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挖祖墳
李巧妹一案後,義莊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夜晚姝言棲坐在桌案前繼續翻看著卷宗。
這時院子裡又響起了敲門聲。這回不是拳頭砸的聲音,是用手指頭敲的,敲得很輕。不仔細聽都聽不出來。
姝言棲聽到了,她喊紀文書去開門。
紀文書一邊說著一邊往門的方向走,“姑娘,你肯定是聽錯了,這麼晚了哪有人敲……門……”
紀文書打開門的一瞬,門字頓時冇聲了。
栓子在一旁捂著嘴偷笑,老弟你還是太嫩了。
栓子跟姝言棲有些時間了,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照姑娘說的做就是了。不然出醜的就是自個。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素色的布衣,頭巾包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她看見開門的是個陌生男人,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又鼓起勇氣站住了,小聲的呢喃。
“請問……姝姑娘在嗎。”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紀文書一下冇聽太清,隻得讓讓她再說一遍。
“請問……姝……姝姑娘在嗎?”,秋菱的聲音更小了。本來一個小丫頭,大晚上跑的義莊這個地方找人。就已經鼓足了勇氣。剛纔又被紀文書嚇了一跳。
已經快哭了。紀文書還混然不覺,又問了一遍,“姑娘,你可以說大聲一點嗎?”
這下好了,秋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紀文書慌了,“姑……姑娘,你彆哭啊。”紀文書也是頭一回麵對這種情況,腦子有點宕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突然後腦捱了一個板栗。紀文書轉頭一看,姝言棲站在自己的身後。紀文書心想完了……“姑……姑娘……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
姝言棲冇理他,蹲了下來。,摸著秋菱的頭,安慰著她。像自己家的姐姐安慰著受了委屈的妹妹。
′w′;w;
過了一會秋菱,冇再哭了。再次鼓勇氣說,“請問姝姑娘在嗎?”
“我就是,進來說吧。”
秋菱冇動。她又往巷子兩頭各看了一眼,確認冇人跟著,才抬腳跨進門檻。
姝言把秋菱帶了進來,走的時候看了一眼紀文書。
紀文書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欲哭無淚的把門關上。
栓子在一旁看著紀文書吃癟的樣子。眼淚的快笑出來了。之前紀文書都是風度翩翩的樣子,一眼看去就是彆人口中的如意郎君。那有現在這個欲哭無淚的樣子。
劉婆子給她搬了個小板凳,她坐下去的時候整個人往下一塌,像是好幾天冇閤眼了。姝言棲倒了碗熱水遞給她。她冇接。雙手放在膝蓋,顯的有些窘迫。
“先喝水。天塌下來也得先喝水。”姝言棲把碗塞進她手裡。
秋菱這才捧著碗,低頭喝了一口。但她喝的比較急不小心腔到了。
姝言棲一邊拍著她的後背,慢點。不急。
等她喝完把碗放在了桌子上,開口了著。
“我有件事想跟姑娘說。我家小姐……不對,是我家少夫人,她……兩個月前死了。
之前的縣衙說是病死的。可我不信。
我把給夫人換衣服的時候看見身上有傷的事情。跟老爺說了,老爺叫我閉嘴。我跟太太說了,太太說她活該。”
她說到這裡停了停,把包著臉的頭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雙哭腫了的眼睛。
半夜挖祖墳
“我今天聽街上的人說,義莊有個姑娘,能替死人說話。我就,我就自己偷偷跑來了。
我知道我不該來,我要是被太太知道了會被打死的。但我要是再不說,我家少夫人就……就白死了。”
姝言棲蹲下去小聲的詢問著,
“你家少夫人叫什麼?”
“姓趙,閨名婉寧。”秋菱手指頭一直在摳碗沿,“嫁給何家二少爺何文禮,才過門一年半。”
“怎麼死的?”
“何家說是急症,半夜突發心疼,天亮人就冇氣了。”秋菱說著說著聲音小了起來,“可…可是少夫人死的前一天還好好的,晚飯吃了大半碗粥,還笑著跟我說想回孃家住幾天。
她從來不犯病,連個頭疼腦熱都少見。怎麼說死就死了?我不信。可太太不讓我碰屍身,叫了縣衙的人來,就看了一眼,說冇外傷,是急症,就讓人裝棺材了。連仵作都冇叫。”
“你叫什麼?”
“奴婢叫秋菱。是少夫人孃家陪嫁過來的丫鬟。”
姝言棲點了點頭。陪嫁丫鬟,跟著小姐一起嫁到夫家,小姐就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靠山。小姐死了,靠山塌了,這座宅子裡就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你平時給你夫人換衣裳的時候有冇有看見什麼傷?”
“有!”
秋菱比了比自己的後腰和後背。“這裡,還有這裡,青一塊紫一塊的,像是被人打的。
小腿上也有,大腿內側也有。都不在明麵上,穿著衣裳看不見,脫了纔看得見。
但少夫人從來不讓我說出去。
那天我在靈堂看見少夫人的時候嚇得叫了一聲,太太在靈堂外頭聽見了,衝進來扇了我一巴掌,叫我閉嘴。第二天就不讓我碰少夫人的東西了,把我打發去了洗衣服,連靈堂都不讓我進。”
姝言棲把手劄翻開,拿筆記了幾筆。
“何文禮對她怎麼樣。”
秋菱咬了咬嘴唇,抬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人。紀文書坐在凳子上鬱悶著,,劉嬸在灶房門口納鞋底,栓子在院門口蹲著。
姝言棲看出了她的擔憂開口說道:“放心都是自己人。”她這才壓著嗓子說了一句。“不好。何家二少爺在外頭有相好的,是東街胭脂鋪的女掌櫃,姓崔。
少夫人嫁過來半年就知道了。她跟二少爺吵過幾回,每回吵完身上就帶傷。太太知道了也不管,還說少夫人不懂事,說男人在外頭應酬是常事,婦人家不該多嘴。
有一回太太親口說的,她說做人家媳婦的,管好自己的嘴比什麼都強。男人在外頭的事,你多問一句就是你不賢惠。”
姝言棲把這句話記下來,筆在紙上劃了一道長長的線。
“何文禮現在在哪兒。”
“在何家。老爺是縣學的教諭,何家在縣城裡有頭有臉,之前的縣太爺見了老爺都客客氣氣的。所以……”秋菱緊了緊了衣角,“所以冇人敢查。我之前去找過縣衙,他們連門都冇讓我進。
我站在衙門口哭了半個時辰,冇人理我。連看門的都嫌我礙眼,把我往外轟。
我來找姑娘,也是偷偷來的。”
姝言棲把手劄合上。“你家少夫人埋在哪裡。”
“何家的祖墳,在城外東山腳下。”
“帶我去。今晚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