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買的蛋糕是酒心巧克力蛋糕,夾心確實含有酒精。
但酒精過敏?
這話真假難辨。
因為陳知禮以前不對酒精過敏,他們以前還一起喝過酒呢。
難道過敏也能後天形成?
想了想,唐念拿過手機打開搜尋引擎【過敏可以後天形成嗎?】
還真能。
百度說這叫後天性過敏,後天性過□□要是因為後天的環境和習慣引起的,不規律飲食習慣和生活作息能使自身與過敏相關基因的表達與調控發生改變,從而促使過敏的形成。
[1]
難不成這幾年他酗酒,生生把自己喝到基因突變?
不可能吧,陳知禮這人有多自律她又不是不知道,一天三頓飯,四菜一湯,絕不湊活。
怎麼可能酗酒。
那麼就隻剩一種可能,他在騙她,估計是不想吃她送的東西,又礙於麵子,不好直接拒絕,所以推說自己酒精過敏。
唐念躺在床上,腦子裡被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占據。
她搖了搖頭,算了,想不通的事就先不想了,興許明天就想不起來了。
第二天照常要去實驗室看論文,這周陳知禮又在群裡發了三篇paper,比起上週的三篇難度更高,唐念把論文列印出來,咬著筆尖,連蒙帶猜,逐字逐句標註。
一天過去,剛剛翻譯完半頁。
很好,照這個速度下去,下輩子早點投胎去搶個[陳知禮牌]大腦應該能翻譯完。
在發呆……不是,在思考半小時後,唐念認慫。
翻譯這種事不行就是不行,何苦為難自己,所以她打算不恥下問,一回頭髮現身邊的[救兵]不知去向。
大師姐剛還在的,人呢?
正當時,猴哥端著他特製“nobug”茶缸回來了。
唐念抬頭,問了句:“侯師兄,他們人呢?”
猴哥去飲水機前倒了杯水,邊喝邊掃視一圈,諾大的實驗室隻剩他們兩人:“哦,他們先下去了,我回來叫你。
”
唐念懵逼:“去哪啊?”
“陳老闆喬遷之喜,請我們去他家吃燒烤,咱們組也正好趁這個機會熟悉一下,快走吧。
”說著,猴哥放下茶杯,拿上椅子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見她還坐著不動,催促道:“快點啊,晚了趕不上熱乎的了。
”
聽到是陳知禮組織的,唐念頓時變得忸怩:“我……我就算了,你們去吃吧。
”
“那怎麼行,陳老闆特意交代過一個人都不能少。
”
唐念覺得陳知禮口中的“一人不少”必定是不包括她的,前女友能算人嗎?
那肯定是不算的。
唐念嗬嗬尬笑著,回頭端坐好:“我論文冇翻譯完。
”
“多大點事不就是翻譯嘛,等著,師兄把訓練五年的法寶傳給你,可不是師兄跟你吹牛逼,我這翻譯機收錄全世界所有經典論文,水平堪比國家一級翻譯,我給它取名叫‘齊天大聖’,你隻要把論文傳進去……”
這話怎麼越聽越耳熟。
唐念真不敢用他們“牛逼哄哄”的自製翻譯機了,扣上電腦往包裡塞:“算、算了,我還有事,你們吃好喝好。
”
“不是,你先彆走啊……”
他話音還冇落下,人已經閃出了實驗室,順帶一股大力把門“砰”的一聲給帶上。
實驗室重歸寂靜。
猴哥:“……”
入秋,夜風合著不知名花香襲來,鋪麵而來的愜意,道路兩邊的路燈是昏黃的,照亮不用去實驗室看論文的好夜晚。
唐念哼著“好日子”,得意自己閃現的速度又快了,這都是多年掐點去食堂搶飯練出來了。
冇得意多久,手機鈴聲不合時宜響起,刺破這靜默的夜晚。
是個陌生號碼。
“喂。
”她把手機放到耳邊。
話筒裡是一陣關門聲,短暫的聲響過後,重新傳來一道熟悉又清冷的的男聲。
“唐念。
”
唐念微楞,這還是重逢這麼久他第一次喊對她的名字。
她垂下眼,心跳莫名快了些:“乾嘛?”
“侯勇輝說你聚餐不來了?”
“對啊。
”
“為什麼?”
“不是你說的讓我平時注意著點,少跟你湊近乎的。
”吃飯這種事還不算近乎?
對麵安靜下來,遲遲冇了聲音。
唐念心神不安,手指纏著手機吊繩,指肚都快勒紅了,他還不說話。
她冇耐心了,真想對著話筒大吼一聲你到底說不說的時候,那邊忽然開口了。
他似是笑了:“把我的話記得這麼清楚?”
“……”
意料之外的反問,唐念本就心神不寧,現下更是被調侃的臉頰泛紅,又不甘心被他懟到啞口無言,麵無表情地“嗬”了一聲,回懟道:“正常成年人的記憶力週期是28天,不像某些人,隻有7秒鐘。
”
這是影射他記不住她的名字?
陳知禮悶聲低笑:“真不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風聲,他的聲音聽的特彆輕,莫名還有點懇求的意味。
唐念都準備好跟他唇槍舌戰了,聽他這般“低聲下氣”,忽然就泄了氣,渾身的刺都軟下來,難道是因為昨天的蛋糕事件來跟她求和了?
他這變幻莫測的精神狀態還挺難搞懂的。
不過唐念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語氣跟著緩了不少:“還是算了吧,我也不愛吃燒烤,吃完身上一股味,我一會兒想去吃牛排……”
“行。
”
嘟嘟嘟——
對麵果斷掛斷了電話,一秒鐘都不帶猶豫的。
“?”
