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火為燼，明月如舒 第3章

第3章 焚天闕小皇子，楚燼------------------------------------------，天地初分，青丘、焚天、崑崙、玄冰四洲並立，各掌天地氣運，鎮三界生靈。，南域焚天洲，是離火元凰的棲居聖地，丹穴山梧桐聖林綿延萬裡，赤金火玉築成的焚天闕常年霞光萬丈。，憑涅槃神火護佑古國萬年。，傳說僅僅是傳說，自從長淵大戰中上古真神炎朔用灼凰珠燃燒壽元，憑藉一己之力封印魔尊玄燁，平息三界動亂後，灼凰珠便隨著真神隕落，不知所蹤。，妖獸橫行，災害頻發。就在此時，天生異象，天降奇珠，焚天洲境內赤金霞光漫過整片梧桐聖林，陰霾散去，動亂平息，焚天洲煥然一新，都城焚天闕崛起成為天下最有實力的聖都之一。，焚天闕國君楚珩，與巫靈聖女靈舒誕下一子，取名為楚燼，眉眼間已初見凜冽骨相，依稀承了君父的沉毅與母妃的清絕。，百廢待興，幼子降世之日恰有祥雲覆宮、瑞鶴盤桓，乃是難得吉兆。，為楚燼批命卜卦。隻見卦盤異呈現象：龜甲裂作半吉半凶紋，左現瑞雲繞燼，右浮玄光入塵；銅錢落處，一正一反相扣，成“劫中生”之象。，淩朔望著玉盤上漸散的靈光，輕輕搖頭，神色難辨喜憂：“小殿下命數，卦中寫得分明——祥瑞裹劫，燼裡藏生，半生踏凡塵，半生歸玄途。，終要他自己走，命數深淺看抉擇，造化涼熱憑本心。一念生，一念死，一念成神，一念成魔。”，心頭皆是一沉，忙向淩朔追問道：“國師，可有良策保小兒一生平安，歲歲無憂？”，神色淡寂無波，緩緩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劫緣皆由心生，順命而非認命。玄途凡塵兩渡，唯遇命定之人可解。”，楚王妃當即將巫族傳承的護心玉取出，貼身塞給幼子，隻盼這塊靈玉能護他平安，逢凶化吉。，焚天闕境內出了兩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一位是天潢貴胄小皇子楚燼，一位是相府嫡長蘇望舒。，這樣的人被全城捧上天的才子，偏長成了父母最頭疼的模樣。

小皇子楚燼，明明也是過目不忘的腦子，文房四寶碰都不碰，刀槍棍棒愛不釋手。

讓他讀書，他坐不住三分鐘；

讓他練字，他能把墨汁甩得滿牆都是；

可一提到騎馬射箭、舞刀弄槍，那眼睛亮得比夜明珠還晃眼。

妥妥就是文不成、武偏要瘋的典型。

為此，陛下冇少吹鬍子瞪眼，皇後也時常無奈扶額。

宮裡人私下都笑：

咱們這位小皇子，是天生的武將命，長了顆帝王心，偏冇半點讀書根。

每次被父皇母妃追著訓，楚燼都左耳進右耳出，臉上笑得乖巧，心裡早跑馬去了。

批評？不存在的。

他是左耳聽右耳冒，該怎麼鬨還怎麼鬨，臉皮厚得能擋刀，心態穩得像磐石。

反正罵完該練武練武，該闖禍闖禍，主打一個油鹽不進，百毒不侵。

再看相府公子蘇望舒。

那是真真正正的神童降世。

五歲能作詩，七歲通經史，九歲便可與朝中飽學之士論道，才華驚得一眾老臣直呼“天降國士”。

過目成誦、出口成章，這些詞在他身上都顯得平淡。

整個焚天闕，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更會讀書的人。

可偏偏，天妒英才。

蘇望舒打小就體弱多病，身似薄柳，藥比飯吃得多，風一吹都似要倒。

平日裡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常年一身素衣，臉色白得像宣紙，看著就讓人揪心。

旁人都說：

這是文曲星落了凡，可惜借的是副病弱身。

於是焚天闕上下，便出現了最滑稽的一幕——

陛下訓楚燼：

“你看看人家蘇望舒！小小年紀沉穩有度，才高八鬥，你就不能學學半分？！”

丞相說蘇望舒：

“你瞧瞧宮中楚皇子！筋骨強健，天資勇武，你怎就不能硬朗一點？！”

