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麵都彷彿在顫抖。
煙霧散去,露出了那個怪物的真容。
那曾經是一個人類,但現在,他更像是一堆爛肉與廢鐵強行縫合在一起的噩夢。
他有著近乎三米高的龐大身軀,但這並非自然生長,而是某種病態的膨脹,他的上半身**,麵板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紫色,上麵布滿了粗大的、像蚯蚓一樣蠕動的黑色血管。
最令人作嘔的是他的背部。
那裏被活生生地植入了一個巨大的黃銅煉金藥劑罐,四根透明的粗大軟管直接插進他的脊椎和雙肩的肌肉裏,隨著心髒的跳動,裏麵那粘稠的綠色液體正在緩緩流淌。
他的左臂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還在滴著機油和碎肉的、巨大的工業級液壓破碎鑽。
這就是黑岩礦坑的總監工——奎格。
一個為了追求極致的力量和控製欲,把自己賣給了祖安瘋狂藥劑師的瘋子。
“呼嗤——呼嗤——”
奎格的臉上戴著一個防毒呼吸麵罩,每一次呼吸都噴出一股帶著硫磺味的白氣。那雙充血的眼睛掃視著四周,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被炸毀的設施,原本就猙獰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
“我的礦坑……我的錢……我的業績……”
奎格的聲音經過麵罩的過濾,聽起來像是悶雷在滾動。
“你們這些隻會浪費糧食的畜生……竟然敢毀了我的心血!!!”
正前方,那名一直衝鋒在前的牛頭人奴隸雖然感到了本能的恐懼,但他已經被剛才的勝利衝昏了頭腦。
“管你是什麽怪物!去死吧!”
牛頭人怒吼一聲,揮舞著手中那塊沉重的鐵板盾牌,像是一輛坦克般撞向奎格。
“哞——!”
兩者的體型看起來相差無幾,牛頭人甚至還要更壯實一些。
然而,奎格隻是冷冷地看著衝過來的牛頭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蟲子。”
就在兩者即將相撞的瞬間。
嗡——!!!
奎格左臂的液壓鑽頭突然瘋狂旋轉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他沒有躲避,而是僅僅抬起那隻機械臂,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送。
噗嗤,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切削聲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喊殺聲。
那塊厚重的鐵板盾牌在高速旋轉的鑽頭麵前就像是一張薄紙,瞬間被鑽透,緊接著是牛頭人那堅硬的頭骨、強壯的肌肉……
“不……”
牛頭人的衝鋒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僵硬地停在原地,隨後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滑落,他的上半身已經被那個恐怖的鑽頭攪成了一團無法辨認的血肉。
鮮血噴了奎格一身,但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溫熱的觸感。
“還……有……誰?”
奎格甩了甩鑽頭上的碎肉,向前邁了一步。
原本熱血沸騰的奴隸大軍,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那種壓倒性的力量,那種如同殺雞般輕鬆的虐殺,瞬間擊碎了他們脆弱的信心。
恐懼,再一次像瘟疫一樣蔓延,奴隸們開始後退,手中的武器都在顫抖。
“都不許退!”
奎格突然發出一聲咆哮。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那是比普通人大三倍的巨掌,手指按在了胸前的一個閥門上,狠狠一擰。
呲——咕嘟咕嘟。
背後的藥劑罐瞬間沸騰起來。
那綠色的藥液被高壓泵強行注入他的體內。
“呃啊啊啊啊——!!!”
奎格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痛苦與狂喜。
肉眼可見的,他原本就誇張的肌肉再次膨脹了一圈,麵板被撐得近乎透明,紫色的血管暴起,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高溫和化學臭味。
他的眼睛徹底變成了詭異的熒光綠。
“現在……是懲罰時間。”
奎格獰笑著,準備衝入人群開始一場饕餮盛宴。
就在這時。
嗖!
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帶著破風聲,精準地砸在了奎格的麵罩上。
啪。
雖然沒造成什麽傷害,但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奎格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那顆巨大的頭顱,看向石頭飛來的方向。
在一塊高聳的岩石上,站著一個白色的身影。
萊恩。
他身上的繃帶已經散開,露出了下麵猙獰的傷口,他手裏握著那把幽藍色的短刀,金色的豎瞳冷冷地俯視著下方的怪物。
“大個子。”
萊恩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礦坑裏清晰可聞。
“你的對手是我。”
奎格眯起了眼睛,綠色的目光鎖定了萊恩那頭顯眼的白發,以及那隻異化的黑爪。
“哦……我想起來了。”
奎格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口被金屬鑲嵌的爛牙,“一隻不聽話的小白貓在搗亂。”
“原來就是你把我的礦坑搞得一團糟。”
奎格轉過身,不再理會那些瑟瑟發抖的奴隸,在他眼裏,那些隻是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而眼前這個有著奇怪氣息的瓦斯塔亞人,纔是讓他感到憤怒的根源。
“正好。”
奎格抬起還在旋轉的鑽頭,直指萊恩。
“把你那身稀有的皮剝下來,應該能彌補我今天的損失。”
萊恩沒有回話。
他從岩石上一躍而下,落在了奎格麵前二十米的地方。
他側過頭,對著身後那些驚慌失措的族人低喝道:
“退後。都退到出口去。”
“可是……”幾名年輕的瓦斯塔亞人想要上來幫忙。
“滾!”
萊恩暴喝一聲,“這種級別的戰鬥,你們上來就是送死!別在這裏礙事!”
雖然話很難聽,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保護之意。
奴隸們咬著牙,含著淚,開始向著被炸開的出口撤退。
空曠的中心區域,隻剩下萊恩和奎格。
空氣中充滿了煉金藥劑的酸臭和野獸的血腥味。
萊恩深吸一口氣。
吸、停、呼。
那個靜謐的世界再次降臨,痛覺被遮蔽,恐懼被壓製,他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極限。
他能“看”到奎格體內那奔湧的綠色藥液,能“聽”到那個液壓鑽頭內部齒輪咬合的噪音。
這是一個力量遠超於他的怪物。
正麵對抗,必死無疑。
他壓低身形,反手握刀,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來吧,煉金雜種。”
“看看是你的鐵硬,還是我的牙硬。”
轟!
地麵炸裂。
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化作兩道殘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