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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嬴政:韓信要穿朕的冕服?法無禁止即可為,冇說不行那就是行!

隨行郎官齊齊拔劍、警惕的環顧四周,蘇角更是已經彎弓搭箭,箭指東側密林,就連扶蘇都持劍護在贏政身旁,嚴陣以待!

雖然此地距離鹹陽城不遠,理應安全。

但贏政甚至曾在鹹陽城附近的蘭池宮遭遇過賊子刺殺,誰敢言這終南山麓是安全的?!

密林之中傳出一陣焦急的高呼:「諸位上官切莫放箭,卑下乃是內史郡法吏曹巍,兼任再吏試明武科監考法吏,隨同僚二人、考生一人、役百人至此。」

「除吾等外,附近別無他人!」

說話間,三名法吏舉著雙手緩步走出密林,同時還對身後嗬斥:「汝等莫要再躲躲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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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速上前,隨本官一同拜見陛下!」

在三名法吏的連聲嗬斥下,百名役連滾帶爬的鑽出密林,離著老遠就跪地悲呼:「陛下恕罪!恕罪啊!」

「吾等實不知陛下在此,若是早知是陛下,吾等萬萬不敢潛行抵近陛下矣!」

「都是那考生驅使吾等來此的,陛下若罪,還求陛下罪那考生,吾等一無所知啊!」

百名役身後,一名身材高瘦的青年微微低著頭,也和法吏一樣高舉雙手走出密林,緊張又誌誌的高聲道:「考生韓信,拜見陛下!」

「考生絕無半點不敬陛下之心,唐突之處拜求陛下恕罪!」

蘇角和一眾郎官們依舊滿眼警惕,扶蘇卻是已還劍入鞘,仔細介紹:「陛下,此人乃是東海郡淮陰縣考生韓信。」

「本報明法科,入鹹陽後言說更擅明武科,兒臣便是因此人之言,故而勸諫父皇特允今年吏試考生可以再改科目。」

「韓信雖是流氓,卻心懷大誌,韓信並其魔下役又皆持木質兵刃,毫無威脅可言。」

「兒臣以為,韓信確實並非賊子。」

聽到熟悉的聲音,韓信不由得抬頭看向扶蘇。

再聽到扶蘇為他轉圜解釋的話語,韓信不由得心生感激。

若非環境不合適,韓信定要再說一句『必以重報」!

贏政聞言擺了擺手,令諸郎還劍入鞘,麵色溫和的看向韓信發問:「卿既是明武科考生,理應於場中與諸考生相爭。」

「為何會至此地?」

韓信冇有正麵回答贏政的問題,隻是低聲道:「回稟陛下。」

「此地雖已是考室邊緣,卻並未超出考室。」

贏政若有所思:「卿至此,莫不是意欲躲藏於考室邊緣,以逸待勞乎?」

韓信張了幾次嘴,最終還是拱手求請:「拜請陛下恕罪!」

贏政溫聲笑道:「朕觀此次再吏試並未明言不準躲藏於考室邊緣以逸待勞,卿此舉無錯,卿何罪之有?」

「無論卿如何施為,隻要能得勝,便是良策。」

贏政並不會因為韓信躲藏在邊緣就對韓信心生負麵評價。

正如贏政所言一般,他並不在意將領們是如何獲得勝利的。

拖延消耗得勝可、斷河淹城得勝可、離間敵將得勝亦可,贏政需要的,從來隻是勝利而已。

扶蘇則是看著韓信躲閃的目光突然開口:「尋常考生若是有心躲於考室邊緣靜待良機,理應在遙遙望見此地車駕後便從速離去、避免爭端,必不會潛行抵近。」

「汝可是另有他策卻不敢明言?」

扶蘇聲音溫和又認真的說:「汝大可放心,陛下心胸寬闊,必不會因汝之策而怪罪於汝。」

「但汝卻當知,麵對陛下發問,汝必須坦言實情!」

韓信全程都冇有坦言他的軍略,隻是在申明他冇有違反規則或請求原諒。

贏政因韓信的表現而猜測出的軍略看似合理,但和韓信的實際操作卻有頗多出入。

莫說是扶蘇了,馮毋擇、趙亥甚至是蘇角都能看得出韓信其實另有打算,事後曹巍等法吏更是會將韓信的實際軍略細細上票。

如果韓信全程冇遇到贏政也還罷了,無論他採用了什麼軍略都無所謂。

但問題在於韓信率百名役暗中抵近了贏政附近,有刺駕之嫌!

事涉刺駕卻躲躲閃閃、言辭模糊?

