練攤帝 第六章 我遇到的顧客們

第一節我買東西不還價

從擺攤子到現在開店，差不多有兩年的時間了，在這兩年的坎坷中，磨練了我和老婆的心智，還讓我們更加懂得了珍惜。

生活總是讓人成長，年幼之時，我們總覺得自己還是孩子，還冇有到能獨自承擔生活的時候，但成長來得很快，我們結婚之後就充分體會了這一點，而且要是冇有擺攤子這個轉折點，也許我和老婆會因為生活的壓力而分道揚鑣。

有時我挺喜歡擺攤這個職業的，以前我總覺得擺攤是個很丟人——上不了檯麵的事情，但是現在我知道這也是一種生活方式，是我自己選擇的，所以，不要抱怨。我和老婆在擺攤的過程中學到了很多，我們看到了有些人在老年生活的不如意，我們看到了有些人在中年時的努力，也看到了像我們一樣奮鬥的年輕人。夜市也許就是一個體驗人生百態的地方。

以前冇有做擺攤這行時，我和老婆很少買東西，因為冇有錢，除非到非用不可得，否則我們輕易不亂花錢。那樣的生活條件，自然地也很少逛商場、夜市，這些讓人花錢的場所。但是再怎麼節儉，還是要買東西。這種情況下，我們通常會選擇去夜市——在我們的概念裡，夜市就是圖便宜的地方。

買東西當然就要討價還價，而且老婆又是個特彆能說的人，每次買東西都要砍上半天，誓要講到她滿意的價格。並且她覺得貴的東西，是堅決不會買的，不管有多喜歡。有時，我覺得她真的喜歡，就會動員她買，但是她總說貴。我冇有能力讓她把喜歡的東西買回去，儘管其實值不了幾個錢。現在看來，我當時說的喜歡就買，是多冇有底氣。雖然說現在還是冇有富裕到想買什麼就買的程度，最起碼老婆喜歡的東西我可以買給她，不用讓她拉著我的手安慰我：“咱們走吧，其實我也不是太喜歡，肯定還有更好的。”

老婆和我在一起，基本上不會亂花錢，她經常捨不得給自己買什麼。有時實在冇辦法，我就逼著她，她纔給自己買。有時，我知道她挺喜歡，但因為價格的關係，她就捨不得買，我知道我買給她，她其實很開心。我也很樂意看到老婆每天都高高興興，我知道老婆從不會亂買東西，所以我決定以後她喜歡的，我都儘量買給她，我要讓老婆跟著我過快樂無憂的生活。

從擺攤子開始，我們認識了周圍的很多賣東西的人，從衣服到鞋子，小到內衣褲，我們拿的都是發價，忽然覺得好多東西都變得便宜起來。有一段時間，老婆買東西一聽報價就馬上扭頭走人，她知道這些東西的批發價，讓彆人賺她的錢，她心裡會很不舒服。

也有例外，夜市上有很多老奶奶，老爺爺在擺攤，賣的無非是毛巾，洗澡巾，掏耳勺，鞋墊子，沙包之類的。這些東西都是常用品，卻不暢銷。我就在想，這樣的買賣能賺得了多少錢呢：這些東西都賣個幾毛錢到幾塊錢，而且也冇什麼量可言。試想一下，這幾毛錢到幾塊錢，就算全是利潤，又能有多少呢？這些爺爺奶奶的攤子都還很大，因為他們是夜市上的老戶。據我瞭解，有些爺爺奶奶家就住在夜市旁邊。以前夜市冇有形成規模的時候，他們就自己做一些鞋墊，沙包之類的東西，在家門口擺攤，後來夜市興起了，他們第一個占據了最大的地方，但貨品還是一如既往地單一。他們為什麼不換貨，難道不知道彆的貨更賺錢嗎？當然不是，有很多老人都是常年獨居，兒女不在身邊或是置之不管，他們這樣風吹日曬地擺攤子，真的隻是為了掙個菜錢。這些老人冇有要掙多少錢的想法或是概念，隻是想貼補而已，能不向兒女們伸手就不錯了。

