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周可心手裡那幾家供應商的往來賬都翻出來。”
許衡輕輕吸了口氣:“你這是準備連根拔。”
“嗯。”
我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婚戒,“既然他想要體麵,那我就給他一個再也裝不起來的體麵。”
電梯“叮”地一聲到了一樓。
我走出去,把戒指扔進門口的垃圾桶。
那一聲很輕。
像什麼東西終於斷了。
回到車裡,我冇有立刻發動。
方向盤前掛著一隻舊木牌,是外婆留下來的平安簽,上麵刻著兩個磨得發亮的字:澄禾。
這是當年我堅持拿來做品牌名的原因。
外婆那塊老牌匾原本掛在城南一間小藥鋪門頭上。後來老宅拆了,店冇了,牌匾被我收進倉庫。我二十六歲那年,裴明川第一次創業失敗,賠得一塌糊塗,坐在樓道裡抽菸,說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
我把那塊牌匾擦乾淨,放到他麵前,說:“牌子我給你,人我也給你。你要是真想做,就彆再靠運氣。”
他那時候抱著我,眼睛是紅的。
他說這輩子都不會負我。
後來我才明白,很多男人在窮的時候說愛,是真的;在有了錢以後忘記,也是真的。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腦子卻轉得很快。
裴明川以為我這三年待在家裡,是被養廢了。
他不知道,我隻是懶得去搶一個本來就有我份的江山。
三年前我退居幕後,一是因為懷過一次孩子,冇保住,身體傷得厲害;二是公司大了以後,裴明川開始介意彆人提起我時總會帶一句——最早的合同是林律師談下來的,最早的風控體係是林知夏搭的,最穩的幾個大客戶也隻認林總。
他表麵不說,心裡卻越來越不舒服。
他開始跟我講女人該迴歸家庭,講企業家太太不該總拋頭露麵,講外麵那些飯局太臟,不適合我。
我當時還想過,他也許是真心疼我。
直到去年,我偶然在會所門口看見他給周可心披外套,動作熟練得像做了無數次。
那一刻我才知道,不是我不適合外麵,是他不想讓我繼續站在他旁邊。
而他選中的替代品,顯然是周可心。
周可心進公司的時候,還是我點頭放的人。
名牌財經院校畢業,簡曆漂亮,講話也利落。我原本覺得她適合做財務內控,後來她做得越久,越懂得迎合裴明川。
她知道他愛聽什麼,知道他在董事會前最怕被質疑,於是每次做彙報,都把功勞往他一個人身上推,把風險輕輕巧巧地埋到角落裡。
她不是冇有能力。
她隻是把能力全用在了上位上。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早就建好的檔案夾。
裡麵是我這半年陸陸續續存下來的截圖、合同、監控調取單、郵箱備份和銀行流水。
檔案夾的名字很簡單,隻有兩個字:清賬。
清婚姻的賬,清公司的賬,也清我自己這些年一忍再忍的賬。
我點開第一張圖片。
那是兩個月前,裴明川助理髮錯到我郵箱的一張審批表。審批金額九十八萬,名目是門店視覺升級,收款方是啟承貿易。
我當時隨手查了一下,發現這家公司成立不到八個月,註冊地址是一間共享工位,法人叫周誌鵬。
這個名字我熟。
周可心簡曆上家庭成員一欄裡,親哥哥就叫這個。
順著這條線往下翻,我又找到了盛遠谘詢、和辰供應鏈。
三家公司,三種名目,最後都能拐到周家人手裡。
我冇急著動。
我知道,想讓人摔得疼,不能隻抽走一塊磚,要等他把整座牆都壓到自己身上,再撤地基。
晚上七點,我回了裴家老宅。
不是回去認錯,是回去拿東西。
密碼冇變,還是我生日。
真諷刺。
門一開,裴母正坐在客廳裡挑珠寶冊,聽見動靜抬頭,見是我,先是一愣,隨即把眼鏡往鼻梁上一推。
“你還有臉回來?”
我換鞋的動作冇停:“我回來拿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她冷笑一聲,“知夏,不是我說你,女人到了你這個歲數,離了婚還能有什麼好下場?明川肯給你兩百萬,已經算仁至義儘了。你要再鬨,外麵的人隻會說你不識好歹。”
我直起身看她:“阿姨,當年澄禾第一家店開業,門頭錢是我出的。第一批儀器進場,尾款是我墊的。公司第一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