還以為他多有誠意,結果就邀請一句,過年客套話都得往來三回合。
嗬,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唐念憤憤地收起手機,結果一抬頭,看到了路燈下的男人。
寂涼的夜晚,風格外清爽舒適。
男人倚靠在她宿舍樓下的路燈杆,膚色被燈光照得冷白,整個人乾淨利落,不少經過的女生偷偷覷他一眼,扭頭和同伴無聲尖叫。
唐念愣怔在原地,懷疑自己睡眠不足出現了幻覺。
她揉了揉眼,不確定,再看看。
還真是陳知禮。
唐念不可置信地走過去:“你怎麼會在這裡?”
“等你。
”陳知禮回答的相當自然。
“等我乾什麼?”
“買牛排。
”
“啊?”
陳知禮看著她,漆黑的瞳孔在燈光下映出冷淡的神色:“不是說成年人的記憶週期是28天,纔過去不到一分鐘就忘了?”
“……”
唐念被自己扔的迴旋鏢紮得結結實實。
她乾咳好幾聲,死鴨子嘴硬:“我當然記得,我就是考考你。
”
兩人氣質出眾,站在一起異常養眼,不經意間就吸引了不少過往女生的目光。
唐念被看得不太自在,視線往旁邊偏了下,宿舍樓下全是正親密熱吻的小情侶,一對對的。
有點尷尬。
又轉回頭,對上陳知禮意味深長的眼神。
額……
還不如看小情侶打啵呢。
氛圍太過安靜了。
正想著說點什麼,陳知禮開口:“現在可以走了嗎?”
唐念:“……”
她能說不嗎?
可是都讓人家買牛肉了還有什麼臉拒絕!
思考一秒鐘,結論當然是不要臉就行了:“sorry啦,我還是……”
“參加聚會的明天可以放一天假。
”
“很榮幸與您共進晚餐。
”
“……”
陳知禮扯了下唇,冇說話,抬腳往前走。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奧迪q7suv,唐念忙跟上去,饒過他徑直就往後排鑽。
陳知禮側眼,慢條斯理道:“拿我當司機?”
唐唸的手懸停在車門前,不太自然的收回來,撓了撓鼻尖。
副駕駛不都是女友專座嘛,她都不確定他現在有冇有對象,哪裡敢冒昧地坐上去。
“我可冇這麼說,”唐念慢吞吞開口:“我就是看過一個新聞,說車禍時前排死亡率是後排的五倍,我怕你駕駛技術不好。
”
陳知禮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突然笑了。
“這你不用擔心,”陳知禮說:“汽車內裝有智慧電子控製係統、防碰撞預警、安全氣囊,絕對能保證你的生命安全,還有……”
“我的車技好不好,你一會就知道了。
”
唐念心尖一顫。
她發誓冇多想,隻是他這話也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黑色suv在夜間繁華的道路行駛,車外路燈透過玻璃窗照亮他側臉,隻一瞬便消寂下去。
車內音樂是大提琴獨奏,緩緩流淌出優美舒展的浪漫旋律。
唐念抱著書包坐在副駕駛上,餘光剛好掃到他隨意放在方向盤上的手。
駕駛座上的人手指有一下冇一下隨著音樂輕敲方向盤,骨節分明,白皙修長,指甲修剪的圓潤乾淨,好看得像漫畫裡的一樣。
其實重逢以來,陳知禮一直表現得還算坦蕩,冇有刻意避諱二人的關係,也冇有針對過她,相反還在組會上給她解圍了。
反而是她還在因為八年前的分手斤斤計較,小人之心,總怕他給自己穿小鞋,要報複她。
若說真要報複,以他的地位和能力,她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看他現在這樣泰然自若的態度應該是對過去的事完全放下了,那麼她又何必耿耿於懷,理應學著和解纔是。
陳知禮說的冇錯,他們至少要共事一年多的時間,她也不想這一年裡整日和他針鋒相對,把自己搞得太難受。
而且陳知禮不是難以相處的人,他雙商極高,做事圓滑,很少讓人難堪或下不來台。
如果註定做不成戀人,或許,嘗試著做朋友是個更好的選擇。
suv穿透黑夜,一路直行直達目的地。
陳知禮的房子就在附近,離學校不遠,不到三公裡,這片算是新建的高檔小區,管理很嚴。
陳知禮直接把車開進了地下車庫,一個漂移後急刹,倒車進庫一氣嗬成。
車技確實挺溜的。
陳知禮解開安全帶,指了指前方綠標的電梯,和她說:“頂樓1201,你先上去,盛園他們都在,按門鈴讓他們開門就行。
”
唐念拉開車門,跟著他一起下了車:“你不一起上去嗎?”
陳知禮說:“我去超市買蔬菜和牛排。
”
既然要做朋友,肯定是要在他麵前多刷點好感的。
於是唐念主動說:“我和你一起去吧。
”
陳知禮:“嗯?”
唐念表現的非常積極,露出禮貌又得體的微笑:“我怕你提不動。
”
快誇她啊。
溫柔體貼、蕙質蘭心。
是不是很想和她交朋友?
那就來吧。
聽聞這話,陳知禮眉梢微動,似有些許意外:“挺厲害啊。
”
唐念:“?”
厲害什麼?
“一次能吃二百斤牛排。
”
唐念:“……”
做朋友?
不存在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前任做朋友,優秀的前任要和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