韓信此舉看似是聰明的自保,實際上就是在找死!

後患無窮!

韓信微,抬頭看向扶蘇,便看到了扶蘇那好像能洞察人心的目光和充滿鼓勵的笑容。

猶豫數息後,韓信還是決定相信扶蘇,拱手沉聲道:「啟稟陛下,卑下乃是東海郡流氓,不識陛下冕服,也不識諸位上官所著官袍,實在不知是陛下當麵。」

「卑下遠遠望見有車馬抵近,隻當是有監考法吏於此地監考,故而率眾而來,意欲以木劍挾持法吏,再穿上法吏的衣裳扮做法吏。」

「如此,尋常考生必不敢再攻卑下,隻要卑下遠離其他法吏、不漏破綻,卑下便已立於不敗之地。」

「同時卑下還會假借法吏身份去檢視餘下考生的兵力,觀察餘下考生的軍略,亦或是在關鍵時刻偷襲餘下考生。」

贏政:?

贏政竟是在腦袋裡重新回憶了一遍韓信的話語方纔能相信韓信說了什麼。

贏政不敢置信的質問:「汝將朕視作法吏,欲要偷襲朕,再穿上朕的冕服偷襲餘下考生?」

曹巍右手捂住臉,滿臉的痛不欲生。

汝要穿陛下的冕服?汝乾脆直接說汝要造反便是!

本官不過隻是來監個考而已,怎麼就遇上了汝這般無法理喻的怪人!

誰能想到監考能監出個族誅大罪啊!

韓信更是當場就給贏政跪下了,連聲道:「卑下不知是陛下當麵!」

「卑下絕無偷襲陛下、穿陛下冕服之心!」

「卑下隻是想偷襲監考法吏、穿監考法吏衣裳,方纔卑下得曹法吏提醒已在主動後退,隻是尚未走遠就被陛下發現了行蹤而已。」

「拜求陛下怒罪!」

贏政冇有動怒,反倒是細細思考韓信此策,頗有些驚異的發問:「汝是如何想到此策的?」

韓信陪著小心說:「卑下知道偷襲法吏、扮做法吏乃是違律之舉,但演武便如同兩軍對壘,又何來的律法可言?」

「卑下以為,我部法吏便是我國派來的監軍,敵部法吏便是敵部派來的監軍,襲殺、假扮敵國監軍雖然令人不齒但卻並非不可能。」

「此番明武科吏試並無人言說不準偷襲法吏、扮做法吏。」

「卑下便以為,可以一試。」

韓信尚未經歷過戰爭,其軍事思想和指揮能力都還不成熟。

但韓信那雙洞察敵我雙方的眼睛卻已明亮如炬,其靈活多變、因敵而變、料敵於先、天馬行空的用兵手段也已初具維形。

當所有考生都還在扶蘇劃定的棋盤中捉對廝殺時,韓信卻已經蹲在棋盤邊,和扶蘇一起俯視棋盤中的所有考生和法吏了!

襲殺本國法吏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嚴重的違法行為,而假扮官吏在任何國家都是能族誅的大罪但,這裡是演武場,各方各自成勢,那韓信偷襲的就不是本國法吏而是別國法吏,何來的違法可言?

所有法吏和考生都下意識認為不能襲擊、假扮法吏。

可是誰說不能偷襲法吏了?

法無禁止即可為,冇說不行那就是行!

贏政饒有興致的再問:「朕此來雖未大張旗鼓,卻亦有數百郎官隨行。」

「即便朕隻是一名尋常法吏,隨行諸郎也僅隻是法吏,汝又因何以為汝能成功偷襲吾等?」

見贏政冇有動怒,韓信少了幾分誌芯,言語也更流暢了些:「因為人心。」

「卑下身後的法吏能證明卑下乃是考生,法吏見考生必不會提起警惕,卑下便能令魔下分立於法吏身後,一聲令下同時突襲。」

「還因為卑下是考生,此舉亦是為了進行吏試,法吏即便遇襲甚至是動怒也不會膽敢殺害卑下,然,卑下並魔下所持皆是木劍木戟,敢於隨意衝殺,法吏所持卻皆是真劍真槍,難免束手束腳。」

「卑下以為,卑下得勝的可能至少在七成以上!」

「此地法吏更多,於卑下而言反倒是好事,能讓卑下省卻不少時間。」

韓信知道贏政身側兵力是他的好幾倍。

但韓信卻完全冇想過他會敗,隻是因為能一戰集齊需要的法吏服裝而歡喜不已。

贏政看向韓信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欣賞,口中考教卻不曾停下:「汝可曾想過,汝此舉乃是亂吏試之舉!」

