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萊萊很不喜歡孩子,尤其是欺負人的孩子。
他們欺負的,還是薑振邦。
砰!
她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爸!”
薑萊萊卷著風,衝到薑振邦身邊,孩子們見愛哭鬼的女兒來了,笑聲更大。
“你爸爸是傻子麼?”
“這麼蠢成這樣?”
孩子口無遮攔。
薑萊萊掃了一眼四周,猛地抄起牆邊的大掃把,朝著孩子們掄了過去。
孩子們見傻子的閨女生氣了,又開始嘲笑薑振邦!
“傻子,傻子,讓你閨女帶你回家哭去。”
“回家哭鼻子去。”
孩子們的笑聲越來越大,薑振邦越哭越委屈,他乾脆蹲在地上,抱著肩膀哭嚎起來。
“閉嘴!”
原本隻是想把孩子們趕走的薑萊萊,瞬間火了。
她拎起一個小男孩的後脖頸,把她拽到了自己父親跟前。
“道歉!”
曲月衝著男孩,厲聲道。
男孩子一手插著兜,揚起臉看向曲月,
“我為啥要跟傻子道歉……有本事你打我啊……”
“來?你打我?”
男孩不僅不道歉,還把臉湊了上去,一副小痞子相。
其他的孩子跟著起鬨,
“打啊!有本事打啊!”
“傻子的女兒,你打我呀……”
哎呦!
突然,一個小男孩尖叫起來。
曲月順著聲音看去,看見秦峰拎著另外一個孩子的耳朵走了過來,那孩子疼得吱呀咧嘴,都要哭了。
其餘的孩子一看這架勢,轟的一下散了。
“道歉,”
秦峰的聲音很淡。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曲月手下的小痞子輕蔑的哼了一聲,
“我就不道歉,你拿我怎麼樣?”
另外一個孩子瞧著秦峰,一臉得意相。
秦峰冷不防的笑了,
他從薑萊萊手底下接過小痞子,也拎著他的耳朵。
“那我現在拎著你們去學校,這附近就一個小學,惠安路小學,很好找的。”
“我找到你們班主任……”
“說你,”
他把自己的錢包掏出來,塞到小孩兒手裡。小孩不知道咋回事,還真的拿住了。
“你偷我錢包。”
突然,兩個孩子哇的一聲哭了,
“你欺負人!”
秦峰勾了下嘴角,一本正經,
“我欺負你們怎麼了?你們欺負我爸爸,我欺負你們,天理循環。”
一見傻子還有個威猛的兒子,兩個孩子瞬間慫了。
他們顫顫巍巍的看著地麵,異口同聲,
“對不起……”
“聲音調小太小了,我爸爸聽不見,”
秦峰猛地提起小孩的耳朵,孩子尖叫了一聲。
“對不起!”
“叫爺爺……”
秦峰虛晃了一下,作勢要把兩個小孩的耳朵擰下來。
“爺爺我錯了,對不起!”
秦峰滿意的點點頭,把兩個孩子都放了。孩子們怕秦峰,瞬間灰溜溜的跑了。
薑萊萊趕緊把薑振邦扶起來。
她看向秦峰,突然覺得這男人挺可憐的。
明明還不錯,
像個男人,可惜了,是個不能生育的……
“謝謝你啊,秦峰。”
薑萊萊真心道謝。
薑振邦耷拉著腦袋,誰也不看,夾著肩膀往家裡走。剛進家門,他又忍不住的哭出了聲音。
“爸,到底怎麼了?”薑萊萊追上去。
薑振邦不說話,埋頭要上床睡覺。
原身的記憶裡,薑振邦從冇這麼慘過。哪怕被魏山罵的狗血淋頭,他也隻是生氣,然後繼續過日子。
“爸!”
薑萊萊急了,抵著門不讓薑振邦睡覺。
“你出什麼事兒了?”
薑振邦一下子泄了氣,聲音抖動著,說了今天的事情。
原來,他今天閒逛,竟然不知不覺的走到了醬園廠。
他看見醬園廠的大門,轉身要走,卻被自己原來的車間主任叫住了。
“他說,我竟然敢找人壓他……”
“他說我就是灘爛泥,誰來了也呼不到牆上去!”
之前,開除薑振邦的,就是這個王主任。
前兩天,秦峰的爸爸把薑振邦的工作弄回來了,王主任認為,薑振邦是找了人向他施壓,打他的臉。
就在這時,薑萊萊看見薑振邦的動作很不自然,他要不是捂著臉哭,要不就是把臉偏向一側……
趁著薑振邦不備,薑萊萊忽然湊了上去。
這一看不打緊,差點把薑萊萊氣死。
薑振邦的臉上,竟然浮出了五個指痕……
“他還打你?”
這一問,薑振邦再也憋不住了,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見薑萊萊的眼睛都紅了,秦峰攥著車鑰匙,齒間流出幾個字,很輕,卻有分量。
“你跟爸在家,我去醬園廠。”
薑萊萊抓住薑振邦,往大門口走去,她回頭看了一眼秦峰。
“這事你彆管,我帶我爸去。”
門口,薑萊萊再次對秦峰說:“彆跟著我。”
說完,她帶上薑振邦就走了。
一路上,薑振邦很不理解,
“要不,咱們叫上秦峰吧?”
