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小姐，想要談戀愛 第1章

“拜託你們，一定要救救她！”

迷迷糊糊之間，星野栗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那個笨蛋似乎是在求別人。

“星野先生，請你站起來。”另外一個聲音說道，“星野夫人已經……請您做好準備。”

“求求你，植木，你一定還有辦法的對不對！”星野抓著一個醫生的肩膀說道，“植木，你是天才，你是最年輕的專家，你一定有辦法救她的是嗎？”

“星野，栗子的情況，強行進行手術隻會增加她的痛苦。”名為“植木”的醫生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犬飼……”就在這個時候，病床上的女人發出了虛弱的聲音。

“我在，我在！”犬飼立刻走到了病床邊上，握住了女人的手。

“現在，我這個樣子，一定很醜吧。”床上的栗子笑著問道。

她的頭髮已經掉完了，這是化療的後遺症。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不過僅僅隻是通過五官，就可以判斷出她曾經是一個大美人。

“沒有，還是很漂亮，和以前一樣漂亮。”犬飼毫不猶豫地開口說道。

“植木醫生。”沒有再去看自己的丈夫，女人盯著麵前的醫生說道，“最後幾天，我想回家看一看可以嗎？”

“回家是可以的。”植木嘆了一口氣，既然病人都已經知道了，他也沒有什麼顧忌了，“其實待在家裏和這裏，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

“那就辦理出院手續吧。”

“栗子！”

“犬飼，你知道嗎？”女人的手按住了男人的肩膀，“我怕疼，所以，不要再繼續了好嗎？”

犬飼愣住了，他想到每次妻子治療時露出的表情痛苦，終究還是選擇了妥協。

下午，星野家的門口

“千尋已經去參加夏令營了，我拜託竹內照顧她了。”犬飼推著輪椅，似乎是看出了妻子在擔心什麼，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說道，“千尋那孩子，很遲鈍的，她不會發現的。”

“也好，我這樣，也許會嚇到她。”女人的手無力地搭在男人的手上，“葬禮上麵，記得一定要請一個優秀的化妝師，我怕嚇到千尋。”

“好的。”星野犬飼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答應了下來。

他原本是想要讓妻子不要說出這樣不吉利的話，但是他和她都騙不了自己。

現在，星野栗的生命就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有可能走到盡頭。

進入房間以後，星野栗看著熟悉的屋子，“已經有幾個月沒有回來了。”

“四個月零二十七天。”犬飼的手微微用力。

“帶我去琴房看一下吧，我想看看我的技藝有沒有退步。”栗子的臉上出現了罕見的紅暈。

“要不還是算了吧……”犬飼看著妻子說道，“你現在的狀態……”

“約好了哦，每年的春天要去奈良看櫻花和小鹿，夏天要去祭典看煙花。秋天……要去看嵐山的紅楓，冬天……冬天，冬天還要去北海道看雪。還有每個月一次的合奏……”栗子說話的時候突然劇烈咳嗽，“要是……我的技術……退步了，合奏的時候出糗了怎麼辦！”

“栗子……”

“嗯。”女人看著麵前的丈夫，微笑著說道，“你說。”

身後的男人遲遲沒有說話，隻是滴在她肩膀上的淚滴告訴她，自己的丈夫，哭了。

琴房之中的陳設和自己剛剛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顯然，在她重病以後，這間房間已經很久沒有人踏足了。

她的雙手費力地推動輪椅的輪盤，不顧犬飼的反對，拿起了小提琴。

隻是現在的她，就算是拿起小提琴也有些費勁。勉強架起小提琴，隻是剛剛拉到第三個音，就出現了走音。

“別拉了。”犬飼的手抓住了琴弓，“醫生讓你回來是讓你好好休息的，不是讓你折騰自己的。”

“不要。”栗子皺眉拒絕道，“我可以的，剛才……”

“聽話。”犬飼的聲音很溫和，但是話裡透出一絲不容拒絕的味道。

“那你彈琴給我聽。”看著犬飼嚴厲的目光，栗子最終還是做出了讓步。

悠揚的琴聲在琴房內響起，隻是歡快的樂曲中透露著一絲絲哀傷。

星野家對麵，二層洋樓的陽台上，一個小男孩趴在陽太上，“媽媽，是星野叔叔和星野阿姨回來了嗎？”

“隻有鋼琴聲，沒有小提琴，她應該還沒有回來。”

女人嘆了一口氣，那個蠢女人的病，應該回不來了吧。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心裏空落落的，明明之前，自己是最討厭她的那個人纔是……

“媽媽，你哭了。”

“沒有哦。”四葉擦掉眼角的淚水，笑著說道，“走吧，進屋吧。”·

琴聲一直持續到半夜，斷斷續續。

看著已經睡過去的栗子，犬飼鬆了一口氣，有些笨拙地把妻子抱上床，他直接去準備吃的了，“還真是任性的有些過分，總要吃點東西啊。”

夜裏，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似乎是為悲劇，來開了帷幕。

迷迷糊糊之間，栗子聽到了哭聲，她看見夜蘭趴在自己的床邊大哭。

她想去摸一摸小妹的頭，告訴她，“沒事的”，但卻發現自己似乎什麼都做不到。

然後她發現，此刻躺在床上的就是自己。而在床邊，那一對年邁的夫婦，似乎是自己的父母——她的記憶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在他們身後，是一聲不吭，帶著千尋的犬飼。

隻是犬飼這個傢夥現在哭喪著一張臉，就像丟了魂一樣，坐在椅子上。

那一瞬間，她似乎什麼都明白了，扭頭朝著床上看去，在那裏躺著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原來——我已經死了。

來到丈夫的身後，她想要把那個一天到晚都臭著一張臉，驕傲的要死的混蛋從椅子上拎起來，就像是以前一樣。

但是她的手，直接穿過了丈夫的後背，似乎，自己再也不能抓住什麼了。

“哦，原來死了以後，連東西都抓不住嗎？”

她走到房間裏麵，所有東西都嘗試了一遍，結果發現什麼都抓不住，就連溫度，都感覺不到，也沒有辦法讓自己被別人所看見。

很快，就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來到了他們的家。

“做死亡資訊確認吧。”植木醫生有些疲憊地說道。

“姓名，星野栗。”

“曾用名：九條栗。”

“29歲。”

“出生地，東京墨田區。”

“死因，骨癌。”

“你說什麼？”就在這個時候，床邊上的九條夜蘭突然暴起，“你再說一遍，姐姐是因為什麼而死的？”

那個醫生似乎是被嚇住了，有些害怕。

“夜蘭！”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道歉！”

“十分抱歉，是我失態了。”看著母親嚴厲的目光，九條夜蘭終於還是低頭道歉了。

看完這一幕的栗子笑了笑，小妹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麼懼怕母親。

隻是，自己隱瞞骨癌的事情，隻怕要被她記恨一輩子吧，希望她不要把犬飼和植木醫生惦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