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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曾經的背叛
第49章 曾經的背叛從正殿地下的石階往下走，空氣越來越冷。
蘇冉冉走在前麵，顧臨深殿後，兩人的頭燈在狹窄的甬道裡打出兩束白光，照在潮濕的石壁上，反射出一層幽幽的水光。
甬道是人工開鑿的，鑿痕粗糙，兩邊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凹進去的小龕，龕裡原本應該放著長明燈或者牌位，但眼下空空蕩蕩，燈油早就乾透了，龕壁上殘留的黑灰裡夾雜著一種蘇冉冉已經太過熟悉的甜腥氣。
她的神識緊緊鎖著子鈴鐺。柳大仙的聲音從她踏進甬道第一步起就沒有中斷過——他不斷在識海裡標記前方的陰氣濃度和側向分支通道的方位，一左一右已經替她繞開了兩道貼著牆根的瘟毒殘痕。
幽暗的甬道內寂靜得隻餘兩人的腳步聲回蕩，每隔幾十步柳大仙便會輕輕點一下她的後頸穴髓，指出的位置恰好繞過那些被劉三兒遺留的殘存符陣。
走到甬道第一個岔口時，蘇冉冉忽然放慢了腳步。她發現左側牆壁上有一處鑿痕跟周圍明顯不同——不是鑿出來的龕位，是一道被利器反覆劈砍過的深槽，槽口裡嵌著幾片已經乾枯發黑的木頭碎屑，木頭紋理跟她奶奶那張老樟木供桌的邊緣完全吻合。灰五爺從她肩膀跳到牆壁上，湊近那道深槽嗅了嗅，回頭對她用力點了一下小腦袋。
蘇冉冉用頭燈仔細照了照深槽周圍。槽口上方隱約有一道手掌印，不是成年人的手掌——這個掌印比程爺爺的乾枯手掌略大，但又比正常男性偏窄，像是常年保持抓握姿勢、五指指節尤為突出的人把手按在石灰牆上抹過去留下的。
掌印邊緣有一些硃砂殘留的痕跡，雖然早已氧化發黑，但在柳大仙的陰氣感知中，這層硃砂反射回來的波長跟她早上給顧臨深畫的那道蘇家安神符底層完全一致。
“這是他練習左手畫符時留下的痕跡。”蘇冉冉把手從掌印上方收回，呼吸平穩清晰，字與字之間沒有多餘的情緒停頓，“他拿我奶奶的供桌練手——砍掉一塊木頭，就翻腕蘸一次硃砂，在這麵牆上反覆練了三遍安神符的反式。”
她停在深槽前閉了一下眼。
劉三兒背叛師門不是一夜之間的事。他是在這麵潮濕的石壁前麵，一刀一刀把蘇家供桌上的木頭砍下來，再一筆一筆把蘇家的符法反向刻進自己的左手。
奶奶斷他右手尾指的時候，他跪在地上說以後再也不敢碰邪法，但那時候他左手心裡已經用硃砂畫過不知道多少遍反式符咒，左手腕上那層被硃砂染透的老繭現在恐怕已經厚到刀都削不動。
奶奶當時信了他，因為奶奶教過她的每一個徒弟，第一課就是做人要正。可劉三兒把這一課學成了反手刀。
白老太太的聲音悠悠地在她識海裡響起：“你奶奶一輩子教過十幾個徒弟，有的是記名弟子，有的是門口來磕個頭的半徒。劉三兒是唯一一個——”白老太太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唯一一個你奶奶親自逐出門的。逐他不為法術，為人心。他當年背著堂口竊取香火錢，你奶奶追查之後發現他拿那些錢不是去接濟窮人，是去賄賂五瘟的分壇壇主。那枚壇主印鑒後來被程爺爺從帽兒山密道帶出來的五瘟信劄證實了，老鄭在他出師之前就已經聯絡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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