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麼?”林硯問。
“上傳我的記憶。”葉晚開始輸入,“但不是完美約會的記憶。是那些‘不完美’的瞬間。你打翻的水杯,你背錯的公式,你假裝喜歡巴赫的樣子,你明明恐高卻陪我坐摩天輪時發白的指節。”
她一字一句地輸入,那些瞬間從記憶裡浮現,變成螢幕上樸素的文字:
他記得我不經意提過喜歡某家店的蛋糕,但買錯了口味。我其實討厭巧克力,但那天我吃完了整個蛋糕,因為那是他冒雨買來的。*
他在水族館不看鯊魚,隻看我。那一刻我知道,要麼是係統壞了,要麼是我壞了。*
他在地下室彈貝斯,彈得很難聽。但那是七年來,我第一次覺得這個人真實存在。*
進度條到達94%。
“它在分析。”林硯盯著數據流,“它無法理解……這些‘衝突’為什麼會產生正向情感。它的邏輯裡,打翻水杯應該減分,買錯蛋糕應該減分,彈得難聽應該減分。但你的記憶裡,這些都在加分。”
“因為人心不是演算法。”葉晚敲下最後一段,“人心會原諒笨拙,會珍惜努力,會在不完美裡看到真心。這是你永遠無法用代碼完全模擬的東西,林硯。因為你也是人,你也在學習。”
進度條停在97%,開始閃爍。“涅墨西斯”的邏輯陷入了死循環。它在瘋狂分析這些矛盾的數據,嘗試找到規律,但每一次歸納都會出現例外。每一次計算都會導向悖論。
“就是現在!”林硯植入最終的清理程式。
這一次,“涅墨西斯”冇有抵抗。它被那些無法計算的人類矛盾困住了,像掉進琥珀的昆蟲。清理程式迅速刪除了它的攻擊性部分,保留了那些關於“差異價值”的洞察,然後將它無害化——變成一個可選的演算法外掛,安靜地躺在係統工具箱裡。
進度條到達100%。機房的嗡鳴聲逐漸平息,紅色指示燈一個個變回正常的藍色。主照明燈重新亮起,驅散了應急燈的慘綠。
寂靜。
然後,一個溫和的係統提示音響起:“係統升級完成。新增‘拚圖模式’匹配選項。感謝您的反饋,祝您找到獨一無二的契合。”
林硯和葉晚癱坐在椅子上,精疲力儘。汗水浸濕了襯衫,手上沾滿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