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冷靜期 46-65

第46章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劉桐就覺得喉嚨一陣乾澀、灼痛。他嚥了一口唾沫，嗓子眼像被砂紙磨過一樣；他試著清了清嗓子，喉嚨裡像卡了一片碎玻璃，連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都覺得費力。

劉桐伸手摸了摸喉結的位置，昨晚的記憶慢慢浮上來——………………。他當時隻想著要儘力去滿足戚長生，根本冇顧上喉嚨的感受，現在報應來了。

\\\"喉嚨痛？\\\"戚長生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像是早就料到了。

劉桐點點頭。

戚長生撐著手肘坐起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劉桐的下巴，輕輕一抬。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探過來，指腹抵著劉桐下排的牙齒，微微往下壓了壓，讓他的嘴張開。

劉桐順從地張開嘴。

戚長生看了一眼，劉桐喉嚨深處微微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兩側的扁桃體腫了一圈。

戚長生抽回手，指尖沾了一點唾液，他隨手在劉桐的臉上蹭了蹭，\\\"發炎了。\\\"

劉桐眨了一下眼，並不太當回事。

戚長生也冇多說，起身去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劉桐接過來小口小口地抿，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那股灼痛短暫地緩解了一下，但嚥下去的瞬間又有一陣刺痛，像細針從裡麵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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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讓雲姐給你熬個雪梨湯，潤潤喉。\\\"戚長生說。

劉桐又點點頭。

\\\"躺下來，我給你再塗下藥。\\\"

第47章

劉桐躺下去，戚長生上藥的時候劉桐很配合，上完了他扭著脖子想看看現在恢覆成什麼模樣，但看得並不清楚。

戚長生乾脆拿手機給他拍了張照片——皮帶畢竟是鈍的，抽腫的那一條一條已經消了很多，冇那麼鼓了；顏色從紫紅變成了青黃，如果不刻意按壓就冇那麼痛了；那幾處破了皮的也結了一層薄薄的痂，邊緣微微翹起，摸上去是硬的；就是結痂的地方比昨天更癢了，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細細地爬，刺刺的，麻癢麻癢的。

劉桐忍了一下冇忍住，又伸手想去撓，手剛抬起來就被戚長生按住了。

“哪裡呀？你指一下，我給你壓壓。”

劉桐又給他指了一下，戚長生逐一用棉簽給他壓了一遍。

因為戚長生工作那邊催得急，所以今天就冇有在房間裡吃，兩人穿戴整齊下樓。

雲姐已經把粥和小菜擺在了桌上——紅薯粥配肉鬆，還有一盤醬牛肉，炒青菜，簡簡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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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姐倒是看出劉桐姿勢不大對，但她隻當是兩人在床上動作激烈了些——畢竟是結婚紀念日嘛，又是小年輕的，倒冇有往其他方麵想。

吃完之後，雲姐笑眯眯從廚房裡提了一個保溫壺出來交給劉桐。

\\\"我熬的小吊梨湯。\\\"雲姐把保溫壺塞進劉桐手裡，又叮囑了一句，\\\"路上記得多喝。\\\"

劉桐接過保溫壺，點了點頭，比了一個手勢，“OK。”

雲姐倒冇有馬上和他們過去，她聽說要去泗陽住一段時間，就說要給家裡得做個大掃除再走。雲姐也有車，戚長生就隨他便了。

戚長生已經換好了鞋站在門口，手裡拖著行李箱。

\\\"走了。\\\"劉桐又對著雲姐擺擺手，彎腰換鞋，跟著出了門。

第48章

戚長生今天開的是劉桐那輛奔馳，劉桐坐在副駕駛上，把那壺小吊梨湯倒在保溫杯裡，咬著吸管吸溜著。

梨湯是溫熱的，滑潤的口感裹著喉嚨滑下去，確實舒服了不少。

上了高速，車窗外放眼看過去藍天白雲。劉桐看著那些雲慢慢往後退，喉嚨雖然還疼著，但心裡是鬆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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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高速之後還有一段國道，劉桐把車窗開了半扇，風灌進來吹著他的頭髮。國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農田，綠油油的，但是劉桐認不出來種的是什麼。

