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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怨種徒弟影像重新亮起來的時候，蘇冉冉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她跪在陣眼旁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幽藍的光幕。灰五爺蹲在她腳邊，尾巴不自覺地捲住了她的腳踝，像是怕她被影像裡的什麼東西拽走似的。
這一段影像跟剛才那段不一樣。奶奶似乎知道時間不多了，說話語速明顯加快，不再是盤腿打坐護法的姿態，而是撐著石碑艱難地站起來，左腿拖在地上已經使不上力，嘴唇乾裂，眼窩深陷，但眼神還是那麼利——像一把磨了幾十年還沒捲刃的老刀。
她對著前方開口說話，影像依舊沒有聲音，但胡三太奶在蘇冉冉神識裡同步替她翻譯。
“這段影像是留給程爺爺和趙奶奶的。你奶奶當年在五瘟洞裡追擊老鄭的時候跟他散在洞裡的殘餘手下交過手，那些人裡有幾個是上代老骨幹的徒弟。其中一個領頭的——一個年紀很輕的、穿黑衣用左手畫符的小子，特別不對勁。追老鄭的途中，那小子突然從側麵殺出來，差點一刀捅穿你奶奶的後腰，最後被你奶奶一掌拍翻在地。你奶奶正要下死手的時候看清楚了那張臉，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她說那個人是她當年清理門戶的時候逐出去的徒弟。她追老鄭那會兒還沒料到這孩子被人撿回了五瘟重新練過功，所以隔了許久再見時幾乎認不出他的臉：原來雙眼皮下很善的臥蠶已經被瘟氣灌滿，整張臉瘦脫了相，隻剩那一下先翻手後伸指的法術起手習慣。”
蘇冉冉屏住呼吸，影像裡的奶奶正收回拍出去的那一掌，滿是血絲的眼睛裡情緒翻湧。
“這個人的名字，你奶奶在程家護法時瞞著沒提全，怕連老程也被牽連。但他在你爺爺進洞前曾在五台山外圍潛伏過很長時間，跟你爺爺單獨交過一次手。你爺爺那次回來跟我形容他的起手招式時，第一句話就是——這孩子翻手的姿勢跟自己小時候學符的動作太像了，肯定被五瘟用藥物控過神智。你爺爺本來打算把他從五瘟手裡撈出來送回正道玄門，還沒來得及動身就犧牲了。”
蘇冉冉不自覺地攥緊了令牌，令牌邊緣的稜角硌得她掌心生疼。翻手後伸指——她太熟悉這個起手式了。那是蘇家弟子畫安神符之前的第一步，跟別的符師從掌根起筆不一樣，蘇家符法講究從指尖發力，一定要先翻手迴腕再伸指蘸硃砂，全東北隻有她奶奶一個人這麼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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