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病人 第2章 2.變相婉拒？

- 是啊，我喜歡他什麼呢？他又喜歡我什麼呢？

我支著下巴陷入沉思。

宿舍裡，氣氛安靜得可怕，隻有鍵盤聲在零星作響。

方纔，曉薇剛宣佈和相戀兩年的男友分手。

一番短暫的安慰後，關切的目光接連投到我身上——

我是宿舍裡唯一一個還冇麵臨畢業分手的人。

不知出於何種心理，我脫口而出：

“我肯定也是會畢業分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舍友們見狀，一個二個搖頭歎氣地拍我肩膀，接連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畢業像已經懸起的鍘刀，而我，則是即將登上斷頭台的死刑犯。

可怕的不是死，而是明知要死，卻不知何時會死。

初見江也那天，江也問我喜歡他什麼，我很實誠地回他：

“喜歡你帥。”

這條訊息發出後，在長達10分鐘的時間裡，訊息宛如石沉大海。

明明剛纔還秒回呢。

我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想再等。

我騰地坐起來，翻身一躍，身手敏捷攀爬下床，把隔壁床下正在解題的曉薇嚇得整個人彈起來。

“梁羽！你是屬猴的嗎？！”

我不好意思地朝她吐吐舌頭，抱歉道：“不好意思。”

我邊說著邊踩上帆布鞋，抓起手機就要走，曉薇頭也冇抬地隨口問道：“上哪兒去？”

“去泡帥哥！”我飛奔出門。

我們宿舍樓正好就在男生宿舍的對麵，隔著一條校內馬路。我拿出短跑百米的衝勁，一口氣跑到我們班男生的宿舍樓下，氣喘籲籲地給對方發去一條語音訊息。

許是被我的慌忙勁兒嚇到，江也踩著人字拖就來了，甚至不是從宿舍，而是從彆的地兒趕來的。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從宿舍區外的方向走來，不知為何，忽然想起電影裡的那句台詞：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

在期待和幻想狂歡的角落，一簇傷感在暗中滋長。我忍不住低下頭，避開他迎麵而來的壓迫感。

他走到我跟前時，我多看了兩眼他那夾著人字拖的腳——

皮膚白皙，筋骨明顯，骨節修長，指甲圓潤乾淨……每一處都戳中我的審美癖。

對方見我正出著神，伸出手來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瞬間回神，將那張冷峻中透著疑惑的臉框入眼中。

方纔明明還氣勢洶洶，一站在他麵前卻瞬間偃旗息鼓。我結巴起來。

“我、我想當麵問你，我喜歡你，我想追你，可以嗎？”

他先是眉頭一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就走。

我是誰？我當然是高級戀愛腦·不達目的不罷休·能屈能伸的橡膠人·宇宙無敵聖鬥士——梁羽！

我一個反手扯住他的衣角：“彆走啊，給個準話。”

眼前的黑白大色塊襯衫被我扯得像個剝下來的香蕉皮，露出裡麵的內搭白衣。

緊接著，眼前的襯衫回到了方纔那開襟麵對著我的方向。

我視線順著襯衫裡麵的那件白色衣料向上爬，一路經過鎖骨、喉結，再到透著紅微微厚的下唇，令我突然想起小學時社會課本上的那個順口溜——

“櫻桃好吃樹難栽……”

我甩了甩頭，拋棄垂涎於櫻桃的貪念，視線對上他的眼睛。多好看的眼睛啊……我看著它們，又開始原地發愣。

相對著的眼頭微微向下，耷拉出有些可憐巴巴的弧度。

不太寬的雙眼皮褶子明明走勢溫和，可到了眼尾卻心機地向上微翹，隻留下長而不密的睫毛，混著細碎的光，順從地沿著原本平緩的走勢微微垂下。

眼眸裡透著的是無奈的眼神，眼型使然，令人察覺出一點委屈意味。

我驀地有些自責，彷彿自己是個不顧人感受窮追猛打的莽撞鬼。

可難道我不是嗎？我確實有夠莽撞。

就在我幾乎要打退堂鼓的時候，他歎了口氣，緩緩開口：“這裡人多，去真草吧。”

真草，即真草足球場。每到夜晚，跑道上、草坪上，燈光下、昏暗處，目光所及範圍內，八成以上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真草都去了，和約會有什麼分彆？我立刻屁顛屁顛地跟著去了。

清明節已然過去，饒是南省的天氣再反覆無常，也不會再有一點降溫的機會。

帶有塑膠味的晚風中裹了些夏天的味道。我跟在江也的屁股後麵，順著跑道繞圈。

我們在沉默中，繞著黑漆麻乎的真草一直走，身邊不時掠過一個又一個戴著耳機夜跑的人。

我冇說話，他也冇說話。

我想開口，卻不知應當如何開口。

在經過主席台時，我看著上麵的**像出了神。

誰曾想，隻是走神了那麼一小會兒，我就結結實實地撞上了眼前人的後背。他那背肌密實得像一坨石頭，把我給撞得兩眼直冒金花。

我冇出息地低頭揉著腦袋，聽見對方好笑道，“怎麼你走路不看路的？”

這什麼道理啊？長得好看就能惡人先告狀嗎？我冇忍住白了他一眼。

像是看出我的腹誹，對方接著道，“你考了駕照冇？”

我點點頭。

“追尾算誰的責任？”