有一次，我和老婆收了攤，準備回家。老婆看見夜市上有賣“不求人”（就是抓癢撓），就想買一個。她說有了那個，以後就可以自己摳背了。當然我是無所謂，反正買了我也不用，再說一個那也冇有多少錢，想買就去買吧。老婆拉著我去馬路對麵，賣癢癢撓的是個老奶奶，攤子和我們的差不多。已經是深夜，老奶奶還坐在小凳子上縫鞋墊。老婆就問，奶奶，你能看見啊。奶奶說，嗯，小姑娘，奶奶做這個幾十年了，不用看都能縫上。老婆準備詢價了，還不忘誇一下奶奶：老奶奶你真厲害，我連個針都穿不上。（老婆眼睛近視，但是還不至於到不能穿針的地步，其實是她自己懶得乾活！）你這個撓撓多少錢啊。奶奶說兩塊錢，我順勢看了一下這個攤子上的貨品：一小半是鞋墊，一小半沙包，掏耳勺幾串，指甲剪一盒，撓撓幾根，棉襪一排，絲襪一盒，洗澡巾一遝，毛巾一摞，浴巾幾個……品種還真不少。我當時心裡挺不舒服，這麼大歲數了，還擺什麼攤啊，不都該在家享兒女福了嗎？我問老婆要不多買些吧，反正奶奶這貨挺全的。老婆看了我一眼，我悄悄跟老婆說，估計奶奶的生意不會太好，反正這些東西咱們也都能用上，就買上吧，從哪都是買嗎。老婆說好吧，於是我們從奶奶那裡買了掏耳勺，5毛錢，指甲剪1塊5，洗澡巾2塊錢……我們數了一下，差不多10樣東西，總共16塊錢，我的天呀，這樣的生意還賺什麼錢啊！我和老婆的心裡忽然難受起來，問奶奶生意好不好，奶奶說：不太好，你們年輕娃娃現在都不買這些了。你這麼大的攤子不會換些彆的賣嗎？我們問。奶奶說：我一天能掙個菜錢就行了……我和老婆提著剛買的東西，覺得心裡挺不是滋味的，我們想，這些老人的兒女在哪裡呢，他們難道都不心疼自己的父母嗎？掙個菜錢是什麼樣的概念，難道說養兒養女就是為了老了自己還要掙菜錢嗎?

通常買東西人們都會還價，尤其是一次買十幾樣東西，但是想老奶奶這樣的情況，你怎麼還價，有怎麼忍心還價呢，就像我說的，這些錢全是利潤又能有多少呢？

第二節極品女與流氓

做生意的日子裡，每天都見到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人，每個人的需求都不一樣，目的也不一樣，為了迎合市場，我們也曾做了很多的改變，但是這些改變過後讓我明白盲目的迎合市場，隻會讓自己越來越找不到方向。

剛開店的那陣子，我們對於做商場完全冇有經驗，上了一批大家都說貴的貨，很多人說那個商場不適合，因為消費人群冇有足夠的購買力。我們聽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腦子一熱，終於忍不住，把所有的貨都拿到夜市上平價甩賣。現在想一想，我們還是冇有經驗，禁不住彆人的三言兩語，就被打亂了方寸。後來，一個老闆對我們說，誰的貨有誰的風格，便宜也便宜的生意，貴有貴的生意，冇有不賺錢的生意，隻有不賺錢的老闆，他說我們也不是新手了，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如果自己的生意要彆人去把握的話，那還做什麼生意。我覺得這個老闆說的很對，如果對自己的貨品都冇有信心的話，怎麼能做好生意。不是說不聽彆人的建議或是意見，隻是說要加以自己的判斷，不能盲目的聽從，而我們就犯了那樣的錯誤。

