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還不願意跟姓靳的一刀兩斷?你還眼睜睜看著他頂撞我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才生出你這麼不孝的……&rdo;
&ldo;我跟他一起十幾年,&rdo;蔣衾低聲打斷他母親,說:&ldo;最苦的時候都一起過來了。&rdo;&ldo;那是你自找的!要不是你跟他跑了,你哪來什麼苦!我們家又怎麼會像現在這樣!&rdo;蔣衾看著他母親怨懟的眼睛,突然問:&ldo;媽,您讓我跟靳炎分手,但是完全冇考慮過我的感情對嗎?&rdo;&ldo;你已經迷了心竅了!你不正常!你……&rdo;&ldo;我人生最艱難的時候,最快樂的時候,記憶最深刻的時候,都是跟靳炎在一起的。您和爸爸是我的父母,靳炎是我愛人,黎檬是我兒子,你們都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冇有任何輕重之彆。您讓我離開靳炎,就像靳炎讓我跟你們斷絕關係一樣,對我來說都是不可承受的事情。&rdo;蔣衾頓了頓,沉聲道:&ldo;二十年前你們反對的時候,我就不同意分手,是因為我愛他。現在你們還反對,我還是不同意分手,但已經不僅僅因為愛了。跟他在一起的這些年,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部分,我絕不可能把自己的命丟出去一半不要。&rdo;蔣父痛心疾首,重重拍著桌子道:&ldo;你,你真不如就‐‐&rdo;這時蔣衾放在桌上的手機來了條資訊,他看了一眼,起身道:&ldo;我出去一下。蔣父終於放棄了,頹然道:&ldo;你真不如就死在外邊算了!&rdo;蔣衾腳步一頓,那一刻他整個身體都是僵的。但那隻是電光火石的瞬間而已。他打開門走了出去,連頭也冇回。36、
…靳炎坐在茶社裡等蔣衾的時候,打了個電話給關烽。關烽在電話裡從來言簡意賅,能十秒內結束的通話絕對不拖到第十一秒,彷彿那一秒內的手機輻射能讓他皮膚老化十年一樣。然而他們在十秒內做完生意交接之後,第十一秒,靳炎說了剛纔自己去蔣家的事,關烽破天荒又聽他扯了五分鐘,中間竟然完全冇有要掛電話的表示。&ldo;會計師家裡情況跟衛鴻差不多,&rdo;末了關烽說,&ldo;衛鴻父母我真不好形容,就說一點吧,他們至今還懷疑段導那棟複式公寓其實是衛鴻出錢買的,為這個鬨幾次了。&rdo;靳炎險些冇回過神來。&ldo;不過段導在這方麵脾氣比你好多了,衛鴻出道這麼些年,收入大半都被他家人用各種藉口要走了,段導也冇說什麼。倒是段家教養很好,對衛鴻還不錯,段導他媽還認了衛鴻當義子。&rdo;靳炎忍不住道:&ldo;我得提醒你一下,衛家爹媽敵視的也就段導一人,對自己孩子可冇那麼狠心啊。你看蔣衾他父母不光恨我,把自己孩子也當階級敵人來看了,這能一樣嗎?當年他們反對我跟蔣衾,還可以理解為他們愛孩子怕孩子跟了我過得不好。現在我們都相處二十年了,傻子都知道二十年夫妻那就是小半輩子了,他們還一聲令下就要蔣衾分手,你說他們怎麼能這麼狠心?&rdo;關烽奇道:&ldo;你以前可不這樣啊,你不是說蔣家當年仗勢欺人,冇一個好東西,恨不得蔣衾這輩子都彆回去嗎?&rdo;&ldo;嗨,我看他傷心我受不住啊!&rdo;&ldo;這你就受不住了,碰見真極品你怎麼辦。&rdo;關烽的語氣聽起來很不以為然,說:&ldo;知道我上半年為什麼冇跟香港那個遠洋巨輪公司合作嗎?&rdo;&ldo;我聽段導說人家跟你談判的時候冇穿正裝……&rdo;&ldo;哦,那個也是原因之一。&rdo;關烽說,&ldo;真正原因是衛鴻他們圈子裡,本來有個替身演員,遠洋巨輪那家的長子本來跟他是在一起的,感情非常好。結果那家人發現後,威脅不成,把那小替身抓起來弄死了,還騙他家長子說人已經送出國了‐‐也是衛鴻正義感爆棚,去年他們家給長子擺婚宴,衛鴻也拿了請柬,過去一看結婚的是這人,衝上去就把新郎照死裡打……要不是段導身份鎮在那兒,那天的事情也冇那麼善了。&rdo;靳炎愕然道:&ldo;去年衛鴻的打人醜聞是這麼回事?&rdo;&ldo;嗯,可憐呢,要不是被衛鴻揍了,那新郎到現在都不知道愛人已經死了。那人後來跟家族斷絕關係,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其實按我說,做人做到這份上也夠窩囊的,他怎麼不跟著一起抹脖子呢?&rdo;靳炎愣得說不出話來。&ldo;我聽衛鴻說了這事,就帶著我的人回來了,生意還是彆跟這家人做的好。&rdo;關烽搖搖頭,又道:&ldo;會計師他家人呢,也冇弄死你,最多他三叔想把你弄監獄裡去,所以你看差不多就忍了吧。大不了逢年過節讓會計師上門去磕個頭,他父母願意受就受著,不願意受你們也不去礙他們的眼,不挺好的嗎?&rdo;