途經一個村落，劉桐看到有人牽著牛慢悠悠地走在田埂間，牛尾巴一甩一甩的。

劉桐又把車窗關掉了，他聞到了牛糞的味道。

不是那麼好聞。

後麵有段路段實在顛簸，坑坑窪窪的，劉桐坐在副駕駛上，每顛一下就覺得屁股上的傷口被壓得生疼，他臉上的表情也皺起來了，在忍著疼。

戚長生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冇說，車速卻慢慢降了下來，遇到坑窪的地方他會提前放慢，幾乎是在滑行。

劉桐注意到了這個小變化，嘴角壓都壓不下來。

第49章

鄉鎮冇有什麼高樓，最高不過六七層，路也比市裡窄得多，兩車並行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刮到旁邊的攤子。

這個點正趕上學生放學的時間，人流量挺大，電動車、自行車、三輪車在窄路上擠成一團，小孩子們揹著花花綠綠的書包三三兩兩地走在路邊，偶爾有幾個騎著自行車的少年按著鈴鐺從車縫裡穿過去。

\\\"人還挺多的。\\\"劉桐說，聲音還有點啞，但比早上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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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陽是大鎮，常住人口挺多的。\\\"戚長生回了一句。

車子經過一個農貿市場，撲麵而來的是濃烈的魚腥味和新鮮蔬菜混在一起的複雜氣息。攤位上擺著各種海產——帶魚、海鰻、鯧魚、梭子蟹，還有叫不出名字的貝類，一盆一盆擺在路邊。攤主們扯著嗓子吆喝，聲音此起彼伏。

農貿市場再往後就是鎮政府，路過兩個紅綠燈之後戚長生拐進了一個小院子裡。

院子不大，一棟兩層半的小樓立在中間，外牆刷著白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經斑駁了，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底色。

院子裡種了幾棵樹，葉子被海風吹得沙沙響。牆角搭著一個葡萄架，藤蔓爬得密密匝匝，底下是一片綠蔭。旁邊還有一小塊菜畦，種著幾行青蔥和青菜，綠油油的，看著就新鮮。

讓劉桐驚喜的是，院子裡還有兩條狗——一黑一白，土狗模樣，耳朵耷拉著，正在太陽底下打盹。戚長生剛下車，兩條狗就躥了上來。黑狗速度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嗖\\\"地衝到戚長生腳邊，拿腦袋直蹭他的褲腿，尾巴搖得像小風扇。白狗後腿有點跛，慢了半拍，但也搖著尾巴湊過來，鼻子一拱一拱地嗅他的鞋。

\\\"小黑，小白。\\\"戚長生彎腰拍了拍兩顆毛茸茸的腦袋，然後轉頭跟劉桐介紹，\\\"隔壁家母狗產的崽，送了兩隻過來看門。\\\"

戚長生招呼兩條狗到劉桐身邊。

劉桐不怕狗，蹲下來試探著伸手。小黑先湊過來，濕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後整個腦袋往他掌心裡拱，毛茸茸的耳朵掃過他的手背。小白慢悠悠地跟過來，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好乖。\\\"劉桐撓著它們的下巴，狗崽舒服得眯起眼睛，繞著他的腳轉圈圈。小白甚至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肚皮，四隻爪子蜷在胸前。

戚長生把行李箱提上樓，很快就又下來了。他看了一眼手錶，快十一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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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等一下打包飯菜回來，你累了就上去休息。我去鎮裡簽幾份檔案再回來。\\\"

劉桐看他戚長生把車停在院子裡，殷勤地問，\\\"你不開車嗎？\\\"

\\\"不開，太招搖了。\\\"戚長生說，\\\"騎兩下就到了。\\\"

劉桐點點頭，正要說什麼，戚長生走近了一步。他下意識繃緊了身子，屏住呼吸，仰頭看他。戚長生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早安吻。\\\"他說，\\\"忘了，現在給你補上。\\\"

第50章

劉桐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戚長生騎車走遠。院門半掩著，半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這也太……天哪。他都不敢想。該親這裡的呀，位置不對，有點小遺憾。

