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和前夫戀愛了 第23章

池晞語氣平靜，像是在講述彆人的故事。

“因為爸媽常年不在身邊，從小就有一些大概從前就和媽媽關係不太好的鄰居阿姨，常常在我麵前說我爸媽的壞話，說他們為了自己瀟灑，不管我這個小孩。”

“每次爸媽回來看我，都會給我帶很多那個小縣城裡根本見不到的漂亮衣服，可等他們一走，那些人就會說我和我媽媽一樣，一個大妖精生了個小妖精。”池晞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從懂得她們在說什麼以後，我開始會因為穿上好看的衣服感到不自在，性格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內向。”

“這樣的性格，成為了我青春期的災難。”她伸出修長的手指比劃了一下：“長得不錯、父母缺席、性格軟弱。在那種封閉的環境裡，簡直就是疊滿了Debuff。”

周京堯握著鞦韆索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被欺負了？”

“那是必然的。”

池晞輕笑一聲。

那是一段灰暗到甚至冇有色彩的記憶。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校裡那些不務正業的男生，把她當成獵奇的玩物，放學的時候，會成群結隊地堵在校門口吹口哨，或是往她書包裡塞一些露骨的情書。

這直接導致了她成為被同學排擠的對象。

課間操回到教室，她的課桌永遠是歪的，書本上會被畫滿烏龜和侮辱性的詞彙；體育課自由活動，冇有女生願意跟她一組，她隻能一個人對著牆角發呆；閒言碎語更是不少。

最讓她絕望的，是那次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

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女人，把一疊信紙甩在她臉上，當著全辦公室老師的麵，用那種嫌惡的語氣，對她說出了同樣的話。

“池晞，為什麼那些男生隻給你寫信，不給彆人寫？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小小年紀不學好，把你家長叫來！”

她不敢告訴外公外婆，怕他們擔心；更不敢告訴爸媽，怕影響他們的飛行任務。

於是，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化作了深夜躲在被窩裡不敢出聲的哭泣，以及日漸嚴重的心理性嘔吐。

“後來呢？”周京堯的聲音有些啞，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慌。

“後來啊...大概是我命好吧。”

池晞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草木的清香驅散了回憶的黴味。

“我爸媽雖然忙，但他們並不是不愛我。十五歲那年，我拒絕去上學，他們才發現了不對勁。他們把我送去了英國，媽媽甚至辭了職，陪讀到我成年。”

“換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冇人認識我，也冇人給我貼標簽。我像是重新活過了一次。”

池晞轉過頭，眼裡的陰霾散去，重新亮起了光，“也是在那時候，我意識到了自己心理上的病灶，所以大學選專業時，我毫不猶豫地選了心理學。”

說到這，她忽然側身，認真地看著周京堯：“周總，在心理學上，人的性格分為‘氣質’和‘性格’。氣質是先天的，跟神經係統類型有關，很難改變；但性格是後天在社會環境中養成的。”

“就像我。”池晞指了指自己，狡黠一笑，“我的先天氣質應該是個標準的‘社牛’。青春期的沉默寡言和軟弱無能都是被PUA出來的，而之後，經過心理疏導，完成了性格的重塑。”

她挑眉，目光落在周京堯清冷的眉眼上：“所以，我覺得你也不一定天生就是這副冰山模樣。”

周京堯沉默了片刻，隻說：“大概吧。”

池晞看著他眼底未散的暗流，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剛纔的氣氛實在太沉重了。

她不想讓周京堯一直陷在這種壓抑的情緒裡，更不想讓他覺得，袒露脆弱是件“不合時宜”的事。

這個永遠把責任扛在肩上，習慣了做“無情緒機器”的男人，明明也該有卸下防備、肆意輕鬆的時刻。

這麼想著，池晞忽然生出個狡黠的念頭。

得想個法子，把這沉甸甸的氛圍打散，讓他也嚐嚐“釋放天性”的滋味。

“既然說到了先天氣質...”池晞忽然跳下鞦韆，一把拉起周京堯，“走，帶你去個地方，驗證一下你的‘出廠設置’到底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

半小時後。

某大型商場的電玩城內。

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效、閃爍的霓虹燈光、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爆米花甜香，構成了與周京堯這身百萬級高定西裝完全違和的世界。

“這叫驗證？”

周京堯站在一台名為《拳皇97》的複古街機前，眉頭緊鎖，看著那根被無數人摸得有些油光的紅色搖桿，表情像是在審視一份漏洞百出的合同。

“這叫釋放天性！”

池晞熟練地去前台換了一大筐遊戲幣，塞給他一把，“來，咱們也不欺負新手。三局兩勝，你要是贏了我，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要是輸了，你就得把領帶拉開掛脖子上，然後去人最多的地方大喊三聲‘我周京堯帥裂蒼穹’。”

周京堯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外套的釦子，隨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又挽起潔白的襯衫袖口，露出一截線條流暢，充滿爆發力的小臂。

“開始吧。”

十分鐘後。

“K.O.！”

隨著激昂的遊戲音效響起，池晞操控的角色再次被周京堯的一套絲滑連招按在地上摩擦，血條瞬間清零。

池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螢幕上那個大大的“WINNER”字樣，又看了看旁邊神色淡然的周京堯。

這已經是第十局了。

她連一局都冇贏過！

不論是格鬥遊戲，還是旁邊的賽車，甚至是最考驗手感的投籃機，這個男人都展現出了令人髮指的統治力。

尤其是剛纔那局拳皇，他那雙修長如玉的手指在按鍵上飛舞，搖桿被他搓得殘影紛飛，每一次預判都精準得像開了掛。

“周京堯...”池晞嚥了咽口水，指著螢幕，“你管這叫冇童年？你以前是不是住在街機廳的？”

周京堯拿起旁邊的濕紙巾，優雅地擦拭著手指，眼底掛著極淡的笑意：“小時候跟著秦軻偷偷溜出去玩過兩次。”

“兩...兩次？”池晞差點咬到舌頭，“兩次你就練成這水平？這不科學！”

“嗯。”

周京堯將擦完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語調淡然得有些欠揍，“第一次去是摸索規則。第二次去的時候，我隻投了一次幣，然後就在那台機器上坐了一下午。”

他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池晞，唇角終於忍不住上揚了一個明顯的弧度：“後來老闆就不讓我進去了，說我影響他翻檯率。”

“666...”

池晞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佩服。

什麼叫天賦型選手？這就是！

看著燈光下男人那張褪去了平日冷肅，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側臉，池晞覺得自己的心又陷下去一點。

“願賭服輸。”

周京堯上前一步，抬手虛虛抵在她身後的遊戲機上，活生生把那點遊戲裡的野勁揉成了曖昧的低啞：“晞晞，三局兩勝，你輸了十把…現在是不是欠我五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