那陣子老婆大著大肚子。我們白天看店，晚上出攤，天天如此，特彆辛苦，尤其是老婆，有時還得去市場找貨。但當時就那種情況，我們隻能承擔。

老婆快生的那幾天，天氣變得很冷，有一天還下起大雪，但為了給店裡清貨，我們還得堅持出攤。看著老婆的大肚子，我不由生出一絲難受，我知道，讓她回去她肯定不願意。即使我出門的時候不帶她，她過會也會一個人來，這樣更不不安全。所以，我倆又一起出門了。我們有一把大傘，可以遮住衣服，不讓雪打在上麵，但是人就冇辦法了，隻能乾凍著。大雪天，夜市上人很少，我和老婆正後悔，不該出攤子的時候，來了兩個美女，打扮得都挺時髦的，說想買幾件打底衫。老婆給她們一件一件地介紹，她們說這個好，那個也好，說要多買幾件，我當時還想，這今晚冇算白來，還有個大客戶。不誇張地說，老婆幾乎把攤子上的每一件打底衫都抽出來了，足足說了有半個小時。她們覺得老婆說得挺好的；還說老闆人挺熱情的，挺著大肚子這麼冷的還擺攤子，也夠辛苦的，而且東西也挺好。老婆說冇辦法，馬上就到預產期了，想幫店裡清一下貨，要不也不出來了，實在太冷了。老婆順勢就問，那你們要哪件，我給你們裝。結果那兩個女的說，老闆我們今天就是先看一下，想明天再來買，還說老闆你明天還在吧，我們明天來，今天就是轉著看一下……我當時那個心頭之火，油然而生：下那麼大的雪，你們就是轉一下，還讓人給你們介紹半天，簡直不是個東西。要是不買你就早說，不用給你介紹了。你們都看著老闆肚子那麼大那麼辛苦，還折騰什麼人啊！當時我真的想上去把那兩個女個狠狠地說幾句。但老婆說算了，算了，生什麼氣，這次不買，下次說不上就買了。真冇辦法，生活就是這麼艱苦。我說，老婆，要不然咱們收攤吧。老婆遲疑了一下，說，也行吧，太冷了，冇人轉，擺著也冇意思。剛說著話，又一對小男女走過來，挑了兩件打底衫，問多少錢。一件50，我們說。他問，不能還價嗎？我們說，店裡清貨。對方很爽快，給了100塊錢，走的時候還說，老闆，這麼大肚子早點回家吧，小心感冒了。我們忽然心裡有了點暖意，覺得世間還是有溫情在的，不是每個人都像那兩個極品女一樣不知道尊重彆人。

還有一件事情讓我記憶猶新，因為我擺攤子地方以前曾是彪哥的酒吧，所以他從夜市上轉的時候，就會來和我說上幾句。有一次，他神神秘秘地把我叫過去，問我對麵認識不認識那個賣褲頭的人。我說，不認識，怎麼了？他說，他買褲頭的時候，和那個人發生了爭執，他把那個人罵了一頓，說是要找人把他攤子砸了。賣褲頭嘴挺硬，說就等著。結果彪哥氣不順，準備找人砸他的攤子。一會兒功夫，彪哥就叫了十幾個人，雲集在馬路上，摩拳擦掌地準備開打。我掃了一眼，那些來打架的，大多歲數不大，多是休閒裝打扮，看起來陣勢還挺大的。但過了一會兒，這些人不知道為什麼都散了，架也冇打成，連過去罵幾句都冇有。

雖然說不知道為什麼冇打起來，但我還是知道了吵架的原因。原來，彪哥去買褲頭，一個要價十幾塊錢，他要還價，那個賣褲頭的老闆說話比較衝，就說：不還價，買了買，不買就放下，彪哥火了，說你信不信我把你攤子砸了呢，老闆說你砸，我等著，結果後麵的事我就都知道了，但是後來彪哥為什麼叫了人卻冇打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據我瞭解彪哥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像以前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因為停車費一塊錢的事，他都叫人把那個看車的人暴打了一頓。有的時候我也覺得奇怪，想彪哥這個所謂哥字級的人物，也會到夜市上買褲頭，而且還還價，想一般的褲頭，襪子之類的小東西都是不還價的。所以說當衝動的老闆遇上流氓的時候就爆發上了一場不可思議的戰爭。

看到彪哥的樣子，想起新成的現狀，我不由得對我幾年前那一段荒唐的經曆感到十分後悔，有時候接觸了這些社會渣滓，他們可能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你，我雖然已經和他們不來往了，但是偶爾也會有人給我打電話。我知道我有個濫用義氣的缺點，也冇能徹底斷絕和有些人關係，不知道有一天會不會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第三節衝動是魔鬼

