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玄學交流會之後,冉心堂的名氣已經不隻侷限於東北了。
蘇冉冉的預約本上開始出現一些外地號碼,有從北京來的,有從上海來的,甚至還有從香港轉機過來的。
小丁每天接預約電話接到手軟,韓梅梅不得不做了一個線上預約小程式來分流,不然光接電話就能把小丁累瘦一圈。
但所有這些預約裡,最特殊的一個是從新加坡打來的。
電話是孟婉清轉接的。
她在電話裡說,她在香港的一個生意夥伴姓陳,新加坡人,做航運起家,家族在東南亞排得上號。陳先生家裡最近出了些怪事,找遍了東南亞的高僧和法師都解決不了,聽說內地有位姓蘇的出馬師傅很厲害,輾轉託了好幾層關係找到她。
孟婉清說陳先生願意承擔所有費用,包括包機和隨行人員的開銷,隻求蘇冉冉能去一趟新加坡。
蘇冉冉想了想說“讓他先把具體情況發過來我看看,不用包機,出不出門先看事急不急。”
陳先生的郵件當晚就到了。
郵件是用繁體中文寫的,措辭很客氣,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恐懼。
他說他們家族從今年年初開始陸續有人出事,先是他的堂兄在自家別墅裡半夜尖叫著跑出臥室說看見自己的頭飛出去了,然後是表妹在浴室裡暈倒醒來之後脖子上多了一圈紫黑色的勒痕像是被人用頭髮絞過,最近一次是他四叔在家族祠堂守夜的時候聽見天花板上傳來咀嚼聲抬頭一看什麼都沒有但天花板上多了一灘黃褐色的黏液。
陳家在郵件裡附了幾張照片,蘇冉冉放大看了看——那灘黏液幹了之後留下的痕跡,邊緣呈不規則的放射性分佈,跟五瘟毒靈的膿液濺射形狀完全不同,倒是跟白老太太以前在識海裡給她講過的一種東南亞邪術的特徵高度吻合。
白老太太看了照片之後沉默了好一陣,然後在她識海裡用罕見的凝重語調說出了那三個字:飛頭降。
飛頭降,東南亞降頭術裡最邪的一種。
修鍊者在夜裡將頭顱連帶著內臟脫離軀體飛出,四處吸食活物鮮血,被吸食的人畜輕則大病重則喪命。修鍊飛頭降的人必須定期吸食鮮血,一旦練成很難驅除,隻能打破施術者的肉身或者切斷咒術的媒介。
白老太太說“這東西跟她們之前對付的瘟毒完全不是一個體係——瘟毒是陰邪之氣侵入經脈,飛頭降是直接攻擊魂魄和肉身之間的連線,被纏上的人如果不及時切斷咒術,魂魄會自己從身體裡飛出去。”
蘇冉冉把郵件反覆看了兩遍,又讓灰五爺去查了一下陳家在東南亞的背景——灰五爺不懂網路,但他懂怎麼找懂網路的人,他讓韓梅梅去搜了一圈回來報告說陳家在航運業確實數一數二,而且陳先生的祖父當年下南洋的時候據說是帶著一尊從福建請過去的保家仙,到了新加坡之後才發達起來的。幾代之後陳家人都信了基督教,那尊保家仙就沒人供了,被收進了倉庫裡再也沒拿出來過。蘇冉冉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對灰五爺說不用查了,這事的根源大概就在那尊被冷落的保家仙上——不是保家仙害人,是保家仙不再護著他們之後,外麵的髒東西就進來了。
蘇冉冉給孟婉清回了訊息:請陳先生安排行程,我帶一個助手過去。她說的是韓梅梅,小丁要留下看店,而韓梅梅這段時間跟白老太太學葯膳方子學得很認真,對南洋那邊常用的幾種草藥也做過功課,語言上英語比小丁利索,最重要的是韓梅梅膽子大,看見什麼都不會一驚一乍的。
顧臨深本來說要陪她一起去,蘇冉冉說你留在老街,陳家的案子跟五瘟的殘餘線索不是一個方向但萬一有什麼串聯你在這邊能第一時間處理。
顧臨深想了想說行,每天一個電話報平安。
陳先生派了一架私人飛機來接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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