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的傳奇 第75章

晨光熹微，淡薄的霧氣尚未從清平鎮散去，這座平日裏安寧祥和的小鎮，此刻卻被一片死寂陰霾所籠罩。鎮中最大的世家——柳府，朱紅大門洞開，平日裏威嚴肅穆的門庭此刻仿若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巨獸，門內一片狼藉，血腥之氣撲麵而來，丫鬟小廝橫七豎八地倒在庭院之中，屍體早已冰冷僵硬，鮮血在青石板縫隙間乾涸凝結，仿若猙獰血蛇。

柳府家主柳雲鶴，這位在江湖上也曾頗具威名的豪傑，此刻瞪大雙眼倒在書房血泊之中，手中緊握著半截斷劍，劍身沒入胸口，致命傷處衣衫破碎，周圍書籍紙張散落一地，書桌傾倒，墨盒打翻，墨汁與鮮血混作一團，恰似一幅慘烈的潑墨地獄圖。柳夫人身著素錦羅裳，妝容精緻卻難掩驚恐絕望，脖頸處一道深深劍痕，鮮血染透了大片衣襟，倒伏在床榻邊，似是掙紮求救無果。子女房中亦是慘狀連連，幼子幼女蜷縮在角落，稚嫩身軀滿是利刃傷痕，雙目圓睜，至死都凝著恐懼。整座府邸，財富未失分毫，顯然兇手並非圖財，唯有牆上一道血字刺目驚心：“宿債當償”。

訊息仿若長了翅膀，迅速傳遍江湖。柳家在武林雖非頂尖門派，卻也是根基深厚，交友廣泛，族中子弟多有俠名，此番滅門慘案震驚四方。江湖俠客、各大門派紛紛派遣高手奔赴清平鎮，一則念及往日情誼，欲為柳家討回公道；二則憂心此乃江湖禍端開端，若是任兇手逍遙，自家恐成下一個目標。

率先抵達的，是與柳家世代交好的清風劍派大弟子林羽。他一襲白衣勝雪，劍眉星目，踏入柳府瞬間，周身劍氣四溢，悲憤幾乎要撐破胸膛，手中長劍嗡嗡顫鳴，似也感知主人怒意。“柳伯父，侄兒來遲！”林羽單膝跪地，輕撫柳雲鶴屍身，暗暗發誓定要揪出真兇碎屍萬段。他起身仔細勘察現場，不放過絲毫蛛絲馬跡，忽見柳雲鶴身旁斷劍劍柄刻有一模糊徽記，似是某種神秘圖騰一角，當下牢記心中，準備以此為線索深入追查。

緊接著，衙門捕快也匆匆趕到，為首捕頭趙剛麵色凝重，經驗告訴他這絕非普通江湖仇殺。趙剛帶來仵作查驗屍體，仵作一番忙碌後稟明：“死者皆死於利器，死亡時間應在昨夜醜時，傷口切口整齊，行兇者劍法高超，且下手狠辣，招招致命，毫無拖遝。”趙剛點頭，目光掃向四周，留意到書房窗戶紙有細微破損，似被什麼尖銳之物戳破，湊近檢視，窗欞上殘留一絲布帛纖維，心中暗忖：兇手極有可能是破窗而入，且身著夜行衣之類衣物。

江湖傳聞如旋風般愈演愈烈，各種猜測甚囂塵上。有人說是柳家早年結下血海深仇，仇家蟄伏多年尋仇而至；有人懷疑是新興勢力妄圖崛起，拿柳家開刀立威；更有甚者傳言這背後是朝廷勢力暗中操控，欲剷除江湖異己。一時間，江湖人心惶惶，各世家大族紛紛加強戒備，門客護院晝夜巡邏，夜裏燭火通明，孩童不敢啼哭，生怕招來禍端。

