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 004

第三章

像我這樣有點自卑的人，總會因為有些話在衝動之下說出口之後，會長時間的臉紅心跳不止，感覺自己像個可憐的笑話。

那一晚當我說出請求侯傑幫我媽介紹工作的時候，就感覺得點心虛的感覺。先不說侯傑的爸爸能不能幫我媽找到工作，即使侯傑他爸真有這個權利，但為什麼要幫我們呢？即使他幫了我們，我們又能給他爸帶來什麼呢？

難道僅僅因為侯傑和我是朋友的關係嗎？關於朋友這個概念，在我心裡始終有點模糊，到現在還不太清楚我和侯傑算不算朋友。當我知道他爸是縣醫院的人事主任那一刻，在他麵前我總有點直不起腰的感覺。

像我這樣的人，總是想的很多，在我心中一直認為，利益是需要等價交換的，如果我想得到什麼東西，必須要自己先付出什麼東西。如果自己不經意間占了便宜，我會心虛很長時間。

所以每當想起那一晚在我家時跟侯傑說過的話，我至今還感覺自己臉上有點發燙，不太敢看侯傑嘻嘻哈哈的笑臉，因為每當看到他的笑臉，我總感覺他的笑是在取笑我。

“李浩，這兩天我怎麼總感覺你鬼鬼祟祟的？”終於有一天，侯傑對著我這樣說道。

“啊？哪有？”我臉上紅的發燙，心中惶恐不安，說起話來有點小心翼翼，“怎麼可能呢？”

“算了，懶得理你！”看我紅著臉不安的樣子，侯傑白了我一眼，低下頭從書包裡抽出一張紙遞給我，“喏，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我疑惑的接過侯傑手裡的紙仔細看了一眼，紙上分門彆類的寫著一些需要準備的東西，想什麼護士證，畢業證，個人簡曆等等。

“今晚你回家的時候讓你媽準備這些東西，過兩天去縣醫院麵試。”侯傑對我一邊說著，一邊從書包裡拿出自己寶貴的小說塞進書桌抽屜裡。

“額，這些東西我媽哪裡有啊！”此刻，我拿著紙條的手微微顫抖，哭喪著臉看著侯傑說道，我媽如果有這些東西的話，也不至於一直打零工掙錢。我不知道的是，在社會上假如冇有關係，純粹想憑護士證進入縣醫院，無異於癡心妄想。

“你傻啊！誰讓你非要弄真的了？”侯傑抬頭看了我一眼，略微小聲的對我說道，“你讓你媽找個做假證的去做幾個不就行了，又花不了幾百塊錢。”

“哪...哪能過關嗎？”頭一次經曆這種社會上虛假的一麵，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你放心好了，在彆的地方過不過的了關我不知道，但是在縣醫院裡這件事我爸說了算，你讓你媽放心去做就好了。”侯傑一邊說著一邊繼續低下頭看小說，想了想又抬起頭看著我說道，“不過你媽去縣醫院隻做個護士，因為你媽冇有專業的醫學技能，不可能讓她做醫生的。”

“額，這就很好了，這就很好了。”我連說了兩遍，因為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可能，所以我早就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中了。現在冇想到侯傑真的做到了，心中的感激之情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隻能連聲說了幾句謝謝。

“咱倆是兄弟啊，你這麼客氣乾嘛，對我來說有冇多大點事！”侯傑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嘻嘻的說道。

我不知道的是，這件事並不像侯傑說的那麼輕鬆，他回家也是跟他爸軟磨硬泡了好長時間。

“媽，你找到工作了嗎？”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偷偷看了我媽好幾次，腦子裡不停的幻想著假如我媽穿上白大褂是什麼樣。

“冇啊，前兩天不是跟你說過了？”我媽順手給我夾了個菜放到我碗裡，抬起頭疑惑的看著激動的我問道，“浩浩，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告訴媽媽，媽媽一定會幫你想辦法解決的。”

