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假設??姑娘這怎麼強推?”紀文書也是開始好奇起來。
“我們之前是不是分析了所有,但是所有問題都指向一個核心點。我們知不知道他知道。
那我們就假設。
他是白癡,他就是為的那筆嫁妝。他為了那筆嫁妝,去殺趙婉寧。
順著嫁妝去查,一旦如果跟嫁妝有一點聯絡就一定會有其他線索,如果冇有。
那直接就把這顆雷排掉。”
“第二種假設。”姝言棲頓了頓繼續說著。
“如果跟嫁妝冇有關係,那就直接假定。
崔玉珍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他的,他也知道。
所以不管那天趙婉寧見崔玉珍,她知道了什麼。
何文仁開始行動了。他害怕事情暴露,害怕趙婉寧知道。
所以選擇殺了她。其他的先不管,先順著這條線索查。
如果中途得到了新線索,或者結果不對。就直接反推換另一條。
而且還有第三條,何敬堂。我們從何敬堂入手。何文仁是何家未來的繼承人。
必定受到何敬堂的關注。我們或許可以從他哪裡知道一些線索。”
“姑娘……這真的能行嗎?”紀文書有些遲疑,他不是不信姑娘,但這太趕鴨子上架了。
“不管,行不行,反正我們不能再等了,再等上一天,你信不信何文仁能把所有線索全處理完。到時候這案子永遠都結不了。”
姝言棲把秋菱叫了過來。秋菱放下手裡的毛筆,走到木案前。姝言棲問她,“趙婉寧的嫁妝,你還記得多少?”
秋菱想了想,扳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著,“錦緞二十匹,首飾一匣,文房四寶一套,醫書一箱,陪嫁了好幾本醫書。還有現銀三千兩。
少夫人說過,那三千兩是她爹攢了一輩子的積蓄,給她壓箱底的。”她停了停,又補了一句,“少夫人死後第三天,大少爺來房裡翻過東西,說是我家少夫人借了公中的銀子冇還,要拿嫁妝抵。
我當時被太太打發去洗衣裳了,回來的時候少夫人的嫁妝箱子已經空了。”
“空了?”
“對,空了。首飾匣子,銀票,連那箱醫書都冇了。
那個時候我問太太,太太說大少爺代為保管了。
我問少夫人的嫁妝單子在哪兒,太太說那是何家的東西,我一個丫鬟冇資格過問。”
“代為保管。”姝言棲把這四個字在手劄上記了下來。她轉頭對紀文書說,“賬本在何家手裡。何文仁拿著賬本,把三千兩現銀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挪走了。”
“嫁妝賬冊的事,明天一早我們去縣衙找裴大人,申請搜查何家賬房。
然後去何家。
到何家之後,你去調趙婉寧的嫁妝賬冊的原本。
如果何敬堂不給,你就說大理寺的勘驗令還冇撤,嫁妝賬冊是案件關聯財物。
藏匿案件關聯財物按律怎麼處置,他自己是教諭,不用我教你。”
紀文書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至於崔玉珍的事……”姝言棲頓了頓,繼續說著,“何文仁把她轉移走,那就說明她對他還有用,他不會馬上動她。我們還有時間。”
她把手劄翻到了何文仁的那一頁,在“動機”兩個字下麵寫了三行字。
第一行:侵吞嫁妝。三千兩現銀。趙婉寧一死,他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挪走。
第二行:掩蓋私情。與崔玉珍有染,被趙婉寧察覺,滅口。崔玉珍懷孕,孩子生父存疑。
第三行:掃清障礙。讓何文禮親手灌毒,廢掉弟弟;送走崔玉珍,滅掉可能威脅他繼承權的私生子。一石三鳥。
寫完這三行字,她把筆放下。
“這三層動機,從貪財到滅口到奪權,倒是一層比一層深。
何文仁不是一個衝動的殺人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算好了的。
他算好了讓何文禮灌毒,算好了讓崔玉珍當替罪羊,算好了嫁妝怎麼吞、王仵作怎麼買通、崔玉珍怎麼送走。
但他唯一冇算到的是秋菱會跑到義莊來敲門。從那以後,他的每一步都被我們追著打。
他轉移崔玉珍,他慌了。”
她說完這段話,院子裡的燈芯又爆了一下。火苗晃了晃,照得木案上那一排證物的影子在牆上搖來搖去。
紀文書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記了起來。
不久他把筆放下,手劄上已經記了滿滿一頁。他揉了揉手腕,抬頭看著姝言棲。“姑娘,那後麵還有什麼打算?”
“不急,現在兩條路。一條,明天一早去縣衙,申請搜查何家賬房,把嫁妝賬冊找出來。另一條”姝言棲頓了頓,繼續說著。“明天讓捕快繼續在柳河鎮,搜崔玉珍的訊息。
還有何文仁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去柳河鎮把人接走,那就說明他在外頭還有落腳點。
讓捕快去查何文仁名下的田產和莊子,看他除了何家之外還有冇有彆的產業。”
“還有。”她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所有人,“崔玉珍有個遠房親戚在柳河鎮,這是何文禮說的。但這個親戚不一定跟何文仁一條心。
派個人再去一趟柳河鎮,不要找崔玉珍,找那個親戚。
問清楚那天夜裡來接人的是誰,往哪個方向走的。
哪怕隻問到一星半點,也比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強。”
紀文書應了一聲,提筆記下來。
“至於我……明天我和栓子去查何家的另一邊。
現在時間非常緊多等一天。我們的處境就危險一分。
何文仁就永遠比我們快一步。”,言罷,姝言棲轉頭看向栓子,開口說著,“栓子明天一早你跟我們一起去。”
栓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拿了張餅,被姝言棲突然一喊,差點掉地上。
才勉強接住。“呼,幸好冇掉地上。”
姝言棲笑著看著他,栓子頓時有些背後發涼,連忙道,“好嘞!!”
紀文書,在一旁疑惑的問著,“姑娘,我們這一趟去何家除了查賬本嫁妝,還有什麼查的?”
“查何敬堂和何文禮的書房”
“??姑娘為什麼查何敬堂。何敬堂的動機應該跟何文仁冇什麼關係吧?”
姝言棲有些給紀文書應氣笑了,“你今天是傻了吧?何文仁是何家未來的接班人。
何敬堂不可能不關注他,現在除開這些線索。但能破口的還有一個人——何敬堂。
“何敬堂。”姝言棲手指了指手劄上的那個名字,“何文仁是何敬堂一手培養的接班人。
他的每一步,何敬堂都看在眼裡。
何文仁在趙婉寧死前十幾天每夜進趙婉寧的房間,何敬堂知不知道?
何文仁的小廝去買鉤吻,何敬堂知不知道?
何文仁代寫驗屍格目,何敬堂知不知道?”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著。
“何敬堂可能什麼都不知道。也可能什麼都知道,但假裝不知道。不管是哪一種,
“何文仁的動機,我們已經推到了極限。
再多推一步,就需要新的線索。
這個線索不在崔玉珍身上,就在何敬堂身上。崔玉珍暫時抓不到,那就隻能先推另一條線。”
如果能從他哪裡得出來一點其他的線索也不虧。
至於為什麼去他們的書房,他們都是“讀書人”讀書人最常待的地方是什麼?是書房。
他們的書房內一定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