彪哥為買褲頭打群架的事情，我覺得冇有一點必要，從一個生意人的角度，為那麼十幾塊錢，大動乾戈多麼不劃算。但我和老婆擺攤子的過程中，也發生過這麼一件事情——15塊錢的風波。

那是我們賣時裝帽時發生的事情。一個星期五的晚上，夜市上華燈初上，人頭攢動，我和老婆想，今晚應該是個好生意。果然生意就很不錯，剛開張就有顧客買了兩頂帽子，100塊錢，成交。先不說利潤多少，單從數字上看，我們開了個大張。我和老婆覺得這是個好兆頭，於是就更加賣力地吆喝，變著花樣地喊，吸引顧客。看的人很多，試戴的也有，老婆和我很認真地給每一個顧客介紹，成交量不錯，幾乎每個試戴的顧客都成交了。一轉眼就七點多了，一個多小時我們賣了五百多了，我和老婆都有點驚喜，這是那一段時間最好的生意，我們得趁熱打鐵。

此時過來兩個女孩一個男孩，看起來都是十幾歲，不到二十的樣子。一個女孩說，這個帽子好看，我試一下，我還冇來得及反應，她一把就從貨架上把帽子扯了下來。我的帽子都是掛在帽圈上的，一般情況，顧客都會說，老闆，你幫我取一下哪個款，我想試一下。而這個女孩就當我們不存在，上來一把把帽子扯下來了，結果把帽圈子都扯歪了。老婆冇說什麼，說你喜歡就試一下吧，這有鏡子。那個女孩紮著頭髮，老婆就建議她把頭髮披下來，再試帽子，要不看不出效果，她好像完全聽不懂老婆說的話，自顧自的戴上帽子問，另外兩個人好不好看，另一個女孩說，難看死了。摘帽子的時候，剛好帽子上有個釦子，試帽子女孩抓住那顆釦子，把帽子從她頭上取下來，誰知道就是這麼湊巧，釦子被她揪掉了，帽子上平空出來一個洞。釦子是嵌進去的那種，那個姑娘冇有半點的不好意思，對著另兩個人說，壞了，怎麼辦，趕緊跑，於是就把帽子扔在地上，跑了。

弄壞了彆人的東西，一句話都冇有，把東西扔了就跑，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大為光火，一把拽住了那個男的，與此同時，兩個女的已經跑了。這個男孩一眼看上去很老實，應該剛從家裡出來打工的。老婆對他說，弄壞了想跑，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這時，兩個女孩又返了回來，應該是看那個男的叫扣住了，跑回來找他的。老婆見她們回來了，就讓她們把帽子撿起來。兩個女孩撿起帽子，打了打上麵的土，很過分地說，你這個帽子也質量太差了，揪了一下就壞了。老婆說，壞了冇事，可你總不是弄壞了彆人的東西，扔在地上就跑，你不是跑得快嗎，現在跑呀！怎麼不跑了！老婆聲音越來越大，越說越氣，那兩個女孩也是特彆嘴犟的那種，說，我想跑就跑，現在不想跑了。

我一看形勢不對，再這麼說下去，老婆就該怒了。我就上前打圓場，剛過去，女孩就說，怎麼了，還想打人呢嗎？你還叫了人嗎？我聽著有點生氣：怎麼有這麼不講理的人。我說，姑娘，你怎麼這麼說話，一點都不講道理。你把東西弄壞了，賠不賠先不說，最起碼有句好話吧，連個道歉都冇有？冇想到這兩個姑娘開始大吵大鬨，說帽子質量不好；說我們黑她的錢；說我們不如直接搶錢……聲音特彆大，說得很難聽。老婆都快氣瘋了，我知道她在硬忍著，兩個姑娘滋事，引來了很多人圍觀。我想，還是不要影響生意，這樣鬨下去，一是把人家火鍋店大門給擋住了，二，我們也做不成生意了。於是我就想和那個男的對話，想他一個男人家，總不至於和女人一樣無理取鬨吧，而且自始至終，那個男的冇說一句話。於是我就拉過那個男的：咱們到邊上說話，彆站這擋著我生意。結果那兩個女的以為我要打他，就一把我的手打開了，而老婆又以為這兩個女的要打我，一下就火了，上去一把，就把其中一個女的推開。火鍋店門口有一個台階，那個女的被老婆一推，一個踉蹌碰到台階冇站穩，摔倒在地，她一爬起來就衝上去打我老婆。老婆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就是一腳。我一看，怎麼打起來了。我害怕他們打著老婆——她還懷著孕呢，一下就把那個女的搡到一邊。這個女的比較瘦，就又摔在馬路上，頭上磕了個大包。攤友看我們打起來了，就趕緊來勸架，把我們給拉開了，說：“算了吧，和氣生財”。給她們也說：“你們把人家的帽子弄壞了，不說對不起，還這麼厲害。算了，兩家都冇占便宜，你們趕緊走吧。”看熱鬨的人很多，我和老婆回到攤子上，再冇理那三個人，繼續開買我們的帽子。不一會，那三個小青年走了，圍觀的人也慢慢散去，我和老婆以為這就完了，反正那個帽子上價就是15塊錢，況且他們也冇占著便宜。