“媽媽，假如我說我幫你找了個工作你信不信？”我抑製不住嘴角飄揚的笑意，緊緊盯著我媽的眼睛說道。我特彆想看到我媽由疑惑不信，到一臉驚喜的表情。

“切，你小子能好好上學我就心滿意足了，媽媽的事不用你操心。”果然，我媽聽說是關於她工作的事的時候嘴角不經意的撇了撇，眼中冇有一點相信的意思。

“媽媽，是真的！”看我媽表示不信，我嘴角的笑意更濃，快速的站起來，從書包裡拿出小心翼翼收起來的紙條遞給我媽，“你明天把這些東西準備好，等著麵試就好了！”

“這是什麼？”我媽跟我接過紙條的時候一樣的表情，疑惑不解的看著紙條上的內容，當看到需要護士證，畢業證之類的東西的時候，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媽媽哪裡有這些東西啊！”

“媽媽，你放心好了！”即使家裡除了我和我媽再也冇有第二個人，我還是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看著我媽臉上帶著驕傲的表情說道，“你還記得前兩天來我們家住的侯傑嗎？他爸是咱們縣醫院的人事部主任，侯傑說都跟他爸說好了，你找個做假證的弄個假的，到時候拿著去找他就行。”

當我說完以後，我以為我媽會很開心，會很高興。然而我媽冇有如我想的那樣，而是突然板起臉嚴肅的看著我，“李浩，你從哪裡學會了這些弄虛作假的東西！”

“我...我...”看我媽嚴肅的臉，我突然心虛起來，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當然除了心虛之外，還有一點點委屈在胸腔蔓延，我明明是為了我媽好，我媽竟然還這麼嚴厲的說我。

“李浩，咱們家確實雖然窮了點，但是做人要自立自強，要有骨氣！隻有這樣才能成為一個彆人看的起的人！先不說你弄虛作假的事，但就你同學幫你這麼大的忙，你在他麵前能抬得起頭嗎？”我媽看著我嚴肅的說道，見我委屈的快要掉眼淚，忍不住歎息一聲，“哎，媽媽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是心疼媽媽。但做事不能這樣，做人更不能這樣啊！”

“媽...媽媽，我錯了！”聽著我媽語重心長的話，我低著頭帶著哭腔對著我媽說道，“我...我明天就跟侯傑說，我...我們不去了，不去醫院工作了！”

我媽聽我這麼說，眼中反而帶著猶豫之色，作為成年人，她比我更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麼的來之不易。我媽拿著紙條眼神掙紮的看著我，片刻之後歎息一聲說道，“哎，算了，這件事既然你們說好了，如果再反悔的話反而顯得咱們出爾反爾。”

“媽，你同意去了！”我抬起頭，一臉驚喜的看著我媽，就在剛剛我還在猶豫要怎麼跟侯傑解釋呢，現在既然我媽同意了，那就不用糾結這個問題了。

剛剛教訓完我的我媽顯然有點不好意思，聽到我的話臉上微微一紅，可能是怕給我留下不好的印象，繼續對我訓誡道，“李浩，以後你要安心學習，千萬不要再想這些鑽竅門的東西了。”說著我媽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隻有學到腦袋裡的東西，纔是真正屬於你自己的，能讓你變強大的東西。”

“嗯，媽媽，我知道了！”我鄭重的對著我媽點了點頭說道，但是心中卻第一次對我媽的話產生了質疑。我媽一直教育我要自立自強，但是現在為什麼又答應了這件事？難道我媽不是應該直接拒絕嗎？這件事給我帶來的影響特彆大，不過這都是後話！

總之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我不知道我媽是怎麼做的，但幾天以後的一個晚上，我媽臉上帶著眉開眼笑的喜意看著我，“浩浩，等抽時間你把你同學請到家裡來，媽媽給你們做大餐！”

“媽，是不是縣醫院的工作確定了？”看我媽臉上驚喜的表情，我就猜到這件事又著落了，但我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我媽笑著衝著我點了點頭，拿出一個工作證在我麵前亮了亮。我接過我媽手裡的工作證，工作證上我媽穿著一身白大褂，嘴角帶著輕微的笑意，眼睛明亮而動人。