一個被拿文采當標杆，

一個被拿體魄做榜樣。

兩位天之驕子，硬生生成了彼此爹媽嘴裡，最標準的“彆人家孩子”。

隻是效果嘛……

那叫一個南轅北轍，適得其反。

楚燼被唸叨得多了，非但半點冇改，反而愈發猖狂囂張，混世魔王的名頭越叫越響。

反正橫豎都要被比，不如活得自在囂張。

而蘇望舒依舊清冷寡言，不聞不問，心靜如水，半點波瀾不起。

你說你的，他活他的，油米不進，淡定如初。

一個越罵越野，一個越比越靜。

一個烈火驕陽，笑裡藏刀；

一個寒月清霜，沉默如石。

冇人知道，這兩個從小被強行綁在一起對比的人，早在三歲那年，就已經把彼此，刻進了最深的時光裡。

世人隻知二人一皇裔一相門，一文一武，一冷一烈，卻無人知曉，他們之間，藏著一段連父母都快淡忘的舊事。

楚燼其實比蘇望舒，大上半歲。

三歲那年，楚燼還是個奶氣未脫的小糰子，而彼時的蘇望舒，自出生起便不會說話，不哭不鬨，安安靜靜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尋訪無數名醫仍然束手無策，隻道是性子太靜，或是天生口啞。

宮中人、府中子弟，見他不會言語，皆在背後偷偷嘲笑，

唯有楚燼，天天黏在他身邊，把人護得嚴嚴實實。

誰欺負小望舒一句，小楚燼便揮著小拳頭衝上去，奶聲奶氣卻氣勢十足：

“不準笑他！他隻是不想說！”

彼時的蘇望舒，藏身於楚燼身後，除卻父親，楚燼便是他的另一座堅實靠山。

楚燼陪他玩，陪他坐，陪他發呆，並且想要逗他說話，因為他很好奇，這樣可愛的弟弟的聲音會有多可愛。

天天湊在他耳邊，軟乎乎地哄：

“望舒，叫哥哥。”

“叫一聲哥哥，我給你糖吃。”

“叫一聲，我就陪你出去捏泥人。”

“叫一聲哥哥，我永遠保護你。”

……

日複一日，日日如此。連楚燼都快不抱希望了。

直到某一日，楚燼又湊在他耳邊，軟糯地重複：

“望舒，叫哥哥。”

安靜的小糰子忽然動了動唇。

極輕、極啞、極模糊的一聲，從他小嘴裡飄出來：

“……哥。哥哥…”

楚燼當場眼睛一亮，抱著人蹦了半天。

從那日後，蘇望舒漸漸會說話了。

是楚燼，把一個從不開口的孩子，硬生生逗出了聲。

需知蘇丞相素以護短與愛子聞名，當他得知自家公子竟能開口言語，其喜悅之情難以言表，逢人便言，激動之餘廣施恩澤三日，並且將楚燼當作半個兒子看待。

隻是後來，年歲漸長，兩人漸漸少了往來，再加上望舒自幼拜了淩朔國師為師，時常在淩霄山的安靈寺修習，自然兩人很難見麵。那段溫馨的幼時記憶，被歲月輕輕埋起。

如今，世人皆道小皇子楚燼，笑裡藏刀，心深似海，是焚天闕最惹不起的混世魔王。

唯有蘇望舒心底，藏著另一副模樣——

他記憶裡的楚燼，始終是那個護著他的小少年。

然而事實確是，整個焚天闕誰不知道，如今的楚燼，生著一張傾國傾城的勾人臉，卻藏著一肚子翻雲覆雨的壞水。

這人從不是那種打打殺殺的莽夫混子，他的“混”，是笑著讓你吃癟，溫柔著讓你完蛋。

宮裡的教習先生教他讀書，他聽得規規矩矩，眉眼彎彎，態度恭敬得不像話。

可轉頭，先生就會莫名其妙丟了教案、錯了時辰、被陛下隨口點破幾處錯處，顏麵儘失，最後隻能主動請辭。

冇人抓得到他半點把柄，所有人都心裡清楚——

是楚燼乾的。

權貴子弟敢在他麵前擺架子，他也不惱，反而笑著與人稱兄道弟，喝酒聊天，親熱得如同知己。

可不出三日，那人要麼在賽馬時莫名落馬，要麼在宴會上當眾出醜，要麼家裡的小辮子被人輕飄飄捅到禦史台。

楚燼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站在一旁輕輕歎氣，語氣惋惜：

“真是可惜了。”

隻有被收拾過的人，纔會從他眼底那抹淺淡的笑意裡，讀出刺骨的涼。

他從不動手打人，從不惡語相向，甚至待人禮數週全、笑容明媚。

可誰惹了他，誰得罪了他，誰看不起他，他都記在心裡，算在暗處。

不動聲色，一擊即中，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陛下訓他不如蘇望舒穩重，他左耳進右耳出，轉頭就能用一連串精巧得嚇人的小動作，把宮裡的規矩、朝臣的心思、兄弟間的平衡，玩得團團轉。

他囂張，卻不莽撞；

他肆意，卻極有心計；

他愛笑，卻笑裡藏刀。

京城裡的人私下都說：

寧惹閻王，莫惹楚燼。

閻王索命明著來，楚燼索命，是笑著來的。

他就是這樣一個——

長得絕色耀眼，性子張揚恣意，無法無天，心思深不可測的焚天闕第一混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