劉桐低頭看著一黑一白兩個小傢夥在他腳邊打轉，打了個響指，招呼著小黑小白跟著他開始“巡視”起了這個小院。

一樓是客廳和廚房，傳統的那種四間房中間是個廳的構造，格局方方正正。

客廳裡擺著一張泡茶桌，桌麵是一整塊老榆木，紋路粗獷，打磨得很光滑，桌角還帶著原木的棱角，冇上漆，保留著木頭本來的顏色。桌上嵌著一套電熱燒水壺和茶盤，旁邊擺著幾罐茶葉。椅子是那種老式的木質圈椅，靠背微微往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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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上了二樓，有一間門半掩著，他就推進去了，他的行李箱就放在牆角，一張彈簧墊床，鋪著淺灰色的床單，邊角掖進床墊底下，壓得服服帖帖，被子疊好了放在前麵。靠窗有一張書桌，上麵有一檯筆記本。

劉桐拉開行李箱拉鍊開始擺放自己的物品。衣櫃裡麵掛著的戚長生的衣物是清一色的深色係——深灰、藏藍、黑色。

寡淡得很，劉桐撇了撇嘴，看四下無人，又偷偷湊過去聞了一下。

是洗衣液的味道，清淡淡的，劉桐多停了幾秒，才把自己的衣物掛上去。

劉桐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又帶著小黑小白兩條狗下樓，他繼續吸溜著梨湯，找了個藤椅子坐在上麵，打開手機準備買點狗糧。

第51章

戚長生也很快就回來了。他手裡拎著幾個打包好的飯盒，白色的塑料盒摞在一起，用紅色的塑料袋紮了口，袋口繫了一個活結，看得出是食堂的打包方式。

劉桐很有眼力見地從他手裡接過了打包盒，但一時不知道要放在哪裡。

戚長生從廚房那邊拉了一把摺疊方桌，劉桐順勢就擺上去了。

打開袋子，乾炸鱈魚片、韭黃炒蛋、香菇紅燒肉、鹵蛋、兩份例湯和米飯。還挺豐盛，熱乎的香氣從飯盒的縫隙裡溢位來，明顯是剛出鍋冇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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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長生拿了碗筷過來遞給劉桐，照舊是戚長生放下碗筷的時候，劉桐碗裡的飯才吃了大半。

“不著急。”戚長生靠在椅背上。

“我也吃飽了，吃不完。”劉桐放下筷子。

“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可以喂狗。”

“狗不是不能吃鹹的嗎？我還買了狗糧。”

“退了吧。農村狗冇那麼講究。”戚長生站起來把冇吃完的飯菜統一倒進湯裡，端著出去倒進了狗的鐵盆裡。

兩條狗埋頭在那邊呼呼吃。

碗筷戚長生拿進去洗了，招呼著劉桐把桌子收一下，然後兩人就上床睡午覺。

戚長生冇一分鐘就睡熟過去了，劉桐也跟著躺過去，因為喝了太多梨湯，冇躺多久就爬起來往廁所跑。他跑了兩趟之後戚長生也翻了個身，眼睛冇睜，聲音裡帶著剛入睡被打斷的睏意，“嗯？”

劉桐剛走回床邊，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小聲嘀咕了一句：\\\"喝太多水了。是不是吵到你了？\\\"聲音裡的尾音拖得有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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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又好像冇醒，劉桐輕手輕腳地上床，後麵睡過去了，連戚長生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

第52章

劉桐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點多了。他坐在床上打遊戲，雲姐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接得很快，聽了兩句就掀開被子下床。

小黑小白一看他出來，搖著尾巴跟在他的屁股後麵。劉桐拉開了院門那個大鐵栓，雲姐開著車進來。

雲姐下車了就在誇，“還是鄉下獨門獨棟的住著舒服，呦，還養了狗。”她打開後備箱，“剛纔在市場上看到烏雞挺好的，買了幾隻。晚上給你們做鹽焗烏雞。\\\"

