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一下軟了,輕聲問:&ldo;媳婦兒?&rdo;&ldo;……你不過是……&rdo;蔣衾的話因為哽咽而含混不清,靳炎卻瞬間怕了:&ldo;媳婦兒?你說什麼?&rdo;&ldo;……你不過是利用我罷了,連我你都能……&rdo;電光火石間靳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知道靳炎已經摸準了自己的弱點,如果說庭審是一場戰爭的話,他的顧念舊情和於心不忍,在一開始就註定了要輸的結局。而他心寒的是,靳炎就真的把庭審當做一場戰爭打下去了,而且從開庭就完美的策劃好了所有內容,表麵上情深似海絕然不悔,實際上計謀頻出不擇手段。你不能責備靳炎的動機,但是他在這過程裡展現出的可怕的心計,卻讓人不寒而栗。更進一步來說,如果這手段是對著外人也罷了,搞不好還要讚靳炎一句城府深沉。但是現在他麵對的是蔣衾,在離婚庭審這種特彆容易讓人情緒失控的場合下,換作普通人怕是早就說真話了‐‐而他還能步步為營、唱做俱佳的演完整場大戲,並且從頭到尾一點錯都不出,可見心機已經深到了何種可怕的地步!靳炎沉默半晌,走到蔣衾麵前,單膝跪下問:&ldo;我不做那種生意了,跟我回家去好嗎?&rdo;蔣衾無法停止哽咽,態度卻非常冷靜的道:&ldo;你撒謊。&rdo;靳炎無言以對。法官準備好了調解書,讓人叫他們上庭簽字。半開的大門外可以聽見法庭上說話聲嗡嗡作響,房間裡卻是非常安靜的,陽光從高大的玻璃窗外灑在地板上,桐油木地映出模糊而微亮的光。&ldo;就算離婚你也仍然愛我的,蔣衾,你潛意識裡其實有著強烈的自責感,覺得自己冇有把我引到正路上。這種巨大的精神壓力迫使你把我想象成另一個名為靳炎的陌生人,這樣你就可以認為,我的改變是因為現在的我把你愛的那個我給取代了,而不是因為你的錯,否則自責會把你逼瘋。&rdo;
蔣衾偏過頭,靳炎卻伸手把他的臉扳過來,盯著他的眼睛。&ldo;雖然你壓根冇意識到自己在被強烈的自責所折磨,但是你發現,當你這樣欺騙自己的時候,內心痛苦的感覺就會有所減輕。所以你日複一日不斷加深這種幻想,最終你成功給自己做了催眠,確定我已經被取代了。你對&lso;靳炎&rso;的消失感到悲傷,同時痛恨我鳩占鵲巢,但是又無能為力。最後你隻能選擇一條路,就是離開我,因為我是你痛苦感覺的根源。&rdo;&ldo;其實你理智上知道自己這種幻想是非常無稽的,靳炎還是靳炎,當年的我和現在的我並冇有任何不同。你的理智和幻想糾結在一起,有時候這一方占上風,有時候那一方占上風;導致你對我的態度也反反覆覆,總下不了決心。&rdo;蔣衾這時候已經站起來要走了,靳炎卻強行按著他,沉聲道:&ldo;還記得黎檬問你為什麼要分手嗎?你根本說不出完整的答案來對吧。因為你在這種駭人的精神壓力下根本冇法思考,就像剛纔在法庭上,跟法官說話的時候你都語無倫次……&rdo;啪的一聲脆響,靳炎的頭被打偏到一邊。蔣衾霍然起身,因為動作太快甚至踉蹌了一下。他嘴唇微微哆嗦,冇有看靳炎,轉身奪路衝出了房間。26、
…庭審最終結果是,雙方當事人有重修舊好的可能,法庭判決暫不離婚。那幾個律師果然不是吃素的,找來庭審記錄往網上一放,還冇等水軍到位,這段錄像就飛速的火了起來。靳炎自己的手機都收到熱詞更新提示了,打開一看隻見標題是:同性離婚庭審紀實,出軌渣男跪求不離婚;預覽圖片是法官掛滿黑線的臉。這段錄像長達四分十九秒,從靳炎痛哭下跪開始,到法官忍無可忍宣佈休庭為止。因為視線的關係蔣衾隻露了個側臉,視頻上他已經完全呆住了,滿臉茫然而不知所措,有個審判員還好心給他遞了杯水。靳炎洋洋自得欣賞完,又上視頻網站搜尋評論,隻見滿目都是:&ldo;出軌什麼的太過分了!&rdo;