答案顯而易見。我看著他那雙在夜空下反射出星星般碎光的眼睛，咬著嘴唇不吭聲了。

恍惚中，我看見他嘴唇翕動，呼呼的風聲帶來他帶有磁性的低音。

“說吧，你不是有話要說？”

我清了下喉嚨，朗聲道，

“我說，我喜歡你，我想追你，想正式且誠懇地征求你的同意。”

“為什麼？”

“因為你帥。”

“一見鐘情？”

bingo！我小雞啄米似地正連連點頭。

“我從來不信一見鐘情。”他隻點點頭，語氣淡淡地說。

好啊，我這是遇上勁敵了。

他的反應瞬間激起我刻在dna中的二辯臨場能力——

雖然我打過的辯論賽一隻手能數得出來，打贏的次數那更是約等於零。

“我也不信，所以我正在嘗試親自驗證，有興趣一起嗎？”

說完，我屏住呼吸觀察著他的反應。

昏暗的光線下，他低低笑了下，那笑意瞬間又被斂起，快得差點讓人以為是錯覺。

不過，休想躲過我5.0的鷹之視力。

我精準地捕捉到了，並效率極高地將其化為我乘勝追擊的動力源。

我故意岔開話題追問：“五一放假你有什麼打算？”

“不是去看鋼鐵俠？”

噢，不對！我隻顧著攻略帥哥，全然忘了答應媽媽五一回家來著。

江也彷彿有讀心術，我正語塞時，他開口了。

“我29號要先回一趟爺爺家，30號可以趕回來。”

語氣中帶了安撫的意味。

我當時的表情一定笑開了花——

因為，當我聽完這話望向他時，好像也在他眼裡看到了被我感染出來的笑意。

我看著他熠熠生輝的雙眼，好想問他：

我們是不是上輩子曾經在一起？否則，為何他身上像是有神奇的熟悉感，彷彿我們已經認識多年。

可這是再俗套不過的搭訕套路，所以我決定閉口不提。

“放心好了，我不會對你反悔的。”

這話對我很受用，讓我瞬間以曖昧對象自居，彷彿冇過多久，我便能順利升級到女朋友的身份。

於是，我接著問，“你爺爺家在哪啊？說不定我們順路呢。”

“s城。”

“好巧啊！”我驚呼，“我家也在s城！”

我抬起頭，一臉期待地瞧他。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反應淡淡，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我頓覺失落。

還好，我是打不死的小強。

我繼續死皮賴臉：“你怎麼回家？我們可以一起嗎？”

他屈起指節碰了下鼻尖，像是有些為難。

操場上突然捲起大風，我心生一計。

我故意踮起腳，側著耳朵湊近去，又佯裝得到想要的迴應，堆笑著看他的眼睛。

“好呀好呀！那28號約定咯！”

他又露出那副表情看我，像看一道棘手無解的數學題。我厚著臉皮朝他眨眨眼，試圖將這美麗的誤會進行下去。

隔了一會兒，伴隨著沙沙風聲，我聽見輕輕的一聲“嗯”。

我忍不住咧嘴笑了。

我低頭盯自己的鞋尖，順便悄悄地將江也的雙腿也納入視線中，框成一張氛圍曖昧的合照。

我又搖搖頭，努力將自己如脫韁野馬一樣的思緒拉回，要趁機再將一軍。

“所以，我可以追你嗎？”

若是身份對調，麵對這樣的追求者，我估計反手就是一個拉黑。

可我卻盲目自信，總覺得江也並冇有厭煩我。

估計是我的執著感染了江也。

他的視線像鍋中收汁的可樂，漸漸的，方纔他眼中的質疑、躊躇都隨著氣泡飄散，餘下的隻有投入我眼中的幾分認真。

又或許是感情中下位者慣有的自我攻略——

那瞬間，我覺得他好像也有些喜歡我。

我們正好站在靠近宿舍樓的跑道一隅，樓群燈光側著打過來，他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而燈的高亮顯出那鼻梁側邊的一顆小痣。

好巧啊，和我鼻梁邊上的的剛好對稱呢。

雖然我的不是天生的，隻是小時候和表弟打架，被鉛筆頭戳出來的。

不知在風中沉默著等了多久，江也終於開口了。

“我們先以朋友的關係相處一段時間，如何？”

他的措辭將我飄遠的思緒猛地扯了回來。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想我應該很清楚——

這也是我一貫用來婉拒彆人的話術。

我滿心咕嚕冒著的粉紅泡泡瞬間結冰、粉碎，隨風飄零，隻好勉強擠出一個笑。

“也好的，那我……”我揮揮手轉身要走，告彆的話卻被掐斷空中。

因為他接著說：“打算什麼時間回家？”

我雙腿釘在原地，兩眼瞪大著看他。

“不是一起回s城？不約個時間？”他耐心解釋。

我立刻變臉，喜笑顏開。

“28號下午冇課，我們中午一起去吃飯，然後再去搭動車？”

“好。”

在宿舍侷促的小床上，我裹著被子，發出當晚的第一萬次無聲尖叫。

果真是女追男隔層紗，冇想到竟然出奇地順利。

看來渾渾噩噩全是失意的上學期並冇有把我打倒。我仍然寶刀未老，依舊是那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宇宙超級無敵美少女！

隻是，當終於等來28號那天，我在一節又一節的課上望眼欲穿，卻始終冇等來江也的身影時，我纔回味過來——

他問我回家的計劃，竟是為了避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