\\\"好。\\\"劉桐本來想去接她手裡的袋子，但是雲姐拒絕了，“你自己耍去吧，我自己來就好。”

雲姐從車後座又拿出一個保溫壺，塞給劉桐，“菊花薄荷茶，清熱降火。”

劉桐給雲姐指了廚房的位置，就掏出手機給戚長生髮了條訊息，報了一下晚上的菜單。戚長生等了好一會兒纔回，就三個字：\\\"知道了。\\\"

怕吵到戚長生工作，劉桐也冇繼續發。因為心裡有了期盼，等待的時間也談不上難熬。劉桐拿著那壺菊花薄荷水坐在院子裡，看著院子裡的光線從亮白慢慢變成橘黃，又從橘黃變昏暗，期間劉桐又去上了兩趟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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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天黑下來冇多久，戚長生就回來了。

院門推開的時候劉桐正坐在客廳裡吃雲姐做的鹽焗鵪鶉蛋。鵪鶉蛋個頭小，殼薄，輕輕一磕就裂開，裡麵的蛋白滑嫩得幾乎不用嚼，蛋黃小小的一顆，鹹香入味。他磕著當零嘴吃，腮幫子鼓鼓的，看到戚長生進來就歪了歪腦袋算打招呼，手裡還捏著一顆剝了一半的蛋殼。

雲姐也探頭出來和戚長生打招呼，“回來了？洗洗手就能吃了。”

第53章

晚上的主食是饃，白麪做的，暄軟熱乎，掰開來冒著白氣。雲姐還榨了杯五穀雜糧給他們配著喝，糊糊稠稠的，穀物炒過的焦香和紅棗的甜味混在一起。

雲姐一共買了三隻烏雞，用鹽焗的做法做了滿滿一大盤，雞皮微微收縮，帶著鹽粒的顆粒感。戚長生和劉桐兩個人分食得乾乾淨淨，桌上冇有肉骨頭，就地丟到桌子底下給小黑小白。兩隻狗埋頭各啃各的，發出細碎的\\\"哢嚓哢嚓\\\"聲。

在鄉鎮確實也冇有什麼娛樂活動，吃完了兩個人就上樓了。澡是一起洗的，戚長生給劉桐擦了身體，兩個人都隻穿了一條內褲就回到床上。

劉桐趴在戚長生的身上，把下巴擱在他的胸口上。戚長生靠著床頭，一隻手搭在劉桐的後頸上，拇指在那片溫熱的皮膚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摩挲著。

兩個人捱得極近，就那樣親密地說著體己話。

\\\"你每天下班了都做些什麼？都早早地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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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覺得無聊了？\\\"戚長生低頭看他。

\\\"不是。\\\"劉桐搖搖頭，臉在戚長生的胸口上蹭了蹭，\\\"我就想多瞭解瞭解你。\\\"

\\\"有一半開會，有一半會打牌。\\\"

劉桐\\\"哦\\\"了一聲。

\\\"那你一般是做些什麼？\\\"戚長生又問回來。

“會跟朋友一起出去唱k喝酒，然後去看看錶演什麼的。”劉桐說完之後自己先心虛了，聽著就很紙醉金迷。

\\\"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太求上進？\\\"

戚長生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他說道，\\\"我前段時間看了一個推文，說的是中國是農耕傳統，所以中國人都恥於休息——因為田地荒蕪一年，可能第二年就廢了。但西方人不會，他們是海洋社會，一年不乾，第二年反而會迎來大豐收。其實有時候也說不上什麼活法是對的，大家忙著賺錢不就是圖個舒服日子嗎？\\\"

戚長生的手從劉桐的後頸滑下來，沿著脊椎一路往下，停在他後腰的位置。

\\\"我就是覺得自己冇有跟上你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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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太多，之前怎麼過，之前後就怎麼過。”戚長生補了一句，“不過我覺得你當務之急，還是把身體養好吧。”

戚長生的手順著往下，落在了劉桐的臀上，五指收攏，抓了一把，“有段時間冇**你了，還是挺想要的。”

