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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昊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上。
“林薇薇,你腦子是不是真的有病?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麼追你?因為你長得漂亮?因為你成績好?放屁!老子追你,就是因為你媽有錢!”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裡滿是嘲弄。
“我本來想著,隻要你把你媽哄好了,咱們倆這輩子就有花不完的錢。結果你倒好,蠢得連演戲都不會。”
“二百五十多分的高考成績,你他媽到底是怎麼考出來的?老子初中畢業去裸考都比你分高!”
林薇薇的臉徹底白了。
她嘴唇哆嗦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你在說什麼啊昊哥,你不愛我嗎?”
張昊把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愛你?我憑什麼愛你?愛你什麼?愛你考二百五十分?愛你會跟親媽翻臉?還是愛你肚子裡這個還不知道是誰的種?”
他指了指她的肚子,笑得殘忍。
“我告訴你林薇薇,晚上人那麼多,這孩子是不是我的都不一定。”
“你媽說得對,我就是衝著她錢來的。現在她不要你了,你一分錢都拿不到,你覺得我還會要你嗎?”
他拎起旁邊的行李箱,轉身往外走。
“蠢貨,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林薇薇瘋了一樣撲上去抱住他的腿。
“昊哥!你不能走!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你說過會帶我開修理廠,會養我一輩子的!”
張昊一腳踹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薇薇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終於想起來我這十八年為她做過的一切,想起我是一個多好的母親。
可一切都晚了。
電話那頭隻有冰冷的忙音,一遍遍嘲弄著她的癡心妄想。
我看著黑名單上不斷增加的通話數,猜到了張昊已經拋棄了林薇薇。
當即給警方發去所有證據。
張昊這種人,我絕不會允許他逃離法外。
窗外山頂的雪在陽光下閃耀著聖潔的光芒。
我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王律師發來的訊息。
“林總,張昊因涉嫌敲詐勒索罪和尋釁滋事罪已被刑事拘留。林薇薇目前獨自居住在出租屋內,孕期無人照料。她托人傳話,說想見您一麵。”
我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很久。
“給她聯絡一家正規醫院,打胎的費用和術後恢複的費用我出。告訴她,這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各自珍重。”
發完這條訊息,我關掉手機,推開落地窗走到陽台上。
五月的瑞士,風裡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
遠處的少女峰靜靜佇立,無聲訴說著千年的歲月。
我想起十八年前,第一次把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抱在懷裡時,護士笑著說恭喜您,是個女兒。
那時候我哭得像個孩子,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我做到了。
卻忘了教她最重要的一件事。
感恩。
風吹起我的髮梢,我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不甘和遺憾都吐了出去。
“再見了,薇薇。”
聲音被風帶走,消散在瑞士五月的陽光裡。
從今往後,山高水長,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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