第二天當我迫不及待的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侯傑的時候，侯傑衝著我笑了笑，我從他的笑容裡知道，這件對於我們家來說天大的事，在他看來隻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小事而已。

我把我媽邀請他請我們家吃飯的事告訴了侯傑，侯傑一口答應下來。兩天以後放學，侯傑來到我們家中，我媽做了好幾個硬菜，看著桌子上香氣撲鼻的菜，我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以前過年的時候，我們家的餐桌上也冇有這麼豐盛過。

因為我媽工作的這件事，我心中對侯傑非常感激，徹底的把侯傑當成了好朋友。

像我這樣性格的人，雖然朋友不多，但隻要認定了一個人是我的朋友，就會徹底的相信他。我相信隻要朋友需要，我即使赴湯蹈火，也會再所不辭。

自從我媽去醫院上班以後，我們家的條件改善了不少。逐漸的添置了新的家電傢俱，相對的，我的生活費也增添了不少。這一切都是因為侯傑，所以每當侯傑有什麼事請我幫忙，我都會不遺餘力。

時間過的很快，快一年時間轉瞬即逝，在這一年裡，每當侯傑他爸出差的時候，侯傑都會來我家過夜。不知不覺，我媽也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家人一樣照顧。

我媽自從去醫院上班以後，也買了很多護理專業的書籍，平時冇事的時候就會拿著書看。按我媽的話講，雖然自己的證件是假的，但自己參加了這個工作，最起碼要掌握相關的知識，不能在工作上出差錯，不能對不起自己的這份工作和薪水。

不知道是因為醫院裡要求還是因為我媽的愛美之心，家裡條件改善之後，逐漸的我媽也開始學著化妝，也會捨得給自己買自己以前不敢奢望的漂亮衣服。

“浩浩，媽媽穿這身衣服好看嗎？”每當我媽換上新衣服，她總會在我麵前輕飄飄的轉一圈，臉上的笑容像綻放的花朵。

看著我媽苗條身姿穿著精緻的白裙，腳上踩著米白色的高跟鞋，白嫩臉上淡淡的妝容，嘴角帶著自信的笑意，我一時間出了神。這還是以前我那個愁眉不展，為了生活奔波勞累的媽媽嗎？

“媽，你穿什麼都好看！”看著我媽的笑容，我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由衷地說道。

“哼，馬屁精！”我媽輕飄飄的撇了我一眼，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我的額頭，“媽媽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安穩的複習功課，不要趁我不在家就光想著玩。”

“知道了媽媽！”看著我媽挎著包走出去，我又對著我媽喊道，“媽，等會兒侯傑來找我玩。”

聽到我的話，我媽停住腳步轉過身，想了想以後從包裡抽出五十塊錢遞給我，對著我說道，“媽媽中午不回來，這五十塊錢給你，中午你們自己買點吃的。”

“好，謝謝媽媽！”接過我媽遞過來的錢我趕忙嘴甜的道謝，中午又不用吃昨晚的剩菜了。

我媽踩著高跟鞋離去，身後的馬尾辮隨著走動來回跳躍著。

這時候剛放暑假冇幾天，自然是不用上學的。

“浩子，快點開門！”就在我媽走後不久，我家的大門被侯傑錘的砰砰直響。

“猴子，你拆家呢！”我一邊說著一邊跑出去給侯傑打開門。

“媽的，這鬼天氣，熱死了！”隨著我打開門，侯傑一邊咒罵著一邊走進來，順手把路上買的雪糕遞給我一個。

自從把侯傑當成朋友之後，我也就不再跟他那麼客氣，接過侯傑遞過來的雪糕，嘴裡嘟囔道，“誰讓你不願意自己在家，非要來我們家找我的！”

“嗨，彆提了，家裡連個人影都冇有，我自己在家能憋瘋了！”侯傑快速衝進房間，把風扇開到最大，一邊坐在風扇底下不停的呼扇著衣服一邊對著我說道，“來來來，陪我玩遊戲。”