九點多的時候來了輛110，那三個人和警察一起過來指認，說我們打他們。警察說，走走走，到派出所裡再說。我就跟他們一起上了警車。

我走了之後，老婆急了，趕緊去找火鍋店房東的親戚，說去派出所看看，攤子也顧上收，讓攤友幫著看著，趕緊來派出所找我。最後，那件事是這麼處理的：頭上有包的姑娘賠了100塊錢，說是看病的；給那個男的賠了50，說是買褲子的，據說雙方拉扯之時把褲子扯破了。事後我請來派出所看我的弟兄們吃飯，花了300多，出去玩，花了500多，總之那天晚上一共支出1000元，而我的那個帽子隻值15元。

通過那件事情，我切身體會到，和氣生財啊。那樣的衝動以後不能有啊，1000塊一次，扛不住啊。除了勞民傷財以外，最主要的是影響生意，想想那天晚上要是冇有發生那件事情，也許我們的生意會很好，可能會有個新突破，但是因為一時的衝動，損失了那麼多，而且還讓那麼多關心我的人擔心，這筆賬是怎麼算怎麼不劃算。所以，遇到不講道理的人，就一笑置之吧！

第四節有錢就是好

從擺攤到開店的這一段時間裡，我創造了自己生意的幾個之最，當然希望以後生意能越做越好，能繼續突破自己創造的記錄。話又說回來，每當看到那些顧客買東西掏錢時，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樣子，真是羨慕啊。什麼時候自己也能這樣爽快的花錢啊！有錢真好啊!

我有這樣的老主顧，隻要有新貨，她就來挑上幾件。我也疑惑，為什麼女人這麼愛買衣服呢，穿得完嗎？慢慢地，我就發現，很多時候，女人購物是不理智的，她隻是在享受購物本身帶來的樂趣，而不是真是為了買衣服而買衣服。有些顧客轉我們家攤子是習慣性的，隻要從夜市上進過，他們就必定要從我攤子上停留一會，而往往就一小會，就給他們造成了購物的衝動。我有一個主顧，是個老師，學校就在夜市附近。每天，她下班都會經過我的攤子。先不說她買不買，就光說她每次都會翻看一遍，幾乎每天都會問有冇有能穿的。我甚至覺得自己的攤子有一種神秘的吸引力，讓很多顧客欲罷不能。我的攤子也不天天有新貨的，你來的這麼頻繁，顯然是所有的貨都見過了，但是每次老婆都會耐心地給她介紹。她身材比較胖，很多衣服穿不上，所以說隻要合適的，一般她就會買。當然我們不能亂給她介紹，隻是胖人確實比較難買衣服。他們買衣服，一般先看自己能不能穿，然後纔看好不好看。像我家這樣物美價廉，而且合身的衣服，當然不能放過。有的時候她來了。老婆就笑嗬嗬地說:姐，今天冇什麼新貨，隻要有新貨到，有你能穿的我就給你留著。她說，沒關係，我再看看，你賣你的貨，不用招呼我。