林羽依著斷劍徽記線索，四處打聽。一日，在偏遠山村酒館聽聞一醉酒獵戶嘟囔：“前些日子，山裡來了群怪人，行蹤鬼祟，有個傢夥腰間佩刀刀柄像是有啥怪記號，看著就滲人。”林羽心中一動，忙揪住獵戶追問詳情，獵戶卻因醉酒昏昏沉沉說不出所以然。他留下一錠銀子囑託店家照顧獵戶，循跡朝深山趕去。山路崎嶇難行，荊棘劃破衣衫，他渾然不覺，滿心隻想著找到那可疑之人。行至山穀深處，果見一隱蔽山洞，洞外篝火灰燼尚溫。林羽提劍入洞，洞中陰暗潮濕，瀰漫著腐朽氣息，正搜尋間，忽然脖頸一涼，數把利刃從暗處伸出架在脖間。

“小子，敢闖爺爺地盤，活得不耐煩了！”幾個衣衫襤褸大漢現身，為首一人滿臉橫肉，腰間長刀刀柄正是那徽記模樣。林羽冷笑：“找的就是你！”剎那間，周身劍氣暴漲，白衣翻飛，手中長劍如蛟龍出海，瞬間震開利刃，與幾人戰作一團。這幾人雖招式粗野，卻配合默契，林羽一時難以脫身，身上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滲出，染紅衣衫。激鬥半晌，林羽瞅準破綻，一劍封喉斬殺為首者，其餘幾人見狀四散奔逃。林羽無暇追趕，俯身檢視屍體佩刀，卻發現徽記雖相似，細節處卻有差異，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莫非線索有誤？

與此同時，趙剛領著捕快們排查清平鎮往來人員，重點盤查客棧酒樓。一日，在鎮郊破舊客棧中，店小二戰戰兢兢向他透露：“捕頭大爺，前幾日有個神秘客官，包了天字一號房，整日閉門不出，夜裏卻常悄悄出去，行跡古怪得很。小的有次送茶水，隱約瞅見他包袱裡露出本冊子，上麵好像有和柳府血字一樣的筆畫。”趙剛精神一振，立刻帶人包圍客房，破門而入，屋內卻空無一人，唯有窗戶大開，桌上茶水溫熱，顯是剛走不久。仔細搜查，在床鋪下找到一本破舊日記，上麵字跡潦草，諸多塗抹，隱約記載著一些陳年舊事，似乎是某人對多年前一場江湖爭鬥的怨念，其中提及柳家在爭鬥中“背信棄義”，致使其家族衰敗，關鍵處卻被水漬暈染模糊，難以辨清詳情。

線索似是而非，江湖上愈發躁動不安。柳家血案未破，又有幾家小世家莫名遭襲，雖未滅門，卻也死傷慘重，作案手法與柳家如出一轍，牆上皆現血字，或“血債血償”，或“因果不爽”，恐懼如烏雲密佈，壓得眾人喘不過氣。各大門派緊急集會，於少林古剎共商對策。大雄寶殿內，高僧大德誦經聲嗡嗡回蕩，諸般江湖豪傑卻無心向佛，麵色凝重，議論紛紛。

“這般下去，江湖危矣！我等必須聯手，儘快揪出幕後黑手。”武當掌門青鬆道長拂塵一揮，聲若洪鐘。

“可線索繁雜，真假難辨，如今宛如無頭蒼蠅，如何是好？”峨眉掌門靜玄師太柳眉緊蹙，憂心忡忡。

林羽起身抱拳：“諸位前輩，晚輩追蹤線索雖有波折，但堅信已接近真相。那神秘徽記與日記所言舊怨定有關聯，或許是當年爭鬥失敗者後人捲土重來，咱們可從柳家先輩參與過的重大江湖事件查起。”眾人頷首，決議分組行動，各派抽調精銳，一隊繼續深挖舊案細節，一隊保護尚存世家安全，防止慘案再發。

