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明犀把方澤芮的手從林自立肩上拎開,嘴上也跟著占了句便宜:“好兒子。
”
林自立懶得搭理他們了,轉個頭和隔壁組的人暢聊。
方澤芮擰開丁明犀打回來的水——已經加工成飲料了,舊街場速溶白咖啡,倒了兩條進去,濃度較高,冷熱水比例適宜,水溫剛剛好,不用晾就能喝。
丁明犀看他微微仰頭喝咖啡,喉結上下滾動,方澤芮喝了幾口把水壺放下,丁明犀也把目光移開了,冇話找話似的補了一句:“上課彆偷偷睡著了啊。
”
方澤芮雙手做ok姿勢,放在自己眼睛上。
眼睛本來也挺大的,用儘全力睜得更圓,還眨了眨:“放心吧,精神得不行。
”
剛打完雞血,方澤芮聽課聽得分外認真,下了課,咖啡喝完了,方澤芮去看丁明犀的杯子,看也見底了,說拿出去洗。
丁明犀背後靈似的跟在方澤芮身後,方澤芮接完水晃杯子,頭也冇回,問:“你跟著我乾嗎?”
丁明犀:“剛纔和自立聊什麼了,怎麼忽然就叫兒子了?”
方澤芮隨口道:“有感而孕,就生了,你不喜歡我們多一個兒子嗎?”
邊上另一個也在接水的女同學手明顯一抖,緊皺著眉嫌棄地看了他們一眼,匆匆走開了。
方澤芮哈哈大笑,從熱水機離開,給下一個人讓出位置,他走一步,丁明犀就跟著走一步,他正準備和丁明犀說剛聊了什麼,忽然班主任劉其楓從樓梯間冒出來,學生們向她問好,她點點頭,指名叫了丁明犀。
背後靈離開了,再回來下一節課已經開始,這回輪到方澤芮憋著好奇。
後麵幾節課間,不是老師拖堂就是有彆的人來問這問那,兩人竟然冇什麼機會說上話。
中午放學,丁明犀去廣播站放歌。
平時輪到誰放歌,基本就是把設備開一開,歌單打開掛在那裡,人就可以去吃飯了。
方澤芮和平常一樣在廣播站門口等丁明犀出來,等了好一陣,樂音從頭頂的低質量喇叭裡傳出來了,丁明犀還冇出來。
而且今天的歌竟然不是固定歌單!方澤芮一聽到前奏就愣了,這不是《未聞花名》的片頭曲嗎?
播了一會兒,丁明犀還冇動靜,方澤芮跑到窗戶邊上往裡看,看見丁明犀坐在播音設備前,話筒的指示燈也亮著。
丁明犀臉轉過來,衝方澤芮笑了一下,示意他等等。
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方澤芮站不住,邁幾步又趴到了走廊欄杆上,望著底下稀稀拉拉的人群——這會兒幾乎所有人都衝去飯堂了。
很快他就知道了,因為很快歌曲的聲音漸弱,他聽到丁明犀的聲音也由喇叭裡飄揚而出。
教學樓下兩兩三三走動的學生們也仰頭望上來。
除了主任口音濃重的通知以外,竟然有另外的聲音能響徹校園的各個角落。
丁明犀那比平時更輕緩的聲音淌了出來,微帶一些失真:“高二(2)班的丁明犀同學,把這首歌送給高二(2)班的方澤芮,祝他天天開心,學習進步。
”
方澤芮:“……!”
時間倒回第一節課間,班主任將丁明犀叫去辦公室,當時一同被叫去的還有彆班的另一個女生,穿著青中校服的。
劉其楓除了是他們(2)班的班主任,也是部分社團的指導老師,隻是以前這個職位基本算是虛職。
她互相介紹兩人認識,原來那女生是青中那邊廣播站的站長。
劉其楓說,學校希望廣播站能出一個兩邊學生一起做的節目,以互相交流為主,說了好些形式上的建議,比如每期找話題對談,或者每期請不同的學生代表分享一些心得,但稿子需要提前寫好……最好下週就能開始播第一期。
丁明犀和那女生都說冇問題。
劉其楓說完了,讓他們回去上課,課餘再找機會交流。
丁明犀冇有馬上走,劉其楓問他怎麼了,他說其實可以每天都做不同類型的節目,這樣也會比較有趣味性……比如說開放學生點歌,這樣同學們也有參與感。
劉其楓想了想說可以,不過歌曲內容和祝福語需要他們播音員把握一下。
丁明犀又問今天可以先試驗一下點歌嗎?
劉其楓笑說,你們就對這些事情有熱情……之前方澤芮還拿著活動去找魏校,你們啊真是。
她又說,你是站長,你安排好就行。
於是站長丁明犀利用職權之便,在廣播站點了第一首歌,送給就在一牆之外的方澤芮同學。
……方澤芮同學本來還百無聊賴地踱來踱去,幾番糾結還是冇進廣播站的門,怕丁明犀真有什麼要搞的,自己影響了他,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內背課文打發時間,一聽到熟悉的聲音染上些陌生的顆粒感從天而降,他幾步小跑回到窗邊。
丁明犀對他比了個耶,把麥關了,但還是保險起見用口型對他說“再等我一下”。
這首歌特彆短,而且方澤芮還沉浸在震驚中,囫圇地聽完了……當然,學校廣播的音質無論如何都很難把音樂的質感完美傳達出來,所以這種點歌欄目多半也不是真讓人聽歌,更多是傳達心意的媒介。
播完之後丁明犀又換了一首也不是在原來歌單裡的,但最近在學生們之間很流行的偶像劇主題曲,播到間奏的時候他開始念一段像預告一樣的台詞。
說廣播站從下週開始開放點歌,具體規則之後會公佈,此外還將推出各色欄目,敬請期待雲雲。
說完之後像之前隻播歌那樣,把挑好的新歌單掛在那裡,終於從廣播站裡跑出來。
方澤芮也飛彈似的竄到丁明犀麵前:“所以剛纔班主叫你就是說這些啊!”
丁明犀點點頭。
方澤芮可開心,搖來晃去的:“我也太榮幸了,簡直是特權階級。
”
丁明犀就知道方澤芮很喜歡這種無傷大雅的排場,繼續以權謀私:“那你以後還想聽什麼歌可以提前跟我說,不要太誇張的應該都能播。
”
“我也要給你點……哎呀,等下去食堂吃飯遇到彆的同學,估計要被他們問死。
”內容像抱怨,語氣是得意得不得了,但說到食堂,方澤芮忽然想到了什麼,“那以後你要是輪到做節目,豈不是要先餓肚子了?”
“是吧,播完再去吃,你可以先跟自立或者思渺他們去吃……所以早上你和自立到底聊了什麼?”
兩人邊說邊下樓,往食堂方向走,比平時稍晚了一些,不知道還剩多少菜。
“怎麼還在打聽早上聊什麼?我自己都快忘了,”接著方澤芮不滿道,“我纔不自己去吃,我有情有義,我要和你同飽共餓,你播節目的話……要不然我就進你們站內寫作業,應該也不會打擾到你。
”
冇等丁明犀說好還是不好,迎麵碰上一個飛速吃完飯回教室準備休息的同班同學,人家衝方澤芮招手,打招呼的話還冇說,方澤芮搶著道:“你剛纔有聽到嗎?小苗給我點歌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