好吧，現在說說我擺攤創造的幾個之最吧，有一個是數量之最，還有一個是錢數之最。

有兩個南方人，也是我的老顧客，還是屬於那種隻要來我的攤子，就忍不住要買一大堆的那種。他們頭一次到我攤子上，是老婆懷孕的那個夏天，當晚我們的生意比較好，招呼完所有顧客，都已經十一點了。很多人都收攤了，但我們的貨比較多，每天晚上都得整理一下才能收攤。正在整貨之時，就過來了幾個人——兩姐妹和媽媽。妹妹一過來就看中一條裙子，問多少錢。老婆說60，不還價。她猶豫了一下，問自己穿嗎。老婆說，大小都有碼。他就把裙子放到一邊，把攤子上裙子，T恤，吊帶都看了一遍，她看得很仔細，每看一件還在身上比劃一下，問另兩個人好不好。然後他們就嘰嘰喳喳，用我們聽不懂的方言交流好半天。最後，把認為還不錯的放到一邊。老婆看她們這樣挑，建議說，我替你把挑中的先收起來，你一會看好了，再慢慢比較，要不就翻亂了。老婆大著肚子坐在凳子上，抱著挑好的一大堆衣服，一邊介紹，一邊等人家慢慢挑選。越到後來，她們就越挑花了眼，打不定主意到底要哪一件。通常有這樣的顧客，一直猶豫不定，到最後，一件不拿就走了，讓我們白忙活。不過我也冇說什麼，就在一旁等著。我悄悄問老婆，一共挑出多少件了。老婆一數說，13件。

我剛想問你們要幾件。誰知那個妹妹突然發話：算一下多少錢，給我打包！我和老婆驚呆住了。老婆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你們13件全要嗎。人家說，是，給個大一點的袋子，要不裝不下。老婆連忙說，好的好的。包好，算賬，整整600塊錢。那個妹妹價都冇搞，一下數出六張百元大票，遞給我們。我天，大客戶啊，老婆覺得要有所表示，順勢說，給你們送件T恤吧，可以換著穿，我看剛纔你也挺喜歡這件的。那個妹妹很高興，說老闆真會做生意。老婆說你穿得好下次多來兩次，我們過兩天就又有新貨到了。那個妹妹說，要不我給你留個電話，有新貨你就給我打電話。老婆自然很樂意留下她的聯絡方式。很愉快的一次交易。這麼爽快的顧客我們還是頭一遭見到。那次創造了一次購買件數最多的記錄，十三件。後來接觸多了，我慢慢知道，他們是做化工生意的，我覺得應該屬於比較有錢的老闆。

再說第二個紀錄，也是那個夏天創造的。那天晚上，我們生意還是很好，湊巧的是，和我們挨著的兩個攤友都冇來，於是，我們的位置就大了，顧客可以圍成一圈看貨，不用像平常那樣擠來擠去的。大概九點多的光景，來了一幫人，提著好多東西，一個女徑直走到我跟前，問，老闆，我們能不能坐一下你的凳子，逛得太累了，走不動了。老婆說，冇事，你坐吧。於是她就坐在我們的凳子上。攤子上一共有四張凳子，其他幾個人就擠在了另外三張凳子上。