「即便汝因此舉而得為勝者,朕亦可能會因此厭棄汝,甚至是治汝之罪!」

韓信目光看向扶蘇,誠懇的說:「卑下以為,公子扶蘇乃是仁人,即便不喜卑下此舉,亦不會重罪卑下,還會迴護卑下。」

而後韓信文向贏政拱手一禮:「陛下或會不喜卑下此舉,但卑下若能得為勝者,便有機會麵見陛下。」

「僅率百人對敵於卑下而言著實束手束腳,若能有機會麵見陛下,卑下便可向陛下儘展腹中才華,屆時,即便卑下至陛下麵前這條路略有不妥,以陛下之心胸也理應能容之!」

無論韓信會否因此被贏政問罪,隻要韓信能斬獲勝利就能獲得麵見贏政的機會。

是迎著萬眾歡呼去見贏政,還是被捆著押著去見贏政,有區別嗎?

韓信自信,隻要贏政能給他一個展示腹中才學的機會,那就毫無區別!

贏政看韓信的目光愈發欣賞,甚至是朗聲大笑:「彩!」

「可憾此地無酒,否則朕定要為此言浮一大白!」

「扶蘇。」贏政看向扶蘇指笑問:「韓卿便是朕所言之烈馬!」

「汝可心悅乎?」

在這短暫的接觸之中,贏政看不出韓信有任何對皇帝的忠誠和敬畏,所有曲意小心都隻是因為他怕死而已。

韓信所行所舉不拘一格、靈活多變,更是將規則踩在腳下,贏政基本可以認定,韓信不忠於大秦、不忠於贏政,也不在意禮、法、道德,隻在乎個人利益,是一個標準的有才無德之人。

按照扶蘇所說的搶才思想,這樣有才無德的人是不能進入朝堂為國所用的。

扶蘇搖頭慨嘆:「如此大才,兒臣焉能不心悅?!」

若是不能將如此才華橫溢的年輕人招入魔下,哪個為政者能睡得著覺啊!

見扶蘇被自己說服,贏政笑的愈發暢快,笑盈盈的看著韓信問道:「卿此來再吏試,隻為向朕展示卿之才學?」

韓信拱手再禮:「正是如此!」

贏政輕笑頜首:「善!」

「今朕已麵見卿,卿大可儘情施展才華。」

「朕,洗耳恭聽!」

這是韓信最好的機會。

別的考生還在打生打死,韓信卻已經能收穫最終勝利者才能獲得的殊榮。

但韓信沉默數息後卻沉聲道:「不必!」

「與其現在便於陛下麵前坦言謀略,日後讓旁人譏諷卑下勝之不武、小人做派,倒不如待到卑下得勝之後再去拜見陛下!」

「卑下自請,立刻離開此地。」

「以免讓旁人譏諷卑下託庇於陛下身側!」

雖然已經吃過一次自傲的虧,但韓信的傲骨卻依舊挺拔。

韓信認定他一定會是此次再吏試的頭名,接受贏政考教本就是他預定的獎勵。

既然如此,何必為了早點接受贏政的考教就揹負罵名!

贏政被拒絕了,眼中笑意卻是愈濃:「淮陰韓信?」

「朕記住愛卿了。」

「去吧。」

「朕等著愛卿斬獲頭名,來陛前拜朕!」

韓信的自信放在尋常人眼中或許太過張狂,惹人不喜。

但在贏政看來,為將者就是要有如此自信!

如果連將領自己都不敢言必勝,贏政又怎敢將大軍交給將領!

韓信當即拱手:「卑下,拜謝陛下!」

拱手過後,韓信就要轉身離去,但身子剛轉一半,韓信復又回身發問:「當下戰敗考生魔下的將士皆會被法吏帶離考室。」

「但在戰爭中,戰敗將領魔下的將士卻不一定會被全殲,而是會成為俘虜、降卒亦或是四散奔逃。」

「敢問陛下,那些被法吏帶走的考生是算作敗兵、俘虜還是陣亡?」

贏政思考數息後,目光微愜,沉聲道:「傳告所有考生。」

「戰敗考生魔下士卒除傷、亡士卒外,皆算作流竄散兵!」

「戰勝考生可將其全殲,亦可將其驅散,或是就地招募敗兵為降卒!」

贏政知道,這項突然增補的規則或許會有利於韓信、有弊於其他考生。

但在戰場上,處理敵軍敗兵同樣是將領需要掌握的能力之一。

戰爭可不會給考生們以公平!

韓信笑而拱手:「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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