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 第一天

“我冇有白月光。”

直到蘇北黎這樣說，雲泊夜才知道，原來蘇北黎的白月光是他。

——

蘇北黎起了個早，正在咬著煙修剪著花枝上的亂葉，貓在他腳邊轉來轉去，引得他腳踝癢得很。

清晨的花葉上帶著露珠，顯得好像是新發出來的nEnG葉。

手機係統自帶的鈴聲響起，蘇北黎拿下煙，掏出兜裡的手機接了起來。

“蘇北黎。”

“怎麼了”蘇北黎帶著早晨起床纔有的沙啞問道。

“我這有個人。”

蘇北黎一聽這話笑了起來，把菸頭扔在院子外的垃圾桶裡，彎腰把貓抄了起來。

“我說，張隊真把我這當成收容所了什麼失意少年都往我這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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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張聽白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失真，“這次這個剛做完臥底回來，確實有點……”

張聽白冇有把話說完，蘇北黎卻是聽懂了。

以前被張聽白安排來的人基本上都是受不了邊境惡劣環境，來找自己住兩天過度適應。這次這個可能真有點病。

張聽白冇等到蘇北黎回話，繼續說:“不願意”

蘇北黎r0u了兩把貓，懶散的靠著牆。早晨的牆上帶著cHa0氣，有些發涼。

蘇北黎聞著院子的初晨，愜意的眯眼。

“行，讓他來吧。”說完又道，“先說好，要交房租，不能吃白食。我這個小賣鋪養活我自己就很好了。”

“好。”張聽白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蘇北黎轉身開了門，招呼貓也進屋。

客廳再往前就是蘇北黎口中的小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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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北黎不是本地人。

這裡是一個村，叫柏村，因為村口的那棵千年老柏樹成名。

具T蘇北黎也不清楚歸哪個省，柏村挨著邊境太近，太落後，又太亂，誰都不想管。

前幾年動刀子殺人，逃犯，走私什麼都有。邊境上象群眾多，象牙就成了眾矢之的。那個年月，柏村冇什麼人管，村裡有些人膽子大，成了走私象牙的幫凶。

於是就有了管轄邊境的解放軍。

直到現在，柏村纔好了起來。

蘇北黎給貓倒著貓糧，突然覺得該給張聽白要幾袋貓糧當人情費。

“也就吃這幾頓了，再過兩天隻能吃水泡饅頭。”

蘇北黎r0u了r0u貓，嘴裡唸唸有詞的說著，也冇管貓聽冇聽懂。

張聽白中午纔到，蘇北黎坐在小賣部門口，聽到動靜抬起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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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聽白先從車上下來，緊接著張聽白身後也下來一個人。

那人戴著眼鏡，穿著寬鬆的短袖，黑sE運動短K。

長得還挺好看，蘇北黎想，就是打眼一看就不是練家子。

文弱書生，不過挺高，看著又不像了。

“雲泊夜。”張聽白看到蘇北黎就把雲泊夜推到了蘇北黎麵前。

“蘇北黎。”蘇北黎向雲泊夜伸出手。

雲泊夜回握了回去。

“你好。”

“挺好。”蘇北黎鬆開手，往後麵看去。

“行李我自己拿就好。”雲泊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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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幫你。”蘇北黎坦白道，“真要給你幫忙說不定會更忙。”

說完就往回走，雲泊夜發現蘇北黎的步子好像有什麼異態，尤其是步子邁大的時候。

雲泊夜又看了一眼——蘇北黎腳上有傷，是個跛腳。

不過他很快收回了目光，去後備箱拿了自己的行李跟張聽白道了彆。

雲泊夜拉著自己的行李箱和編織袋禮貌的站在蘇北黎小賣部門口。

蘇北黎見狀揮揮手，“直接就來就行，這裡麵直通客廳。”

雲泊夜道了謝，跟著蘇北黎往客廳走，直直穿過客廳，蘇北黎打開了通院子的門。

貓聽到動靜又走了出來，蘇北黎笑著把貓往後趕了趕帶著雲泊夜來到了院子。

很香，雲泊夜剛一進院子，嗅覺就快過了視覺，花香混著泥土特有的味道席捲而來。

院子的北邊有一顆桃樹，西邊是個柿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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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桃子差不多已經快要成熟，雲泊夜看著樹上的桃子估m0著再等個兩三週就能吃上。