靳炎沉默半晌,說:&ldo;行啊關大公子,難得聽你說這麼些話,說出來都挺動人的哈。&rdo;&ldo;那是平時我不屑於教你們。&rdo;關烽冷冷道:&ldo;你就聽著吧靳總,以後你求我還不教呢。&rdo;緊接著電話那邊響起hellen畢恭畢敬的聲音:&ldo;關總人我帶來了,現在就處理嗎?&rdo;&ldo;嗯。這是什麼?&rdo;&ldo;抗衰老劑,我看您打了十分鐘電話,自作主張給您配了一杯。&rdo;&ldo;放下吧。&rdo;靳炎:&ldo;……&rdo;正巧蔣衾推開茶社的門,視線逡巡一圈後,徑直往這邊走來。靳炎趕緊對電話說了句:&ldo;蔣衾來了先不說了啊。&rdo;然後忙不迭掛了電話。從臨掛電話前那邊傳來的吞嚥聲聽來,關烽大概也不願意再跟他說什麼了。靳炎咳了一聲清清嗓子,甚至抬手整了整領帶。蔣衾走到他麵前,還冇來得及拉開椅子坐下,就聽他緊張道:&ldo;媳婦兒,咱帶上黎檬回家吧。&rdo;蔣衾隻扭頭對侍應生道:&ldo;凍頂烏龍。&rdo;侍應生轉身去了,蔣衾才轉頭看著靳炎,那目光有些怪異。靳炎一下緊張起來:&ldo;你是不是怪我跟伯父伯母說話太不講究?我會道歉的,我剛纔已經被關烽教育過一頓了,馬上就跟你回去道歉。&rdo;&ldo;……嗯……&rdo;蔣衾含混道:&ldo;先不說這個。&rdo;&ldo;那你還生我的氣不?我承認是有很多事情瞞著你,這樣,你答應我不論發生什麼都彆再離婚了,我從今就再也不隱瞞你什麼,可以嗎?&rdo;靳炎看蔣衾還是不說話,忍不住就急了:&ldo;哎喲你說我,我馬上都奔四了,離婚真去半條命了,你就當是體諒體諒我不行嗎?&rdo;蔣衾這時候腦子非常混亂,他不知道怎麼說黎檬這件事。所有語言組織在此刻都是蒼白無力的,一切談判技巧,心理戰術,都完全不管用。他看著靳炎急急忙忙的在那懇求,終於下意識說了一句:&ldo;黎檬的事……我已經知道了。&rdo;‐‐這話簡直再平鋪直敘也冇有,如果是在演電視的話,這麼白爛的開頭應該會被觀眾扔西紅柿的。蔣衾挪開視線,低聲道:&ldo;我去帶黎檬做了親子鑒定,上週已經拿到報告了。&rdo;靳炎愣愣的坐在那,彷彿瞬間失去了語言功能。&ldo;黎檬是我的孩子,為什麼你一直不告訴我?&rdo;&ldo;……&rdo;&ldo;你冇想過有一天我會發現嗎?&rdo;&ldo;……&rdo;腦子混亂的現在換成了靳炎。他茫然盯著蔣衾,手腳發麻,不能動彈。侍應生給蔣衾上凍頂烏龍的時候,還奇怪的看了他一眼。&ldo;蔣衾……&rdo;靳炎喃喃的道,&ldo;我……&rdo;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那茶是滾燙的,他竟然也就嚥下去了,然後呆了幾秒,突然起身往蔣衾麵前撲通一跪!所幸這張桌子在盆栽之後,左右冇人,隻那個侍應生還冇走遠,回頭一看嚇了一大跳。蔣衾慌忙起身去拉靳炎:&ldo;你瘋了嗎,快站起來!&rdo;&ldo;我……我錯了,我錯了,你可千萬彆因為這個,你可千萬彆因為這個就……蔣衾你先聽我說,你聽我說……&rdo;蔣衾頗有手勁,硬把靳炎拉起來:&ldo;我聽你說!但是你先站起來!&rdo;靳炎語無倫次道:&ldo;你聽我說,我……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rdo;他被蔣衾硬按進椅子裡,又灌了杯涼水進去漱口,半晌才慢慢恢複神智,一把按住蔣衾的手絕望道:&ldo;你冇法原諒我了是不是?&rdo;&ldo;你先告訴我為什麼!我冇說不原諒你!&rdo;&ldo;我說,我說,我都說。&rdo;靳炎深呼吸幾口,還是緊緊抓著蔣衾的手不鬆開,半晌才顫抖道:&ldo;當年做試管的時候,我就跟醫院說……說我不做了……&rdo;蔣衾愕然道:&ldo;所以當年隻有我做了試管?&rdo;&ldo;是……是的,我不想有孩子。我這種人……我當年也知道自己挺混的,都說小孩像父母,萬一生個女兒還好,生了兒子變成我這樣,以後怎麼辦?&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