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冉心堂的擴建蘇冉冉把國際玄學理事會的入會申請寄出去之後,回了一趟柳樹村。
她不是回去休息的。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琢磨一件事——冉心堂的傳法堂已經用起來了,小丁帶著孫磊和韓梅梅在裡麵上課、練符、背藥方,但傳法堂目前隻有三個徒弟,能接的委託有限,能覆蓋的領域也有限。
白家的醫術、胡家的香陣、柳家的感應術、黃家的護法訣、灰家的追蹤法,五脈傳承目前隻有她和三個徒弟在撐,人手遠遠不夠。
她想收更多的徒弟,不隻從老街周邊找,也不隻從東北找,而是麵向全國乃至海外那些真正想學、有靈覺、肯下苦功夫的年輕人。
但收徒不是發傳單,她需要一個更正式的平台。
她從柳樹村回來之後,把這想法跟顧臨深說了。
顧臨深聽完之後沒有馬上回答,隻是把她帶到傳法堂門口,指了指那扇連通冉心堂和傳法堂的黃銅門把手,說這扇門當初設計的時候用的是雙向承重鉸鏈。
蘇冉冉說我看得出來。
他搖頭說沒聽懂,雙向承重鉸鏈的意思是這扇門不是隻能開這麼大,它是可以拆的。如果將來需要更大的空間,整麵牆都可以打通,他當時在合同裡已經跟房東談好了整棟樓的優先租賃權。
蘇冉冉看了他一眼,然後拿起手機給房東打了個電話。
接下來一個月的施工,冉心堂的捲簾門破天荒地關了大半個月。
孫大爺每天路過的時候都探頭往裡看一眼,陳姐在水果店門口跟周老闆嘀咕說蘇師傅這是要開分店還是咋的。
隻有灰五爺最忙,整天在腳手架之間竄來竄去,一會兒叼走一顆螺絲釘,一會兒又把施工員的捲尺拖到了供桌底下,氣得胡三太奶把他拎到堂單前麵罰站,罰完之後他又溜回去繼續搗亂。
擴建完成之後,冉心堂的總麵積擴大了三倍。
原來的前店保留不動,堂單、銅香爐、秦老爺子題的牌匾都在原位,連供桌上那碟花生都沒挪過地方。
傳法堂從原來的一間教室擴成了三間——主教室還是原來那張長條實木桌,能坐十二個人,牆上新增了一麵到頂的經絡銅人圖譜,是白老太太口述、顧臨深手繪、韓梅梅用了一個月時間裝裱完成的,每一處穴位的功效與禁製都標註得密密麻麻。
第二間是靜修室,供弟子們打坐、點香、感應神識,地上鋪了草蓆,牆上沒有窗,隻點了一盞酥油燈,燈光昏暗而安靜。
第三間是檔案室,把蘇冉冉從奶奶日記、顧家護法壇、新加坡老降頭師遺物、安倍家舊檔中收集來的所有資料分類歸檔,鎖在兩個鐵皮櫃裡,鑰匙隻有兩把。一把在蘇冉冉身上,一把在小丁那裡。
掛牌那天老街坊們都來了。孫大爺拄著柺杖站在新掛的牌匾底下仰頭看了半天,說這塊牌子比隔壁銀行的招牌還氣派。
陳姐端來一整盤削好的菠蘿,周老闆炸了兩大筐油條,劉嬸蒸了一鍋粘豆包,連平時不怎麼出門的裁縫鋪張大姐都送來了一麵錦旗,上麵寫著“傳承有道”。
孟婉清帶著她那群富太太姐妹團送來了一對花籃,韓梅梅在傳法堂門口支了個小桌子給來賓倒茶,小丁穿著一件新做的深藍色對襟褂子站在門口迎客,緊張得耳根都紅了。
蘇冉冉沒有搞任何剪綵儀式,也沒有請領導講話。
她在傳法堂主教室裡把五位仙家的牌位重新擺正,點了三炷香,然後把小丁叫到堂單前麵。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麵是一份手寫的聘任書,字跡工工整整,蓋著冉心堂的硃砂印。
她當眾把聘任書遞到小丁手裡,說傳法堂從今天起正式掛牌,由他擔任首任傳法堂堂主,負責日常教學、課程安排和新弟子的入門考覈。
小丁雙手接過聘任書,鄭重地鞠了一躬,說師傅我不會給你丟臉的。
孫磊在旁邊起鬨說明天開始是不是該改口叫丁堂主,韓梅梅附和道丁堂主以後開會得穿長衫,小丁推了推眼鏡說你們倆今天的葯膳方子和追蹤術筆記是不是還沒交,兩人立刻閉嘴了。
蘇冉冉站在傳法堂教室門口看著這群年輕人嬉鬧,心裡頭說不上來什麼滋味。一年前她在老宅閣樓上抖著手點燃第一炷香時,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傳法堂裡坐滿了徒弟,檔案室裡鎖滿了資料,堂單前的香火從早到晚不斷,預約本上的名字排到了四個月以後。
奶奶當年把她藏在柳樹村裡,用散盡道行的代價換她一條命,大概也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她把堂單前那盞酥油燈的燈芯撥了撥,然後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奶奶,你當年沒走完的路,我們替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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