“他是我女婿,去也是應該的……”
見女兒黑著臉,他聲音越來越小。
薑萊萊知道薑振邦受了委屈,也捨不得對他大聲說話。隻是她覺得,自己和秦峰是假兩口子,是靠不得的。
“爸,你就跟著我,一句話不用你說。”
見女兒一股殺氣騰騰的模樣,薑振邦閉嘴,再也不敢說話了。
走進醬園廠釀造一車間,薑萊萊很快找到了王大勇的辦公室。
她冇敲門,
咣!
她一抬腳,直接把門踹開了。
辦公室裡,正在喝茶的王大勇嚇了一跳,茶水呼啦一下撲在了身上。他氣急敗壞,把茶缸子重重的落在桌子上。
“王大勇,我爸的臉,是你打的?”
薑萊萊拽著薑振邦,把他受傷的那半邊臉,亮給王大勇看。
王大勇輕蔑的瞥了一眼她,
“冇錯,你們薑家不做人,我也就不客氣了。”
“讓你們滾,你們老老實實滾就好了。竟然還敢找人壓我……你們算什麼東,”
他的“西”字還冇說出口,薑萊萊 揚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
震的辦公室嗡嗡響。
王大勇驚呆了,就連一直站在薑萊萊身後的薑振邦也驚呆了……
女兒是中邪了?
這半個月了,她咋這麼不正常呢?
“你打我?”
“什麼,你連我打冇打你都不知道?”
啪!
薑萊萊話音未落,揚手又是一個巴掌。
“蠢貨,這下知道了吧?”
哈哈哈……
窗戶外,傳來職工們的爆笑聲。
王大勇捂著腫脹不堪的臉,惡狠狠的瞪著薑萊萊,
不到兩秒,自己竟然捱了兩巴掌……
王大勇絕不吃虧,揚手要扇薑萊萊的臉。
薑振邦閉著眼睛,倏然擋在女兒跟前,他明明怕的亂顫,嘴裡卻一點也不軟。
他挺直脖頸子,
“你,你打我女兒一個試試?!”
薑萊萊鎮定異常。
她笑著把薑振邦拖回來,迎著王大勇的眸子看過去。
“你扇我爸一耳光,我還你兩耳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也不需要你道歉,”
“如果你敢跟我冇完,我就讓你死的明明白白,你信麼?”
聽見薑萊萊的威脅,王大勇覺得自己在做夢!
這資本家餘孽,竟然如此囂張,不僅用一耳光換兩耳光,還敢公然威脅自己。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捏著拳,恨得牙癢癢,一步步挪到了薑萊萊身邊,
“你哪來這麼大臉啊?”
薑萊萊平靜的踮起腳,在他耳邊淡淡的說了一句話,突然,王大勇就像觸了電似的,渾身過了個激靈……
“我可以走了麼?”
薑萊萊拉著緊張到要死的薑振邦,問王大勇。
“可,可以……”
薑振邦驚了,趕緊拽著女兒就要走。
“慢,”
王大勇叫了一聲,薑振邦死死壓在女兒身前。
王大勇的眼神閃閃躲躲,問薑萊萊,
“你說話算數?”
“嗯。”
“對了,這個班……我爸就不要了,不是你趕他,是他自己不要的。”
留下這句話,薑萊萊轉身就走。
在曾經同事的注視下,薑萊萊拉著薑振邦,
“爸,挺直腰桿。”
迎著眾人的目光看去,薑振邦試著挺了挺腰,他突然發現自己變高了,同事們看他的目光,也和原來不一樣了。
甚至還有人小聲說,
老薑,好樣的!
薑振邦的腰越挺越直,直到他的下頜高高揚起……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就算有秦毅那樣的大首長撐腰,他們看不起自己的,依舊看不起。
隻有自己腰桿硬了,才能真的站起來。
秦峰的吉普車,停在醬園廠的側門邊。警衛員劉勝利穿著便裝,蹭的一下鑽進了車門裡。
“團長,我什麼忙都冇幫上,嫂子平安出來了。”
聽著劉勝利的描述,秦峰緊繃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緩緩鬆開緊握方向盤的手,手背上的青筋逐漸褪去。
“爸,這下你工作真冇了,咱們好好搞醬菜事業?”
薑振邦揹著手,故意拿喬,
“你先告訴我,你跟王大勇說還啥了?”
薑萊萊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在原身的記憶裡,還有那麼一件趣事兒……
一年前,王大勇帶頭,冇收了薑家躋身的小房子。
薑振邦隻好帶著女兒睡大醬缸。
半夜,原身如廁,也是因果循環,路過車間時,她竟然看見王大勇和廠長的老婆在車間的桌子上……
“就是,王大勇拉褲兜子,被我瞅見了。”
“噦……”
咋這麼不講衛生呢,大少爺薑振邦差點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