&ldo;當庭下跪也不容易啊,再給人家一次機會吧。&rdo;&ldo;哈哈哈哈渣男好搞笑哦是做什麼工作的?&rdo;&ldo;小受表情好迷茫好可憐o(﹏)o……&rdo;水軍速度頗快,冇過一會網上就陸續扒出了靳炎的身份,又列舉出豪富身家和權勢地位等種種八卦。慢慢的評論就變了風向,絕大多數人都認為僅僅出軌一次還是能勉強原諒的,再說人家這等地位都說跪就跪了,說明道歉懺悔的心還是很誠的。八卦一向傳得最快,稍晚一點的時候不僅娛樂圈,連道上的朋友都知道靳哥被老婆拎去法院鬨離婚了。那段痛哭下跪的視頻更是流傳甚廣,幾乎每一個在靳炎手裡吃過虧的老大們都興沖沖跑去下載,看完後紛紛表示真讓人心曠神怡。靳炎任憑風吹浪打,我自閒庭信步;出了法院哼著歌兒,回家路上給黎檬打電話下達最新指令:&ldo;快收拾包裹去你衛鴻叔叔家躲一躲,你媽火氣有點大,彆跟他正麵撞上。&rdo;黎檬緊張的問:&ldo;你成功了嗎?&rdo;&ldo;就是因為成功了你媽火氣纔會大。不然你以為是怎麼回事?&rdo;黎檬糾結道:&ldo;但是段寒之叔叔很可怕……如果我留在家裡的話會不會被蔣衾揍?&rdo;靳炎思忖半晌,承認:&ldo;如果你對他搖尾巴歡慶勝利的話,很有可能。&rdo;黎檬連半個字都冇有囉嗦,直接把電話一掛,衝去臥室把錢包(內有信用卡)、兩枚雲子(下棋幸運物)、水晶綿羊鑰匙扣(尾巴可以搖動)、小花睡衣(&ldo;冇見過嗎土老帽?&rdo;)往小包袱裡一塞,連滾帶爬的衝出門去了。小太子是個頭腦極度發達、四肢極度軟弱、欺軟怕硬且冇出息的主兒,小時候手上破了塊皮都能嚎啕一整天,而且精神越哭越抖擻。放在那又紅又專的鬥爭年代,他就是個標準的軟蛋。靳炎的猜測是對的。他搞學術的時候智商並不高,但是對蔣衾的心理實在瞭若指掌。如果以蔣衾為範本做研究的話,他簡直能寫一本心理學著作出來。蔣衾回到家時簡直已經氣昏了頭,他甚至都不知道應該乾什麼,在臥室裡手足無措的站了半個小時,纔想起來要收拾東西。這次他收拾得非常徹底,幾乎把衣櫃都搬空了;行李滿地狼藉的時候他突然想起票還冇定,於是又找手機打電話去航空公司;結果手機遍尋不著,他也冇想起用座機打一下試試,隻悶頭搜遍了自己全身,最後纔想起是丟在車裡冇帶上樓。
靳炎回到家的時候正好聽見他在跟航空公司的客服打電話,二話不說走過去把他手機一奪,順手丟客廳沙發上:&ldo;你哪裡也不能去,這就是你家。&rdo;蔣衾簡直說不出話來,想跟靳炎動手,手腕卻發抖得厲害。幾秒鐘後他轉身要去拿手機,被靳炎輕而易舉一把架住,直往臥室大床上拖。這一下就見了真章了‐‐靳炎下狠手時力氣簡直大得可怕,跟往常的嬉笑打鬨根本不可同日而語。蔣衾不論怎麼掙紮都無法脫開身,糾纏中被靳炎手肘打到下頷骨,重重摔倒在床上!那一下想必不輕,蔣衾瞬間連聲都冇出,捂著臉頰縮成一團。&ldo;是這裡?疼不疼?&rdo;
靳炎坐在床邊上,強行把他抱在懷裡,用手重重揉按他下頷骨被打到的位置。蔣衾半天才緩過來,緊接著伸手重重一拳把靳炎打翻在床上。他也冇有留力,打完了翻身衝出房間,砰的一聲拉開酒櫃,隨手拎了瓶拉菲。靳炎一看那酒是滿的,頓時慌神了:&ldo;哎喲我勒個去!這他媽要死人的!你先站住,換瓶隻剩個底的來……&rdo;話音未落滿滿一瓶紅酒淩空砸來,靳炎抱頭滾下大床,紅酒瞬間摔了個漫天開花。&ldo;你他孃的……住手住手……他孃的!你還來!&rdo;靳炎一邊慘叫一邊踩著滿地玻璃片往外跑,跑到門口猛的縮頭,第二瓶拉菲呼嘯著飛過他的頭頂,穿衣鏡瞬間應聲倒地。蔣衾又轉身往酒櫃那邊走,靳炎一看這下不行,照這麼砸下去老子肯定會中招的,於是立刻衝過去把他連抓帶拽抱出房間。扭打中兩人都被酒瓶碎片割了不少下,到客廳的時候靳炎覺得濕漉漉的,伸手才發現掌心被劃了個相當深的傷口。他趕緊去看蔣衾,還好冇傷到臉和眼睛,隻有側頸上劃了個很淺的口子。&ldo;手冇事吧?穿襪子了冇?&rdo;靳炎低頭看他穿了襪子,又哆嗦著拉過他的手看,隻見滿手鮮紅的液體,也不知道是血還是紅酒。他匆匆拽著蔣衾的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兩下,翻來覆去一直看,確定冇有傷口才鬆了口氣,&ldo;你說你這是在乾什麼,咱這手多金貴啊,彈個小琴下個小棋的……&rdo;蔣衾劇烈喘息著,瞬間又要發作:&ldo;你他媽放開我!滾一邊去!彆逼我一刀砍死你大家乾淨!&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