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譜迷局：AI抄我非遺臉譜？ 第4章

第4章 畫了一輩子臉譜，師父火了！------------------------------------------，上線三天後，播放量突破了一百萬。“關公臉譜”的視頻，時長十五分鐘。不同於之前那些乾巴巴的科普視頻，這期節目采用了一種全新的敘事方式——。，年輕時在戲班子裡唱武生，最擅長的角色就是關公。他演了三十年關公，畫了三十年臉譜，每一筆都蘊含著對這位“武聖”的理解。“關公的臉為什麼是紅的？因為忠義。”“眉毛為什麼往上挑？因為他不低頭，眼裡揉不得沙子。”“眼睛為什麼畫成丹鳳眼？因為丹鳳眼的人，眼神最正，看人一眼就能分辨忠奸。”，每一筆落下，都有詳細的解說。不是那種死板的“學術講解”，而是帶著溫度的“經驗之談”。。“好感動！第一次知道臉譜背後有這麼多故事！”“老師傅講得真好，比那些AI生成的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淚目了，這纔是真正的匠人精神！”，眼眶有些濕潤。，這隻是一個開始。但至少，這個開始是好的。，很多媒體開始聯絡陳墨，想做采訪。

陳墨本來想全部推掉，她怕師父不適應，也怕自己應付不來。

但師父老劉頭看了那些私信，把陳墨叫到跟前：“丫頭，這些找你的，你都推了？”

陳墨點點頭：“太雜了，我怕有騙子，也怕您累著。”

師父歎了口氣，指著手機螢幕：“傻丫頭。酒香也怕巷子深。咱們臉譜以前為什麼冇人看？就是因為冇人說。現在有人願意幫咱們說，這是好事。隻要不是罵咱們的，都可以聊聊。”

陳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師父，您比我通透。”

她最終篩選了幾家靠譜的自媒體，其中就包括“傳統文化圈”最有影響力的公眾號，粉絲上千萬。主編姓張，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說話直來直去。

“陳墨是吧？”張主編開門見山，“我看了你們的視頻，寫得不錯。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張老師請說。”

“你覺得，傳統臉譜和AI臉譜，最終誰能贏？”

陳墨想了想，說：“我覺得這個問題本身就有問題。”

張主編挑了挑眉：“哦？怎麼說？”

“傳統和AI不是‘誰贏誰輸’的關係。”陳墨說，“傳統是‘根’，AI是‘工具’。工具可以幫根傳播得更廣，但不能替代根本身。”

張主編點點頭：“有意思。繼續說。”

“關公的臉為什麼是紅的？因為忠義。這個‘忠義’，是幾百年、幾千年沉澱下來的文化內涵，是AI學不來的。AI可以複製‘紅’這個顏色，但它複製不了‘忠義’這個精神。”

陳墨頓了頓：“所以我覺得，傳統臉譜不會被AI取代。隻要有人願意學、願意畫、願意講，傳統就會一直活下去。AI能做的，隻是幫傳統‘被看見’，而不是‘被替代’。”

張主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說得好。但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冇人願意學、冇人願意畫了呢？”

這個問題把陳墨問住了。

是啊，如果冇人願意學了呢？

這個問題，她不是冇想過。隻是她一直在逃避，不願意麪對。

“張老師，”陳墨說，“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連我都不去做，還有誰會做？”

張主編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欣賞。

“好。”他說，“就衝你這句話，我決定給你們做一個專題報道。”

陳墨愣了一下：“專題報道？”

“對。”張主編說，“‘傳統文化與AI的碰撞’，我覺得這個話題很有意義。想給你們做一個係列報道，把你們的故事講出去，讓更多人知道。”

陳墨有些激動：“太好了！謝謝張老師！”

“先彆謝。”張主編說，“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得讓我采訪一下你師父。”

陳墨猶豫了一下：“這個……我得問問師父的意思。”

“冇問題。”張主編說，“你回去跟他商量商量，明天給我答覆。”

回到劇團，陳墨立刻去找師父。

“師父，有家媒體想采訪您。”

師父正在喝茶，聽到這話差點嗆到：“采訪我？我有什麼好采訪的？”

陳墨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特彆強調了這次采訪對推廣臉譜文化的意義。

師父聽完，沉默了很久。

“丫頭，”他說，“你覺得我有那個本事嗎？”

“什麼本事？”

“講那些‘大道理’。”師父說，“我就是個畫臉譜的，大字不識幾個。你讓我畫，我行；你讓我說，我說不上來。”

陳墨想了想，說：“師父，您不用講大道理。您就講您的故事，講您這一輩子畫臉譜的經曆。您畫了多少年？遇到過什麼事？最難忘的是什麼？這些纔是真正有價值的。”

師父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讓我想想。”

第二天，師父給陳墨答覆了。

“我想好了。”他說，“我接受采訪。”

陳墨鬆了口氣：“太好了師父！”

“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得在旁邊陪著我。”師父說，“我怕我一個人說不好，你在旁邊提醒我。”

陳墨笑了：“冇問題師父，我全程陪著您。”

采訪定在三天後，在劇團的後台進行。

張主編帶著一個攝像師來的，還帶了一個助理負責打光。陣仗不大，但專業度很高。

采訪開始後，陳墨才發現師父有多厲害。

平時在家，師父說話總是磕磕絆絆的。但一進入“正題”，講起臉譜的故事，師父就像換了一個人。

“我十七歲開始學畫臉譜，”師父說，“那時候拜的是陳記的傳人，也就是陳墨她奶奶的老師。”

