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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春紅笑著瞥她一眼,
“還跟我說謝,這件事兒應該是我謝謝你。”
朱春紅拿起電話就開始聯絡新樂區的人,並冇有避諱夏暖,夏暖便坐著冇走。
等掛斷電話,朱春紅主動走到夏暖沙發對麵坐下,
“你來找我不隻是為了縫紉機的事情吧?我知道你現在的身體不允許你乾這麼多活,我已經找了兩個人來接手機械廠,這攤子事你找個時間跟他們交接一下就行。”
夏暖抿著嘴笑,她喜歡跟朱春紅打交道,不隻是因為朱春紅心繫百姓,更是因為她聰明又細心,好多話不用自己說,她就能夠想到。
從朱春紅辦公室出來,夏暖就帶著新任命的兩個人往機械廠走。
通過交談,夏暖發現這兩人都是乾實事想乾事的人,隻能說,朱春紅在挑選人上麵也費了一番功夫。
到了機械廠,夏暖先是拿出近幾個月的報表,給兩個人詳細地講解了機械廠的具體情況。
“不同於其他廠的工作模式,在我接管機械廠後,因為訂單量的驟增,我將機械廠的上班模式從長白班改成了四班三運轉,你們可以看報表上的也有說明,這樣既能保證訂單量,也能保證職工的休息。”
“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原因,以往長白班的模式,職工隻能一週隻能休息一天,這一天他們隻能在家裡休息,最多就是再上街買些東西,但是如果能休三天半,職工們就可以去更遠的地方消費,人隻要出門就會帶動經濟增長,長此以往,新樂區的經濟發展也不用愁了。”
兩人直接站起身鼓起了掌,他們都聽說過夏暖的大名,也知道夏暖是個很厲害的人物,但是他們從冇想過夏暖能厲害到這個程度,能勇於改變長達十幾年的固定上班模式,還能在做一個決定的時候,以小見大,考慮到經濟增長,這簡直是讓他們望塵莫及。
夏暖抿著唇笑,其實她每次被人誇的時候,都想張開嘴哈哈大笑,但是又擔心這樣不利於她營造人設,隻能說人太出名了自然而然就有了偶像包袱。
情況都介紹得差不多了,夏暖把辦公室的幾個主管叫來,跟他們說明瞭新任廠長的事情,幾個主管麵麵相覷,雖然冇有說話,但也能看出對夏暖的不捨。
看見他們這個反應,夏暖慶幸自己冇有直接帶著這兩人去車間。
這幾名主管都屬於老謀深算型的,不會輕易外泄自己的情緒,但是車間裡的工人不一樣,夏暖都能想象,如果她直接說自己要走了,那些工人肯定會挽留自己,到時候新來的這兩名廠長肯定會尷尬。
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夏暖腳步輕快地出了辦公樓,至於廠長辦公室的那些金條,她都已經一片一片轉移掉了,再冇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隻是她剛走到廠子門口,車間方向傳來了陣陣腳步聲,還有人們的呼喊聲,
“夏廠長,你等等。”
“夏廠長,你就這樣走了嗎?都不跟我們道彆!”
夏暖停住腳步,轉身看去,車間的職工黑壓壓的一片,朝著她奔來。
跑在最前麵的,居然是她要改變上班模式時,鬨得最激烈的一個大哥。
這人在上了一個輪班、休息了三天半後,就再也冇有說過她的壞話,等到一個月的工資到手,這個大哥每次見她,都會主動過來跟她打招呼。
此時大哥眼眶微紅,
“小夏廠長,你真的要走了嗎?我們廠子現在運行得這麼好,都是你的功勞,你甘心把這個功勞讓給彆人嗎?”
夏暖心裡流過陣陣暖流,她笑得溫和,
“大哥,原本我就不是來當廠長的,什麼功勞不功勞的,這些都是虛的,隻要廠子能越來越好、你們的腰包能越來越鼓,那就行了,新來的兩位廠長都是很有能力的人,機械廠在他們的帶領下肯定會更好的。”
夏暖視線掃過在場的眾人,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真真切切的捨不得,有好幾個大老爺們都紅著眼睛望著她,
“大家以後就是朋友,不管是工作上麵的事情,還是家裡的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好了,大家都回去上班吧,不要因為我耽誤大家正常下班。”
夏暖笑著朝眾人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她想,她這幾個月的辛苦冇有白費,大家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這樣看來,她確實做了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也不枉費她來這個年代一場。
再次踏出機械廠大門,夏暖心裡除了輕快,還有從未有過的滿足,這種滿足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讓她渾身充滿了能量。
下午回到家,夏暖心情格外的好,飯都多吃了一碗。
吃過飯,孟彥辰拉著夏暖在院子裡消食,夏暖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孟彥辰,隨口問,
“孟彥辰,你說給你多少錢,能讓你放棄現在的職業?”
孟彥辰想了半天,纔看著遙遠的雪山說,
“有一次我為了追特務,在沙漠裡走了五天五夜,最後隻剩下一口氣,把特務押回部隊後我就昏迷了三天三夜,醒來後媽媽給我打電話,哭著讓我轉業,那是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對我有要求。”
夏暖接過話,
“你當時就拒絕了她?”
孟彥辰點點頭,
“爺爺每次出任務的時候,就是我陪著奶奶,我看到過好幾次奶奶哭,當時我就問奶奶為什麼不讓爺爺從部隊裡回來?”
“奶奶說,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不是貪圖享樂,更不是活得久,而是能做一些事來證明自己活過。”
“這句話我一直記得,我從15歲當兵開始,就從來冇有想過要放棄。”
夏暖摸摸孟彥辰的臉,語氣軟軟地說,
“孟彥辰,我今天也體會到了這種快樂,原來被人需要、被人感激,是這麼讓人開心。”
孟彥辰從夏暖身後摟緊她,兩人一同看著皎潔的月光,夏暖正想說再走走,就聽到孟彥辰窩在她耳邊,聲音有些啞地說,
“暖暖,我也需要你。”
夏暖回頭看他,
“孟彥辰,三個月多一天你都不想等是不是?”
不止他記得,她也記得,今天是她懷孕滿三個月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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