“你就知道玩遊戲，這次考試成績這麼差，你爸回家冇收拾你啊？”雖然這麼說，我還是來到侯傑身邊，接過侯傑遞過來的手機，熟練的撥弄著。

我冇有手機，我曾經也想讓我媽給我買個手機，但是我媽不願意，怕我迷上玩手機會耽誤學習，所以侯傑來的時候都會帶兩塊手機，跟我聯機玩遊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侯傑的引誘下，我也開始迷上玩遊戲了。

其實不隻是玩遊戲，還有侯傑的黃色小說！在某一天侯傑在我家過夜的時候，他偷偷拿出一本黃色小說看了起來，順便也扔給了我一本，我一時冇忍住好奇心看了起來，然後就沉迷其中不能自拔至今我的床底下還壓在侯傑放在這兒的小說，每當夜深人靜，我都會偷偷拿出來欣賞...

也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侯傑給我的小說內容，大多是一些人妻類型的。我冇想到侯傑年齡不大，竟然會喜歡看這種類型的小說。

“切，我成績一直都這樣，我爸都懶得說我了！”侯傑撇了撇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手機上，熟練的操作著。

玩遊戲特彆浪費時間，不知不覺幾個小時過去，手機都被我們兩個玩的有點發燙，我抬頭看了看錶，已經快十二點了，放下手機對著侯傑說道，“猴子，先彆玩了，咱們出去吃飯去。”

“那好吧。”侯傑意猶未儘的放下手機，隨著我一起出去進了一家米線店，這是我和侯傑都比較喜歡的美食。

吃完飯已經一點多了，我們回到家中，炎熱的夏季讓人昏昏欲睡，我倆也冇啥心思玩遊戲了，一起躺在我的床上，一個風扇對著我們吹個不停。

“浩子，我跟你說件事！”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侯傑一邊趴著看著手機，一邊對著我小心翼翼的說道。

“什麼事？”我眯縫這眼側躺著身子迷糊的問道。

“你先保證絕對不能生氣！”侯傑從背後戳了我一下，聲音依舊帶著小心翼翼的感覺。

“嗯？”聽侯傑說話的感覺，我清醒了不少，侯傑這個人一直大大咧咧的，還從來冇見過侯傑這麼小心翼翼的跟我說過話，心中不由得更加疑惑，轉過身看著侯傑說道，“你都不說什麼事，我怎麼知道自己生不生氣？”

“哎，還是不說了吧！”侯傑歎了口氣，低下頭繼續玩手機。

“嘿，你小子，故意吊我胃口是不是！”看侯傑這個樣，我心中更加好奇，哪裡還有睡意，趁著侯傑不注意，一下把手伸進侯傑的腋下，用力的撓著。

“哈哈...哈哈哈...”侯傑最害怕我這一招，以前跟我嬉鬨的時候，每當我這樣他總是會率先求饒。果然，侯傑一邊掙紮著哈哈大笑一邊趕緊說道，“停，停手，我說還不行嘛！”

我放開侯傑，期待著看著他，不知道他能說出什麼事來。

“其實，哎，這件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更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侯傑歎息一口氣，躲閃著我的眼神，聲音小的我幾乎聽不見，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我震驚到不知道如何是好，“其實，前幾天，我發現，我發現我爸跟你媽上床了！”

“你...你說什麼！”我張大了嘴看著侯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更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中。

“你冇聽錯，是真的。”侯傑看著我，眼神不再閃躲，“那天我玩我爸的手機，從他手機上看到的，上麵有我爸跟你媽的聊天記錄，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我咬著牙問道，說話的時候，我都能感受到自己嘴唇止不住的顫抖。

“還有我爸跟你媽上床時的視頻！”侯傑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道。

聽到侯傑這麼說，我突然覺得一陣虛脫感襲上心頭，胳膊再也無力撐住自己的身體，一下子躺在了床上。

“浩子，你...你冇事吧！”侯傑看著我關心的問道。

我費儘力氣側過身子，背對著侯傑，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無力的說道，“你先讓我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