張主編問：“學了多少年？”

“學了三十年纔敢說出師。”師父說，“畫臉譜這東西，看起來簡單，畫起來難。每一筆都有講究，每一條線都有門道。不是說你畫得像就行，還得畫出‘神’來。”

“神？”

“對。”師父拿起一張關公臉譜的圖紙，指著上麵的線條，“你畫這條眉毛，要畫出‘往上挑’的感覺。什麼叫‘往上挑’？不是簡單地把線條往上彎，是要畫出那種‘寧折不彎’的氣勢。關公是什麼人？是武聖，是忠義的化身。他的眉毛要是畫得軟趴趴的，關公就不是關公了，變成一個普通的紅臉大漢了。”

攝像師在旁邊聽得入神，連打光都忘了調整。

張主編也是一臉認真，時不時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采訪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師父講了很多故事——年輕時學藝的艱辛、第一次出師的緊張、遇到師父奶奶時的驚喜、這些年見證的臉譜興衰……

每一個故事，都帶著歲月的痕跡，帶著匠人的溫度。

陳墨在旁邊聽著，好幾次眼眶都濕潤了。

她突然意識到，師父這一輩子，就是一本活著的曆史。

這些故事、這些經曆、這些感悟，要是不記下來，就真的失傳了。

采訪結束後，張主編握著師父的手，說了一句話：“劉老師，您是我見過的最了不起的匠人。”

師父擺擺手：“哪裡哪裡，我就是畫了一輩子臉譜而已。”

“不。”張主編說，“您畫的不隻是臉譜，是一種精神。這種精神，現在太稀缺了。”

師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蒼老但溫暖，像極了冬日裡的陽光。

采訪播出後，反響出乎意料地好。

張主編把采訪內容做成了一個十分鐘的短視頻，配上老師傅畫臉譜的畫麵，標題是：“畫了一輩子臉譜的老藝人：這門手藝，不能丟！”

視頻上線三天，播放量突破了三百萬。

評論區再次炸了。

“淚目了，這纔是真正的匠人精神！”

“看哭了，老爺子太不容易了！”

“作為一個00後，我第一次覺得傳統文化這麼有意思！”

“求問！這個劇團在哪裡？我想帶孩子去看看！”

陳墨看著這些評論，心裡暖洋洋的。

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但至少，這個開始是好的。

節目火了之後，很多事情開始發生變化。

首先是賬號粉絲的增長。之前陳墨的賬號隻有幾千粉絲，現在已經突破了十萬。

其次是合作邀約。很多傳統文化類的賬號、媒體、自媒體都找上門來，想和她合作。

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有人想拜師學畫臉譜，有人想購買傳統手繪臉譜，還有人想投資劇團，幫他們改善經營。

陳墨把這些訊息告訴師父，師父隻是笑了笑。

“丫頭，”他說，“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突然感興趣嗎？”

“為什麼？”

“因為他們‘看到’了。”師父說，“以前他們不知道臉譜是什麼、有多重要。現在他們看到了，聽到了，感受到了，自然就感興趣了。”

他頓了頓：“這就是內容的力量。你做的東西，讓更多人‘看到’了傳統文化的價值。這比賺多少錢都重要。”

陳墨點點頭，心裡感觸很深。

她想起了奶奶留下的那封信——

“傳承，不是把東西原封不動地傳下去，是讓東西‘活’下去。‘活’的關鍵，是‘人’。隻要有人願意學、願意畫、願意講，臉譜就不會死。”

奶奶說得對。

傳承的關鍵，是讓人“看到”、讓人“感受到”、讓人“願意”。

隻要做到了這些，傳統就不會消失。

就在陳墨以為一切都在變好的時候，一通意外的電話打斷了平靜。

“陳墨是吧？”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聲音，聽起來很傲慢，“我是華彩科技的，想跟你談談。”

陳墨心裡一緊。

又是華彩科技。

“談什麼？”她問。

“當然是談合作。”對方說，“你現在挺火的，我們覺得你有潛力。想投資你，幫你把賬號做大。條件優厚，你可以考慮一下。”

陳墨冷笑了一聲：“不好意思，我冇興趣。”

“彆急著拒絕。”對方說，“我們開出的條件很優厚——每月的固定收入，加上銷售分成，還有各種資源支援。你現在一個人單乾，能賺多少錢？跟我們合作，一年買車、兩年買房，不是夢。”

陳墨深吸一口氣，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缺房，也不缺車。我隻缺你們還回來的文化尊嚴。”

“你——”對方似乎冇想到她會這麼硬氣。

“謝謝你們的好意。”陳墨繼續說，“但我不需要。你們要是敢做，就做吧。但彆指望我會妥協。我說過的話，我不會收回；我堅持的東西，我不會放棄。”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

“陳墨，你會後悔的。”

“也許吧。”陳墨說，“但至少我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她掛斷電話，深吸了一口氣。

窗外，陽光正好。

陳墨知道，華彩科技不會善罷甘休。

但她不害怕。

因為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在她身後，有師父，有陳小婉，有張主編，有無數熱愛傳統文化的人。

他們會一起守護臉譜的尊嚴，守護文化的根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