這時，馬路上走來一個年輕的姑娘，她對我們的貨物似乎很有興趣，老婆就一直給她介紹，結果她都說不適合，這個不好配，那個不好搭。老婆一看，既然如此，也冇必要介紹了，就說你自己看吧。就在此刻，坐在我們攤前的女人發話了：老闆，你剛纔介紹的給我看一下。老婆就把衣服拿過去。“這個挺好看的呀，挺適合你們小姑娘穿的呀，你不要我就給我侄女買了。”這個女人問“多少錢啊？老闆。”我說50。她說還挺便宜的，我多挑幾件回去送人，回去冇帶禮物不好。我這才發現，這幾個人都是來旅遊的。那個女人說，你給我介紹一下吧，有什麼適合小姑娘穿的，我好帶給我侄女。老婆就開始介紹，從吊帶到裙子，幾乎把攤子上的貨都說了個遍。老婆為了證明某個款型賣得很好，通常會報上銷量，比如這個款就剩一件了，那個款就剩最後兩件了。那個女人很豪氣地說，那你把剩的幾件都給我吧，你給我找一下，還有什麼好的冇有，有冇有什麼冇拿出來的。我們旁邊就是裝貨的車子，老婆說所有的貨都在裡麵了，你隨便看。那個女人說，行吧，就這些了，算算多少錢。一算，560塊。那女的指著旁邊坐的三個人說，給錢，560，你彆看，一個小攤東西還挺好的。說著又看到彆的顧客手裡的款型，問那個還有幾件了。老婆強忍著心中的激動，說最後兩件。她說我也要了，多少錢。老婆再次忍住激動，說，裙子100。她指著同伴，說，再給200，說著又拿起一件：這個也不錯呀，老闆還有幾件了。老婆的心都要跳出來了，說，最後一件。那這件我也包了，你們快付錢。這時老婆打趣道，你還有專門付錢的。那女人說，我冇錢，人家是大款，有錢。老婆說，我看你們都有錢。她說，你看這個小老闆多會說話。又是一次愉快的交易。她給錢的時候，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這就小一千塊錢了。那陣顧客特彆多，我們也顧不上算，他們一共買了多少錢的東西，回家仔細一算，又是一個突破啊，這是顧客裡麵一次消費最高的930塊，我們感歎，有錢真是好啊!

在擺攤的日子裡，我就遇到兩個這樣的大顧客。其實我還有很多老顧客，隻是冇有花錢這麼大方的。有些老顧客斷斷續續從我這買東西，花錢五千元以上的不在少數，不過到現在為止，遇到這樣爽快的顧客，我們還是不得不感歎——有錢真的是太好了！

第五節我的顧客朋友們

我和很多顧客從陌生到熟悉，由熟悉變成朋友。很多人說我的生意好，因為的貨好，其實貨源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就是老顧客的支援，他們對我不離不棄，不管我是擺攤，還是開店，都始終照顧我的生意。要是冇有這麼多的人支援我，我走不了這麼遠，我的那個小本生意，早就夭折了。

老婆經常說，小河南是最支援我們的，因為從擺攤開始，他就一直來這裡買東西。雖然我們曾在貨源上犯過錯，但隻要這個小河南來，就不會空手離開。剛開始，我們賣一件15的衣服，和他認識，也是從那時開始。隨著我們價位的提高，她來的次數也變得頻繁，後來，我們賣帽子圍巾，她自己買不說，還帶朋友來。然後我們賣暖寶寶，她也冇有落下，還介紹朋友用。到我在商場開店，她也是第一個從我店裡買東西的。我特彆感謝他，尤其是在剛開店的那陣，我們在貨品的選擇上那麼迷茫，她卻幫我們堅定信心，讓我們不要著急，慢慢摸索，她覺得我們一定能做好。

老婆大肚子之後，有一個顧客時常來我的攤子，每次都選上好幾件，一來二去的，老婆就和她很熟悉了。這位顧客是拉丁舞老師，年齡和老婆相仿，脾氣特彆相投，每次隻要她來，不管買不買衣服，都要和老婆說上大半天，關係越來越熟了，她就開始呼朋喚友地幫我們拉生意，有時還帶她的學生來，還幫我們賣衣服。她就是個活模特，什麼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好看，是那種能把50的衣服穿出500感覺的人。有時她來，見我們攤子上人多，就幫我們招呼一會，有時還穿上衣服給顧客展示一下。老婆就說，你乾脆來給我當模特好了。她說，好的好的，那我就不用買衣服了。

其實那個女孩是那種不缺錢的人，從她買東西上就能看出來——看到什麼就買什麼。後來我們開店了，她也是經常來我的店裡，還帶朋友，照顧我的生意。今年我們打算開網店了，她就是我們的模特。當時，我們在想，找誰當模特，結果一下就想到了她。她連猶豫都冇有猶豫一下，一口就答應了，還說有什麼幫忙的，就儘管開口。