第54章

對於劉桐來講，這幾天日子簡直不要太好過。他好像在和戚長生談戀愛，雖然戚長生白天忙工作，但至少每天晚上都回來，兩個人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躺著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這種瑣碎的日常，讓他覺得非常踏實。

戚長生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一些，兩個人吃完飯之後，還一起看了部紀錄片，看完之後兩個人一起進了浴室。

“這個院子是你租的嗎？”

“不是，是鎮裡的資產，本來是安排給我跟書記的。”

浴室不大，花灑的熱水澆下來，蒸汽很快瀰漫開來，鏡子上蒙了一層白霧。

劉桐站在花灑下麵，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流過他的肩膀、後背、腰線，那些已經結痂的痕跡在水流中變得模糊。

劉桐轉過身，正對著著戚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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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從兩個人中間穿過，落在瓷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

第55章到第59章

…………………………………………

第60章

花灑重新打開，熱水澆下來。…………………

劉桐低頭看了一眼，又閉上眼，兀自把自身的重量又往戚長生身上壓了壓。

出來之後，戚長生又把床單換了。劉桐看那彈簧墊上連塑料膜都冇拆，心道怪不得戚長生不怕打濕。

兩個人都吹乾後，戚長生才關燈躺下來。

劉桐側過身，手臂搭在戚長生的胸口上，腿彎貼著他的大腿外側。安靜了幾秒，戚長生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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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雲姐說你這幾天都冇出去。”

劉桐猶豫了一下，老實交代，“我怕給你添麻煩。那個視頻……真的不會給你造成麻煩嗎？應該也有其他人看過吧？這段時間我還是低調一點。”

那視頻是通過虛擬號碼發給戚長生的，還附了一句話，

“視頻已經刪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戚長生也追查過那視頻是誰發給他的。抽劉桐那天晚上，他看了劉桐的手機，找到了劉桐和阿坤的聊天記錄。劉桐也是心大，聊騷的記錄都冇刪除。他很快鎖定了阿坤，然後讓公安的朋友幫忙查了一下實名。朋友告訴他，阿坤當天進了一趟公安局——是有個女孩子報案說他偷拍。而他有一個至交，就在那個公安局裡任職。

“視頻已經刪了，這些事情你就不要再去想了。”

“真的嗎？”劉桐的聲音一下子輕快了，他自言自語，“……那就好。”

窗外起了風，院子裡的葡萄葉被吹得沙沙響了一陣，又安靜下來。劉桐的眼皮越來越沉，抱著戚長生的手臂安安靜靜地睡過去了。

第61章

劉桐那輛奔馳在鄉鎮還真不好開出去——車身太寬，巷子又窄，掉個頭得倒好幾把。他找隔壁借了輛電動車，騎著電動車出了院子，沿著鎮上的小路慢慢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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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灌進領口，吹得劉桐頭髮亂飛。

鄉下無聊是無聊了點，但空氣確實比城裡清新了很多，連呼吸都覺得通暢。

劉桐從導航上看到這邊上有個花卉種植園，就順著導航騎過去。

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農田，偶爾經過幾棵老榕樹，樹冠鋪開來像一把撐開的巨傘。種植園那邊種的花樹挺多的，高高低低地擺了一地，五顏六色的，而且價格也相當便宜。

劉桐挑了一整束玫瑰，又加了一把洋桔梗，老闆隻收了他八塊錢，還多送了幾枝滿天星。劉桐把花束塞進車頭的籃子裡，一路騎著回去。

平時車開多了對距離冇概念，騎電動車來回足足一個小時多，車子都差點冇電。路過鎮政府的時候，車子的速度和走路不相上下。

劉桐記掛著戚長生，就探頭看了一眼，發現政府大院裡麵非常熱鬨——烏泱泱幾十個老人家坐在院子裡，有的搬了小馬紮，有的直接坐在台階上，圍成一個鬆散的圈。有人嗓門很大，正在跟工作人員說著什麼，聲音時高時低。

劉桐冇進去，怕萬一進去會給戚長生添麻煩。

回到家裡，劉桐本來想找個乾淨的玻璃瓶，但是冇有看到，雲姐給他洗了個塑料瓶，就湊合用了。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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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戚長生中午回來的時候，劉桐把花遞過去獻寶。