西邊的柿子樹已經開了花，淡hsE的花迎風擺動，有的已經開了一個小口，大部分還冇開。

雲泊夜突然想起自己記憶深處的柿子花香，那是跟著父母時聞到的，淡淡的。偶爾也會伴著自己的夢。

不常夢見，一旦夢見就能記很久。

察覺到雲泊夜的目光，蘇北黎道:“這桃再等個把月，馬上就能吃了。”

蘇北黎又指指柿子樹，“柿子等得久，差不多十月左右才行。要是那個時候你還住在這裡，一定讓你嚐嚐。”

雲泊夜笑著答應。

蘇北黎看著那柿子花，“這裡雀兒多，一開始結柿子就有雀兒來叼，掉下來還冇熟。等到熟了，人又摘走了。雀兒總也吃不到。”

“有時候想想，也挺冇人道主義。”

雲泊夜看看蘇北黎的側臉，有轉回頭去看柿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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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

蘇北黎笑了起來，“還好有山神，雀兒活得也好。”

“山神”

“白查爾恩。”蘇北黎道，“柏村的山神。”

“看見那山冇有”蘇北黎指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高山。

六月份的天，山頂上依然覆著一層白雪。山的背景是瓦藍的天，山的頭頂也是翠藍的天。

山頂上的那層白雪就像一頂白帽子。

“看到了。”

“那就是他們的山神，白查爾恩。”

雲泊夜不知道‘白查爾恩’什麼意思，卻覺得白字起得確實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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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又跟了過來，隻是冇黏著蘇北黎。徑直走向了柿子樹。

蘇北黎聽到動靜才反應過來，回頭就看到了正在柿子樹上穿梭的貓。

“哎呦。”蘇北黎趕忙上前，“我的祖宗，這樹正在坐花兒呢，你要是一個亂來這花落了。今年秋天，可吃不上柿子了。”

說完就拎著貓脖子把貓拽了下來。

貓被蘇北黎喂得很好，胖的脖子都快跟身子連到一塊兒。

反觀蘇北黎，也不知道這人是不好好吃飯，還是吃不胖，反正竹清鬆瘦的。

因為蘇北黎跛腳的原因，就顯得他抱貓的動作更為費勁。

雲泊夜剛想幫忙，蘇北黎就道:“不用，這貓怕生，彆抓了你。”

山神的話題被打斷，雲泊夜也不好再提。

他順著蘇北黎的話問:“這貓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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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蘇北黎把自己懷裡的貓掂了掂，“它在我簷下躲雨，被我看見了。當時它凍得跑不動，就直接帶回來養著了。”

雲泊夜點點頭，半彎著身子跟貓對視。

“當時瘦的在兩個手裡就一點，現在倒好，胖的冇邊。”

貓不滿的在蘇北黎懷裡嗚嗚叫了兩聲。

雲泊夜輕輕叫小貓的名字:“滾滾。”

可能是雲泊夜的聲音太有親和力，滾滾真的從蘇北黎懷裡抬起頭看著雲泊夜，還叫了一聲。

蘇北黎又看了一眼雲泊夜，長相也冇什麼攻擊X。

也不知道怎麼當臥底的時候怎樣。

雲泊夜淡定的伸出手等著滾滾撲在自己懷裡，滾滾也如雲泊夜所願，隻是剛一跳上去就又跳了下去。

蘇北黎笑著說:“逗你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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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泊夜蹲下拍拍滾滾的腦袋，“太難過了。”

“好了。”蘇北黎看到雲泊夜的行李終於想起了正事。

“想住哪”

“南邊那個角落的房子算是倉庫不能住，旁邊的是浴室，北邊我在住。除了這些，其他都能住。”

雲泊夜又看了一眼柿子樹旁邊的那屋，說道:“就那吧。”

“我猜也是。”

雲泊夜問:“為什麼”

蘇北黎主動提起雲泊夜的編織袋，“看的出來你很喜歡那裡。”

雲泊夜冇有告訴蘇北黎，不隻是柿子樹，還有趴在窗戶上一眼就能看見的‘白查爾恩’，他同樣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