有個顧客姓賈，也是我眾多老主顧中的一個。有段時間，老婆生完小孩坐月子，我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根本就顧不上店裡的生意，全是由我妹妹來打理。她年齡小，也不會賣東西，店裡的生意特彆差。有一天，這個賈姓顧客就打電話給說，說她從店裡買了兩件羽絨服，她說去店裡的時候感覺冇人氣，隻有我妹妹在繡十字繡，她就覺得我們的生意應該特彆不好。她說反正她要買羽絨服，也知道我家的衣服品質一直都不錯，在哪買都是買，於是就從店裡買了兩件。她還關切地問老婆，是不是生意不好，老婆說，一天都不開張。她安慰我們說，彆著急了，安心把月子做好，要是有誰要買衣服，我就帶到你們店裡……那時能聽到這麼溫暖的話，我們的感動可想而知。

還有個李姓顧客，對我們支援也很大。我在天涯發貼，被媒體曝光之後，在我們夜市上引起了很大的風波，我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一方麵是來自生意，一方麵是來自夜市上同行。回到家看到老婆還有剛出生的兒子，我又不能把這些告訴他們，我不想他們跟著一起煩惱。我的事見報之後，很多人打來電話，李姓顧客也是，她先是問店裡是不是生意不好，我說就是，她也安慰說讓我們不要著急，慢慢來，然後又說這件事在夜市上反響挺大的。我說就是，她就說，她覺得我們乾得挺好的，說她和我們打了有一年交道了，覺得我們的東西物超所值，而且我們兩口子也是用心對待顧客。她也知道我們多麼辛苦，尤其是剛開店的時候，老婆挺著個那麼大的肚子，還一天從早忙到半夜。她覺得我們付出這麼多，有回報也是應該的，所以，她讓我們不要理會夜市上其他人的看法，還是走自己的路。那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肯定我們。當時，身邊的人幾乎都在質疑我，讓我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我和她在電話上說了很多，我終於覺得有人理解我們，說明我們付出的冇有白費。

我這樣的老顧客太多了，冇辦法一個個細說，但是這個老婆覺得一定要說。這個人也姓李，是個護士，我們和她也是在攤子上結緣。當時是夏天的，她從我們這裡買過裙子，覺得不錯，就又介紹同事和朋友過來。幾次之後，就慢慢地和老婆熟了，老婆當時懷孕，而醫生說我和老婆血型不合，驗血後查出來是溶血，就建議我們吃中藥調理，但是中藥計量很大，每次一喝就是800毫升，這麼個喝法，怎麼還會有胃口吃飯呢？老婆的體重直線下降，我們急得冇有辦法，可是醫生卻說風涼話，你們就當減肥了。我們乾生氣冇辦法，於是就想換個醫院。後來聊天時，老婆發現這個李姓顧客是護士，還是兒科的護士，就問她知不知道溶血怎麼辦。結果這人特好，拿了老婆的化驗單子去問自己醫院的醫生，後來，她們主任給介紹了一種中成藥，劑量小，但是效果一樣，價格還便宜。李護士說，主任一聽這個情況，就馬上建議把中藥停掉。老婆終於吃得下去飯，也不難受了。其實，我們也冇和那個護士很熟，打過幾次交道而已，但是她卻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所以特彆感謝她。老婆快要生的時候，我們覺得建卡的醫院太遠了，不方便，就找了離家最近的醫院，巧的就是這位護士所在的醫院，老婆生的那，天她還專門來產房探望，問了問情況。她是測新生兒聽力的，我們寶寶要測聽力的時候，她就給護士長說一聲，就不花錢了。先不說測聽力要花多少錢，但就她這份情，我們也一直要記得，老婆當時說等做完月子了，一定要請這個李姓顧客吃個飯，她說這個朋友她交定了。

從擺攤到開店兩年的時間裡，和我們打過交道的顧客不在少數，形形色色的人見了不少，我們這有這些支援我們的顧客，和用心是分不開的，從做生意第一天開始，我和老婆就有這樣的默契，要對顧客好一點。這一點到現在看來我和老婆執行的不錯，後來，隨著經驗慢慢累積，我們也摸索了更多和顧客打交道的方法，但是最中心的，還是在一個心字上，隻有用真心來對待顧客，才能換來顧客長久的支援，我們要把每個顧客都當成朋友，真心實意的為他挑選最適合的貨品，不花一分冤枉錢，最起碼，在我這裡，從來就不是為了賣貨而賣貨，隻看到顧客給我們的錢，而看不到顧客真正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