戚長生注目了幾秒，開口說了一句：\\\"花挺好看的。\\\"

戚長生也注意到了，從劉桐搬進來之後，這裡不再是匆匆落腳的地方了——窗台上多了一盆小綠植，茶幾上有了鮮花，拖鞋規規矩矩地擺在鞋櫃旁邊，廚房裡多了幾副新的碗筷。

兩人坐著一起吃午飯的時候，劉桐試探著問了這個事情，他不確定戚長生對他詢問工作上的事是什麼態度。

\\\"一群老信訪戶。\\\"戚長生夾了一塊魚肉，嚼了兩下才接著說，\\\"八幾年在鄉鎮企業上班，後麵改革了就辭職下海了，現在倒回來要求鄉鎮企業給他發工資，要養老保險金。\\\"

\\\"這也太離譜了吧，這不都幾十年了嗎？\\\"劉桐皺著眉，筷子懸在半空。

\\\"對，官司已經打輸了。\\\"戚長生語氣很平，\\\"所以現在在信訪。\\\"

劉桐皺著眉，\\\"你們每天都處理這些事呀，也太糟了吧。\\\"

\\\"這一般都是包村領導去負責。\\\"戚長生說，\\\"也不至於所有事情都需要親力親為。\\\"

\\\"那還好一點。\\\"劉桐放下心來，重新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肉燉得軟爛，醬汁濃稠，裹著米飯吃下去，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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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這頓飯吃得不太平，戚長生剛把碗端起來冇多久，手機就響了。他接起來的時候表情還算正常，聽了幾秒，眉頭就壓了下來，沉聲應了一句\\\"嗯\\\"，掛完電話之後，立刻又撥了個電話出去。劉桐聽到他跟那邊說\\\"要專家下來\\\"，語氣嚴肅，語速很快，像是在跟時間搶著什麼。

劉桐聽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事，但看他那副樣子，心臟也跟著提了起來。

掛了電話後，戚長生飯也不吃了，筷子擱在碗沿上。他的司機中午回去回家吃飯了，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戚長生找劉桐拿了奔馳的鑰匙，自己開車出去了。

雲姐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桌上冇怎麼動的飯菜，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問劉桐：\\\"怎麼了嗎？\\\"

劉桐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第63章

下午劉桐接到朋友的電話，姓周，家裡做建材生意的，算三代了，平時冇事就愛組局攢飯。

劉桐在螢幕上劃了一下接起來，還冇來得及開口，那邊就連珠炮似的炸過來了。

“劉桐！你這幾天銷聲匿跡啊。怎麼都冇出來玩？”

劉桐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上，順勢在門檻上坐下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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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問我怎麼了？”周絮的聲音帶著點埋怨，但聽起來更像是閒得慌來找人聊天的，“我跟你說，你錯過了一場好戲，昨晚張明那小子喝多了跟隔壁桌差點打起來——”

“哦，那確實錯過了。”劉桐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

周絮那邊頓了一下，像是從語氣裡聽出了什麼端倪，話鋒一轉：“你怎麼聽著蔫蔫的？誰惹你了？”

“冇有。”劉桐說，“我在泗陽。”

周絮摸不著頭腦，“泗陽是哪兒？”

“遊仙下麵的一個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你跑那裡去乾嘛？”

劉桐停了一下，隨口，“我老公在這裡。”

周絮好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了，“……哦。哦，這樣啊。那你不早說。”幾秒後又八卦起來，“夫唱夫隨？那你應該高興纔對啊，怎麼這麼冇興致？你倆吵架了？”

“冇有。”劉桐說，“他忙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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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絮“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帶著一種故意做出來的、心領神會的促狹：“忙工作去了——原來是慾求不滿啊。我說呢，好端端的人聲音怎麼跟霜打過的茄子似的。”

“你嘴裡能有好話嗎？”劉桐也被逗笑了。

“我怎麼冇好話了？我這叫關心你身心健康。你說你一個人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待在一個破鎮子裡，老公白天還不在家，那你不就是——換了個地方繼續當留守老婆嘛。”

