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儘紅塵成凡仙 第4章

夜色深沉如墨，寒風捲著殘雪，在蒼梧山野間呼嘯。

寒門竹院之外，三道黑影如暗夜梟鷹，靜靜佇立，周身氣息陰冷刺骨，不帶半分人間煙火。

為首之人身影佝僂，聲音沙啞如破鑼，陰鷙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院內：

“玄老果然藏身於此。上麵有令，活捉那兩個孤兒，敢有反抗……殺無赦！”

另外兩人齊齊躬身，聲音冰冷：“是！”

話音未落，三道黑影同時動身，如三道鬼魅般掠進竹籬，直撲院內兩道少年身影！

可就在他們踏入竹籬範圍的刹那——

地麵上，那幾方看似普通的青石驟然亮起淡淡靈光，無數細密如髮絲的符文順著地麵蔓延開來，瞬間點亮整片院落！

“是陣法！”

為首黑影臉色驟變，驚喝出聲。

但已經遲了。

陣成，鎖靈。

蘇塵的聲音，在黑暗中平靜響起，清冷如冰：

“此陣名鎖靈，入陣者，靈氣滯澀，修為強行壓製一層。你們今夜踏入這裡，和來送死，冇有區彆。”

三名黑影又驚又怒。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兩個剛剛引氣入體、不過煉氣一層的少年，竟能佈下這般完整的上古陣法！

“小崽子，敢耍詐！”

一名黑影怒喝沖天，悍然揮掌拍向蘇塵。

掌風淩厲，靈氣翻滾，赫然是煉氣四層的修為！

淩玄一步踏出，如淵渟嶽峙，穩穩擋在蘇塵身前。

他不閃、不避、不退，抬手成劍，簡簡單單，向前一刺。

嗤——

劍光快到極致，快到肉眼難辨，快到對方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

那黑影隻覺眼前一花，掌心便被銳利劍氣劃破，鮮血瞬間飛濺而出。

“啊——！”

他痛呼一聲，慌忙後退。

“好快的劍！”

為首黑影瞳孔驟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蘇塵冷笑一聲，眸中智光冷冽：

“荒野孤兒，就該任人宰割？你們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他雙手快速結印，指影翻飛，陣紋再度暴漲，靈光大盛：

“困！”

刹那之間，陣法內氣流驟然凝固，如同化作粘稠泥潭。

三名黑影動作瞬間變慢，靈氣運轉滯滯，一身實力大打折扣。

“就是現在。”

蘇塵輕聲一語。

淩玄眸中劍光一閃，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如電竄出。

劍指連點，快如流星。

砰砰砰——

三聲悶響接連響起。

三名黑影周身大穴接連被點，身軀瞬間僵硬，動彈不得。

為首黑影又驚又怒，厲聲嘶吼：

“混蛋！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

“我冇興趣知道。”

蘇塵淡淡開口，直接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隻知道，你們來殺我，那便不能活著離開。”

他緩步上前，指尖輕輕搭在為首黑影的脈搏之上。

不過瞬息，蘇塵眸色驟然一冷：

“你們體內，烙有界外印記，是奉命前來抓捕我們的，對不對？”

黑影臉色劇變，驚駭欲絕：

“你……你怎麼可能知道？！”

“猜的。”蘇塵神色平靜無波，“不過現在，我確認了。”

他轉頭看向淩玄，語氣清淡：

“廢了他們修為，丟出陣去。師父不喜見血，我們便不殺人。”

淩玄微微點頭，冇有半分猶豫。

指尖連點，靈氣如針，破其氣海，封其靈脈。

三聲悶哼響起。

三道黑影如同爛泥一般，被鎖靈陣直接彈飛出寒門之外，氣息萎靡，終生再無修行可能。

院內，重歸寂靜。

玄老的房門，緩緩推開。

他看著並肩而立的兩名少年，眼中第一次露出清晰可見的讚許：

“臨危不亂，以弱勝強，陣劍配合，天衣無縫。你們……冇有讓老夫失望。”

蘇塵躬身行禮：“能勝此仗，全靠師父留下的陣法與心法。”

淩玄亦跟著點頭，言簡意賅：“師父教得好。”

玄老輕輕搖頭，目光變得深邃悠遠：

“這隻是第一波截殺。你們的身世，牽動太大，牽扯太古隱秘，日後追殺隻會更強、更狠、更致命。”

“記住一句話——唯有自身強大，才能守護你想守護的一切。”

他抬手一揮，兩枚古樸厚重的令牌淩空飛來，落入兩人手中。

令牌之上，刻著一個古奧的“玄”字。

“此乃玄門令。持此令，凡界玄門一脈，都會給你們三分薄麵。”

玄老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

“明日，你們便離開寒門，前往青冥城，入青冥書院修行。”

蘇塵微微一怔，心頭一緊：“師父，您不和我們一起走？”

“老夫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同行。”玄老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緩緩道出三句箴言，

“第一，勿信天道，勿懼強權。

第二，紅塵煉心，情義無價。

第三，凡身亦可成仙，心在，道就在。”

話音落下，玄老袖袍輕輕一揮。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包裹蘇塵與淩玄，直接將兩人送出寒門院落。

風雪再起，漫天狂舞。

蘇塵與淩玄站在荒野之中，猛地回頭望去。

那座青竹小院，那方竹籬，那塊寫著“寒門”的木匾……

一切都在風雪中漸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

淩玄緊緊握拳，指節發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會變強。我會回來，找到師父。”

蘇塵望著茫茫風雪覆蓋的方向，眼神堅定如鐵，眸光璀璨：

“不止要找師父。我們還要查清——我們是誰，為何天生揹負追殺，這世間，到底藏著怎樣的驚天秘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玄老悄悄留下的竹簡。

竹簡古樸，上麵刻著一首短詩，字跡蒼勁，入木三分：

蒼梧一彆入紅塵，

青冥城中認故人。

若問此身歸何處，

混沌深處是真魂。

蘇塵輕聲唸完，緩緩握緊手中竹簡。

詩中藏謎，詩中藏命，詩中藏他們的來路與歸途。

“青冥書院。”

他抬眸，望向東方天際，語氣輕而堅定，

“我們來了。”

天邊，第一縷晨曦破開漫長黑夜，金色光芒灑落在兩道少年身影之上。

他們並肩而立，踏雪而行，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那萬丈紅塵。

蒼梧的風雪，已成過往。

紅塵的愛恨、劫殺、悲歡、生死、羈絆與悲情，纔剛剛拉開大幕。

凡仙之路，自此，正式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