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下了一場雨,雨打軒窗,將夜夢攪得零碎。談風月睡睡醒醒地熬至了天光,聽見身側陰魂先一步起了身,便也跟著坐了起來,猶覺昏沉地摁了摁額角。
有他在側,秦念久向來睡得安穩,精神飽足地鬆了鬆肩頸,隨手扯過件衣裳披上,沏了壺熱茶,回身才發現談風月仍兩眼惺忪地坐在床上,不禁有些好笑地湊了過去,輕掐了掐他的麵頰,“怎麼,老祖睡昏頭了?”
“……”談風月伸手將他拉近過來,拿前額抵在他懷中,話音中帶著幾分倦意染出的軟糯,“……沒睡好……”
整夜亂夢被雨聲截截擊碎,以致醒時什麼都記不清了,徒留滿腦疲意。
“……醒了少說十多回,”他輕揉著額角,低聲抱怨,“……許是做了一夜噩夢。”
“該是做了些好夢才對。”少見他這副低軟姿態,秦念久悶悶輕笑,好言哄他,“書上都說好夢易醒,易醒是好夢。”
又道:“橫豎那太子還沒傳回訊息,閑在這園林中也無事可做,不如多睡一陣,補個回籠覺吧。”
事關重大,談風月心覺那太子紀濯然該是不會拖遝太久,興許下一刻就來了也未可知,卻還是依著他“嗯”了一聲,又扯了扯他身上披著的外袍,揚唇淺笑道:“天尊不如一起?”
話音剛落,唇邊的笑意便是一僵,無可避免地聯想到了那正牌九淩天尊身上去。
——那宗門覆滅了的白衣人……
及時止住了發散的思緒,他微微抿起唇,心嘆一聲真是擾人。
倒不是在意什麼,前緣已是前塵事,所記起的畫麵寥寥,也像是在旁覽他人之事,隻是……那白衣“秦念久”宗門盡滅,半點不像個有福之人,他可不想讓身側陰魂染上這黴氣。
……可又一想,這陰魂都已借用了“秦念久”這三字大名,不禁更覺憂慮。
秦念久不知他心中所想,先還想逗他一句“多大的人了還要別人陪著睡”,一見他麵露憂色便慌了神,還當是他缺覺少眠得頭疼,連忙側躺回了他身旁,“好好好,快睡快睡!”
還邊將手搭在他身上規律地輕拍著。
……這是,把自己當小孩兒哄了麼。談風月被他拍得有些忍俊不禁,伸手回攬上了他,將他抱進懷中,輕輕闔上了眼。
——罷了,說過“仙福同享,鬼難同當”,有何黴的,他與他同擔著便是。
不知這回找上來的會是好夢抑是噩夢,屋外仍有雨聲淅瀝。
……
近午雨歇,天地一片澄明。
誠如談風月所想,紀濯然並未拖遝太久,巳時剛過便來了園中,與傅斷水一同將談秦二人接引上了一輛裝飾樸素的馬車。
車輪滾滾,駛得平穩。兩個小葉子還辛勞地留在書房中整理案檔,因而馬車中隻有他們四人。
——再加上一個因有宗門人在旁,躲在符中不敢現身的三九。
雖已補上了兩個時辰的無夢好眠,談風月精神卻仍是有些不濟,連搖銀扇的動作都有些懶緩,聽秦念久躍躍欲試地問那太子:“這便要入宮了?”
紀濯然向來喜歡在一切都安排妥當後再與人交待具體,笑著搖了搖頭,“不好說國師在宮中有多少耳目,此時入宮怕還是有些貿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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