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錦繡心 第五章 昏迷的世子

見楚梨不再推辭，範氏欣慰。

她的梨兒這次真是長大了，就連性格都愈發爽利了，可這也叫她更心疼了，於是又拉著楚梨唸叨了許久。

也實在是她脖子上的那一圈青紫，太過刺眼，讓範氏無法忽視。

可訴苦這種事情，楚梨並不擅長，最後一旁的桃月還是不管不顧地在一旁為其鳴不平。

而此時，與楚家一街之隔的顧府，氣氛則沉悶壓抑。

景瀾院大廳裡，來回躊躇的正是微服出宮的中宮皇後，裡屋裡則圍了一排神色緊繃的太醫。

距離顧國公世子顧謹昏迷已經過去了十天，而太醫們也是絞盡腦汁，使出畢生所學。

“皇後娘娘，世子的病情暫時穩住了。”為首的太醫出來稟報時，已是滿目疲憊。

顧世子的病，實在是蹊蹺的很，全身經脈逆行，像毒又說不清是什麼毒，似病又瞧不出具體病症，真真是愁死他們這幫老骨頭啊。

現在能暫時保住性命，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那世子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問話者是皇後身邊的管事嬤嬤。

這也說明，現在的結果，皇後並不滿意。

她怎麼能滿意，顧謹是自己親哥留下的唯一血脈，又有父親的臨終託付，自己這個親姑母的，怎麼能眼睜睜瞧著人出事！

還有那王氏，實在是不像話，每次顧謹一病，她這個嬸娘就裝病，現在是連自己這個皇後都請不動她了。

真真是混賬！

為首的太醫又是一陣為難，支支吾吾地回了句：“至於世子什麼時候能醒，就要看他自己的意誌了。”

“荒唐！什麼叫能不能醒全看顧謹？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暫時穩住性命嗎？”皇後冷眼掃過太醫，心裡卻更加揪心。

“本宮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必須確保世子能活著成完親！”皇後眸色深沉，不容置喙。

國師說過，楚家嫡女命格極貴，與顧謹八字極合，也隻有她，或能改變謹兒的命數。

眼瞧著日頭漸落，管事嬤嬤適時提醒道：“娘娘，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宮了。”

皇後擡頭，霞光絢麗，如少女情竇初開時羞紅的雙頰，最後又看了眼蒼白如白錦，沒有一絲生息的顧謹。

還有五日，謹兒你可要撐住啊！

皇後一走，屋裡的一眾太醫們也稍稍鬆了一口氣，可皇後走之前的要求，又讓他們根本來不及放鬆，又要開始新一輪的難題。

眾人現在隻能默默祈禱這位顧世子能夠吉人天相，撐過成親。

久不露麵的國公夫人王氏則半點沒有鬆懈，一直密切關注著顧謹的情況。

“隻吊著口氣，不過早晚的事。”

顧謹是她親侄子沒錯，但更是奪走她兒子世子之位的人。可偏偏自家那蠢小子，自小就像是被顧謹下了蠱一般，對他百般崇拜與維護。

一想到這兒，王氏眼中的恨就更深。

晚霞愈濃，暮色漸深。

範氏終於在喝完第三壺茶水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楚梨送走範氏後，就讓桃月替自己鋪好床鋪，自己則轉身進了內室。

“姑娘，現在就歇下嗎？”

有了之前逃跑的陰影，桃月現在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守在楚梨身邊過夜。

可楚梨今日必須出去一趟，所以她不敢表現得太過異常，隻藉口想吃東街夜市的雲記雲吞，讓她趕緊去買。

桃月圓圓的大眼閃過一絲懷疑：“那您在屋裡可不能亂跑啊。”

“放心吧，我明天還得盯著母親的嫁妝呢。”

楚家人的德行，想讓他們將已經吞進肚子裡的東西吐出來，那可真是會要了他們半條命的。

小丫頭得到保證，再一想白天的事情，也就 放心應了聲“那奴婢一定快去快回！”隨後就一溜煙地跑了。

楚梨被桃月的行為逗笑了，但很快就平靜下來，再次轉身進了內室。

因為她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她必須抓緊時間。

等她再次出來時，已然換上了一身夜行衣，利落地帶上麵罩。

若不是那雙熟悉的眉眼，還真認不出是誰。

楚梨熟稔地熄滅燭燈，開啟後窗，在確認沒有異常的情況下，一個翻身出了房間，身形快速地隱入了黑夜中。

借著逃跑的那幾回，她摸清了整個楚家宅子，輕車熟路地避開了晚上巡夜的小廝，來到一處荒廢的小院，輕輕撥開牆角數米高的雜草堆，順著露出來的小洞溜了出去。

今夜是月半，京城西城每逢月半，鬼市便會開張。而每當這時，也是她師父帶著她出山問診的日子。

若是師父那日逃過了山崩，今日或許會去。

滿心期待的楚梨此刻恨不能生出翅膀，向西城跑去，卻一個心急，迎麵撞上了兩個同樣身著夜行衣的蒙麪人。

“姑娘，你沒事吧？”蒙麪人出乎意料地攔住了楚梨的去處。

夜黑風高，都是刻意隱藏身份，本該默契地各走各路，偏偏這人不僅出了聲，還點出了自己的女兒身！

楚梨摸著被撞的額頭，被眼前無禮的男子氣得夠嗆，但因為時間緊迫，所以她隻白了眼來人，就快速越過，不願再多糾纏。

蒙麪人見狀略一怔，隨即知道自己被人誤會了：“姑娘，在下不是壞人！”

他真的不是有意，隻是還沒習慣現在的身份而已。

“姑娘！”

楚梨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心道哪裡來的蠢蛋！不敢停留片刻。

“公子，你可別再喊了。”身邊的另一個黑衣人伸手扯住男子的衣袖小聲提醒道。

公子您能不能長點心啊，都蒙著麵呢，明顯就是不願暴露身份的，怎麼還戳穿人家的身份呢！人家姑娘不罵你都是輕的了！

蒙麪人卻定定望著楚梨逐漸遠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笑：“看樣子，咱們好像與那姑娘是同路人啊。”

小廝“......”

鬼市夜半而起，雞鳴而散，因做的都是些稀罕物件以及見不人的買賣，所以規矩也頗為嚴格。

其中第一條便是“凡進入鬼市者，皆不得身佩利器。”

常年跟隨師父的楚梨，深諳其道，所以很輕鬆地就通過了入口的盤查。

而此前與她相撞的兩人則因第一次來，不懂規矩，在入口處被好一番折騰，就差被脫光檢查了。

不過這些對一心隻念著師父的楚梨來說，根本不值得在意。

她按著從前的記憶，很快便找到了她師父曾經的攤位。

微暗的燭光照著圍滿人群的攤位，攤位上那兩個“鬼醫”的招牌異常明亮。

她師父曾是響噹噹的鬼市神醫，所製的回魂丹可謂是千金難求。

難道是師父？

師父他果真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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