林羽與趙剛這一路，沿著柳家數代足跡細細探尋。他們走訪諸多古鎮村落，尋當年江湖耆宿、退隱高手，每至一處，皆虔誠問詢，不放過任何瑣碎回憶。一日，在一座幽靜山穀茅屋中，尋到一位風燭殘年的劍客，此人曾是柳家先輩摯友，知曉不少秘辛。

“當年……柳家與齊家爭奪一本失傳劍譜，那場大戰慘烈無比，齊家戰敗，死傷慘重，據說齊家當家臨死前詛咒柳家不得好死……那齊家徽記，好似與你說的斷劍徽記有幾分相似。”劍客回憶往昔，渾濁眼眸中閃過一絲光亮。林羽與趙剛對視，心中豁然開朗，齊家之名仿若一道曙光，穿透重重迷霧。

全力追查齊家後人下落時，意外接踵而至。林羽頻頻遭神秘殺手伏擊，這些殺手武功路數詭異，招招致命，且擅長隱匿蹤跡，一擊不中瞬間消失。一次夜宿荒廟，殺手趁夜色潛入，毒鏢暗器如雨點般射來，林羽揮劍抵擋，火星四濺，險象環生。趙剛為護林羽，肩胛處中了一鏢，毒素迅速蔓延，臉色發黑。林羽心急如焚，一邊以內力為趙剛壓製毒素，一邊思索殺手來歷，愈發篤定是齊家後人所為，他們定是察覺到追查緊迫，妄圖滅口。

歷經波折，終於在一座偏僻海島尋到齊家後人蹤跡。島上戒備森嚴，機關重重，四周海域暗礁遍佈，兇險異常。林羽與趙剛喬裝改扮，趁夜色泅水上島，避開諸多明崗暗哨，潛入島中腹地。隻見一座陰森古堡矗立，堡內燈火搖曳，隱隱傳來議事之聲。二人攀附窗邊偷聽，屋內數人商議著下一步復仇計劃，言語間對柳家及協助調查各門派滿是恨意，提及血案細節，竟與現場絲毫不差，顯然正是罪魁禍首。

林羽怒火中燒，再難隱忍，提劍破窗而入：“惡賊，拿命來！”屋內眾人驚變，紛紛拔刀相向，瞬間戰作一團。齊家後人武功高強，且仗著地利之便，招式淩厲兇狠，林羽與趙剛苦戰支撐，身上傷口漸多。關鍵時刻，江湖各派援兵趕到，原來各路人馬暗中跟隨保護，以防不測。眾人齊心，將齊家眾人圍困核心，一番鏖戰後，生擒主犯。

真相大白於天下，齊家後人因祖輩舊怨，蟄伏數代，苦練武功，謀劃復仇大計，製造這一係列慘案。江湖嘩然，卻也感慨萬千。各門派齊聚審判之地，望著階下滿臉恨意的齊家後人，眾人商議處置之法。最終，念及江湖不應再添殺戮，且齊家先輩當年之事亦有複雜隱情，判齊家主犯終身囚禁於少林後山思過崖，以佛法化解戾氣；其餘從犯責令各大門派監管教化，望其改邪歸正。

經此一役，江湖重創，卻也浴火重生。各世家大族放下往昔恩怨糾葛，攜手訂立新規，加強江湖情報互通，門派間互助聯防，江湖秩序漸趨穩固。林羽之名傳遍武林，成為年輕一代楷模，他卻褪去青澀浮躁，於柳家墓前長跪不起，誓言守護這來之不易和平，自此仗劍天涯，專司調解江湖紛爭，懲惡揚善。趙剛傷愈後，改良捕快辦案之法，引入江湖俠義精神，衙門與江湖關係緩和，聯手維護地方安寧，清平鎮亦慢慢恢復往昔繁榮，孩童歡笑重聞，炊煙裊裊依舊，隻是那血案教訓深植人心，時刻警醒眾人：江湖紛爭無盡，唯俠義可平宿怨，唯攜手能守安寧，往昔悲劇，不可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