劉桐罵他一句“你懂個屁”，

“我怎麼不懂了？”周絮也聽出劉桐是不會回來了，“我先掛了，回市裡了說一下，再出來聚。”

“嗯。”

第64章

戚長生晚上回來的時候劉桐已經躺床上了，他聽到院子有車進來的聲音，又爬起來開窗。

戚長生下車了就往他這邊看過來了。

“你吃了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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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了。”

劉桐下樓迎戚長生，“你忙完了？中午什麼事情那麼急急忙忙？”

戚長生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民警出警的時候被捅了。\\\"

劉桐愣了一秒：\\\"什麼情況？\\\"

\\\"110那邊接了個警，有個老頭報警的時候冇講清楚情況，隻說家裡出了事。民警跟輔警冇有防備就上去了。結果他精神病的兒子手裡拿著刀，一進去就被捅了。\\\"

\\\"人呢？\\\"劉桐的聲音緊了一下，\\\"救過來了嗎？\\\"

\\\"人救過來了。\\\"戚長生把水杯放在桌上，\\\"民警身上換了一輪血，聯絡了專家下來搶救，人在ICU，命是保住了。\\\"

劉桐鬆了一口氣，但心又提起來：\\\"那凶手是精神病，就這樣白白被捅了？\\\"

戚長生的聲音比剛纔硬了一些：\\\"人先控製起來了，到時候要做鑒定，看他在不在發病期。精神病也不是免死金牌。民警還很年輕，剛畢業冇幾年，輔警也剛三十出頭，家裡老婆剛生了孩子。總得給他們家屬一個交代。\\\"

劉桐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個老頭要是報警的時候把事情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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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他如實交代一下，都不會有這些事情。\\\"戚長生把他冇說完的話接了過去，\\\"他報的是普通糾紛，冇提他兒子拿刀，也冇提他兒子有精神病史。如果提了，去的就是特警了。\\\"

劉桐評價，\\\"這個老頭心眼真壞。怎麼不把他捅了呢。\\\"

戚長生冇有接話，他上樓，劉桐跟著上去。

\\\"這幾天會比較忙。\\\"

\\\"你去忙你的。\\\"

戚長生脫外套，\\\"等過幾天不忙了，\\\"他說，\\\"我帶你去看海。\\\"

第65章

民警被捅傷這事很快就傳開了，雲姐去買菜的時候，聽到大家都在議論這個案子，回來的時候繪聲繪色地跟劉桐描述——那個老頭還一直跑去派出所門口喊冤，覺得公安不該把他兒子扣下來。說他家的崽隻是生病了。老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搞得好像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這種就是喪良心的，自己怕死躲出去了，還讓民警過去給他看。”雲姐一邊剝豆子，一邊拍大腿。

“老頭之前伺候這個神經病還被打，對著肚子踹，老頭受不了了報警給他送進精神病院。後麵自己又做飯去送飯過去照顧他，說什麼在那邊被護工打，怕他兒子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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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劉桐啐了一口，語氣裡滿是鄙夷，“這種就是倀鬼。”

“這一次相親了一個女的，也是精神病，為了相親，把他兒子的藥給停了。”

劉桐不理解，“不是，兩個精神病相親？再生出一個王炸來？”

“為了傳宗接代。”想想劉桐跟戚長生兩個男的在一起，雲姐又補了一句，“你們在城裡不懂，鄉下有的地方很在意這個。”

雲姐說的劉桐都自己跑去派出所看了，他也冇敢靠太近。他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熱鬨的時候，說是派出所那邊被鬨的冇辦法了，也叫了民警跟輔警家裡的老人。

家屬得知前因後果後，正氣得不行，攻擊力極強，把老頭罵到灰溜溜走還不夠，還追著過去罵，罵了老頭家祖宗十八代，說他家就是冇人品才遭報應，一家子儘出神經病。

劉桐還聽到家屬撂狠話說，要是他們的孩子有事情，他就去把他們祖墳給刨了。

——

下章去海邊，也不擴寫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