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院 第二十章 桑榆東隅

回到家，王曦仍有些心悸，沒緩過來。

視覺上不恐怖，世界觀衝擊巨大。

牛頭馬麵、鬼打牆、飛來飛去的手術刀、亂七八糟的什麼拘魂符咒、裡一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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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脫著血跡斑斑的衣服，一邊準備輕聲喚躲在他身體裡的存在。

呃……該怎麼稱呼對方呢？

師傅？

可這事兒決定的太快了吧。

「主任？」王曦試探地輕聲叫著。

「在。」

很好，沒話說了。

雖然有很多疑問，可感覺不是問的時候。

「你來科室多久了？」趙竹仁反倒率先打破沉默。

王曦仍沒有想好該怎麼稱呼對方，叫師傅他仍然覺得有些彆扭，於是道：「主任，我到科室快兩個月了，應屆七月畢業的。」

沉默了大概兩三秒的時間，趙竹仁最終忍住了糾正王曦錯誤叫法的衝動。

主任二字叫上去就像在叫他的名字似的，他們這一脈的弟子都是直接稱呼他師傅，相熟的同輩則一般稱他趙老哥或者三院長。

趙竹仁道：「誰在帶你呢？周柯還是柳瑗？」

「周老師和柳老師都在教，不過我跟著周老師值班。」

或許是休息了一會兒，趙竹仁的聲音顯得不那麼虛弱，於是他為人師表的內心又開始活躍起來。

畢竟他已經連續五年被評為優秀帶教老師了。

趙竹仁問道：「嚇著了吧，身上的傷沒事兒了吧？」

問的什麼話？這不很明顯嗎？

肯定被嚇著了啊！

但兩個問題連著一起問，他一下就被第二個問題吸引了。

王曦一摸受傷的地方……咦？傷口呢？

「是主任您幫我治好的？」

趙竹仁道：「如果你不想叫師傅就叫趙老師吧。至於你的傷，當然是我治好的。先前要不是我，你覺得你能避開那把手術刀？當然，不語感覺到了我的氣息也猶豫了一下。」

老師和師傅有區別嗎？

王曦心裡腹誹。

但這裡區別可大了，老師和學生，師傅和弟子。

二者都是差不多的意思，但後者更多了一份傳承在裡麵。

聽到靈體二字，王曦道：「趙老師，那你現在是鬼嗎？」

「怎麼？怕了？」

這種感覺很微妙。

鬼當然怕了，可王曦怕不起來，這可是科室主任啊。

但又想到了另外的問題……從小看的鬼故事裡麵可是有不少關於鬼上身，找替死鬼的描述。

現在自己的情況是不是……

「害怕啊，主任您這是上我的身嗎？您要呆多久啊？」

趙竹仁聽到這個問題就明白王曦在想什麼了，居然笑了兩聲道：「害怕這個？放心，呆不過一兩天。我現在魂魄暫時寄居了你體內，不是上身。如果真可以，我早控製著你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王曦被勾起了好奇，繼續問道：「為啥上我的身啊？」

「也隻能是你了，之前的事情給你說了你也不懂。如果寄居於玉兒或者弼司，肯定會第一時間就被他們發現，甚至連周柯和柳瑗也能察覺到。隻有你，絕對發現不了，同時靈識足夠，可以承受我的魂魄。至於為什麼我要隱藏自己，過幾天再說了。反正已經收你為徒，等我回到肉身上了再詳細說。」

聽到趙竹仁不會賴在自己身上不走，王曦放心不少。

雖說他不知道對方的話是否能相信，但他信周柯，也信柳瑗。

聊到這裡，沒話聊了。

他理論知識就是一張白紙，所有的經驗都來自於鬼故事，簡直是連提問題的水平都沒有。

他坐到電腦邊，活動滑鼠，看到了女友的訊息，心裡一下就揪了起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籠罩著他。

他回道：「我回來了，我們怎麼不合適了啊？」

女友的頭像很快就亮了起來，一條訊息映入他的眼簾：「那你覺得我要什麼？」

王曦不知怎麼回，心跳卻越來越快。

該死啊，這種問題可不是好問題啊，得認真對待啊。

思考了一下，回道：「我會努力好好工作，以後你就在家玩，買東西，我養你啊。」

對於一個普通的剛畢業的小宅男，你能指望他的思想成熟到哪裡去？

但可惜，這種拉跨的答案是不及格的。

「王曦，對不起，我們分手吧，我們真的不合適，你也不要這麼幼稚了。」

看到這句話，王曦有一種預感應驗的輕鬆感，他立刻抓起電話，撥通過去。

「怎麼了？」

「就是我們不太合適，對不起。」

王曦有些急了：「我以後不打遊戲了，真的會努力工作，我們一起去旅遊，我給你做飯，我還要洗衣服，下班回家我給你捶胳膊捏腿，我......」

王曦有些語無倫次。

他把他所能想到的對一個人好的方式全都說了出來，甚至連不打遊戲了這種保證都做了出來。

可諷刺的是，他以為這些天大的事，其實微不足道。

「我明天就來看你！我請假！好不好？」

「真的不用了，你好好工作。」

「不，我明天就來，我們好久沒見麵了，我們一起去玩，我好好陪你。」

「王曦，別這麼幼稚了，我也要讀書工作啊！」

「我來陪你，見到你就好，我就在家等你回來。」

電話裡一陣沉默，良久，良久。

「對不起，我真的不愛你了。」

王曦感到大腦一陣空白，他不知道怎麼應對這句話。

假的吧？

五年的感情，就這樣一句不愛了？

我已經習慣有你了啊！

他拿著電話不出聲，對方也沉默著，終於王曦道：「我就是想對你好，要不你做我的妹妹吧。我依然可以陪著你，你有什麼話都可以對我說。」

「你不要說這麼幼稚的話了好不好？」

「那我會努力變成熟的！」

因為不夠成熟纔不愛了，那我變成熟就好了吧？

就會好的吧？

是這樣吧？

「對不起，可是我真的等不了你了。」

「沒事，你不愛我了，我就重新追你，讓我們重新相愛！」王曦認真地說道。

謔！牛啤！

很好，是條舔狗的好苗子！

趙竹仁默默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