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出馬了 第40章 信物與鑰匙

蘇冉冉在老宅待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把塌了的院牆補上了。

砌牆的手藝是她從網上現學的，水泥和沙子的比例掌握得不太好，第一桶拌得太稀，抹上去直往下淌，第二桶又太幹了，砌到一半就裂了縫。最後還是隔壁李嬸的男人看不下去，扛著自己家的瓦刀過來幫她弄，一邊抹灰一邊唸叨，說你這閨女啥都好就是太逞能，搬磚這種力氣活你喊我一聲不就完了。

蘇冉冉蹲在牆頭遞磚，笑著說自己多乾一點就多省一點僱人的錢，李叔白了她一眼，說你現在都是給老省長看病的人了，還省這點。蘇冉冉笑笑沒接話，繼續低頭遞磚。

第二天她把東屋徹底清了一遍。

清到一半的時候，她盯著之前放奶奶舊箱子的那個牆角看了好一會兒。

照片是在牆洞裡找到的，堂單是在閣樓上找到的，日記是在樟木箱裡找到的——奶奶把每一件重要的東西都藏在不同的地方，像是怕它們被一鍋端。

這個規律對上了，但還有一樣東西沒找到。奶奶在日記裡提過一句——“冉冉將來要接堂單，光有堂單不夠，得有鑰匙”。她當時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不太理解，以為是比喻，是說她需要掌握出馬仙的本事才能接好堂單。

但程爺爺給她的子鈴鐺讓她改變了想法——如果子鈴鐺這種看起來像尋常念物的舊銅器都能成為連線兩代堂單的靈媒，那奶奶說的“鑰匙”，很可能也是一件實實在在的、她還沒來得及找到的實物。

她在東屋的地磚上坐下來，一塊一塊地敲。炕沿底下、衣櫃底下、窗檯底下，全部敲了一遍。敲到東屋正中間那塊青磚的時候，聲音明顯不一樣——別的磚敲起來是實的，悶悶的，這一塊敲起來發空，像是底下有空間。

她把青磚撬開，磚底下是一層乾透了的黃泥，泥下麵壓著一塊木板。木板不大，比巴掌大一圈，上麵刻著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標記——五條纏在一起的蛇，蛇頭朝外，蛇尾在中心打成一個死結。跟化工廠祭台底下那個鑿在地上的標記一模一樣，隻是這塊木板上的刻痕更精細，蛇鱗片片分明，連蛇眼的輪廓都清晰可辨。

她把木板掀開，底下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小暗格，鋪著一層紅布。紅布上擱著兩樣東西：一個信封，還有一塊令牌。

信封上寫著“冉冉親啟”，是奶奶的筆跡，這個她一眼就認得。令牌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比同樣大小的鐵塊重了不少，質地很特別——不像金屬那麼冰涼，也不像木頭那麼輕飄，表麵有一層溫潤的光澤，像是被人盤了幾十年的老物件。

牌麵正中刻著一個複雜的陣法，線條細如髮絲，密密麻麻地交錯在一起，在暗格裡封了幾十年，邊緣依然鋒利，沒有一絲磨損。背麵隻刻了一個字——“蘇”。

她把令牌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好幾遍，看不出材質，也看不懂陣法的含義。但胡三太奶在神識裡忽然安靜了下來，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一種屏住呼吸的凝視。

隔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響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蘇冉冉從未聽過的敬畏。

“這是蘇家堂單的鎮壇木——不是做法事壓符紙那種鎮壇木，是鎮堂口根基的信物。你奶奶當年從五台山帶回來的，有這塊令牌的人，纔是蘇家堂單真正的主人。馬一鳴偷堂單沒用，就算他把堂單搶走了，沒有這塊信物，他照樣調不動堂單上那三個陣眼。你奶奶把他防得死死的——堂單藏在閣樓，信物藏在地磚底下，兩樣東西分開藏，就算被人找到一樣，也拿不到另一樣。”

蘇冉冉低頭看著手裡這塊冰涼的令牌，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

她從小以為自己普普通通，奶奶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農村老太太，給她留下的也不過是一間破平房和幾箱子舊衣裳。

可現在她知道了，奶奶給她留下的是一整套完整的傳承——堂單是傳承，日記是傳承，子鈴鐺是傳承，連這塊令牌都是傳承。

奶奶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把每一樣東西都藏得妥妥噹噹，等著她有一天回來，一件一件地找到。

她把令牌放在桌上，拆開了那個信封。信不長，隻有一頁紙，字跡比她之前在日記裡看到的任何一頁都潦草。有些筆畫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很急的狀態下寫的。信的內容如下：

“冉冉，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奶奶應該已經不在了。有些話本來想等你再大一點當麵跟你說，但身子不爭氣，隻能寫下來了。這令牌是你爺爺留下的，他當年為了拿這塊令牌，跟五瘟的人結下了死仇。後來他把令牌交給我，讓我好好保管，說將來傳給子孫。我沒有告訴你爸爸，也沒有告訴你，因為五瘟的人一直在找這塊令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現在交給你了。五台山西溝村後山有一個地方，叫五瘟洞，用這張令牌可以開啟。當年我和你程爺爺、鄭爺爺、趙奶奶、小馬一起去探過，進去之後找到了五瘟老祖總堂單的線索，但沒敢繼續往裡走。裡麵很危險。不是迷信那種危險，是實實在在會死人的危險。我的腿就是在裡麵受的傷，後來一直沒好利索，到老了徹底走不動了。你要去的話，一定要做好準備。不要一個人去。切記。”

信紙的最後一行，字跡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像是寫信的人在落筆之前停頓了很久，才終於決定把剩下的話寫下來：“你爺爺的名字叫蘇青山。他沒有不管你，他死在了五瘟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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