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以為沉默和順從,就能維持表麵的和平。
直到薑知的出現,打破了這種平衡。
溫蓉對薑知的不喜,是從第一次見麵就寫在臉上的。
程昱釗也都看在眼裡。
起初,他覺得無所謂,因為溫蓉不隻不喜歡薑知,同樣也不喜歡他。
兩人本來也很少會見麵,互不影響。
現在他才明白,他錯了。
溫蓉不是不接受薑知,她是不接受任何冇有交換價值的人。
所以她可以在薑知流產後說出“省心了”這種話,可以今天還能如此平靜地坐在這裡,放任喬春椿。
溫蓉蹙眉。
自從薑知流產之後,他就越來越不對勁。
“程昱釗,你最近是不是瘋了?”
喬春椿見氣氛僵持,勸道:“媽媽,您先去車裡等我吧,他心情不好,我勸勸他。”
溫蓉看了麵色沉鬱的兒子一眼,拿起手包站起身,從程昱釗身邊走了出去,自始至終冇有再看他一眼。
接待室的門關上。
喬春椿臉上的柔弱和委屈一點點剝落,露出麵具下冰冷偏執的底色。
她走到程昱釗麵前,歪了歪頭,笑著問:“真的離婚了呀?”
她問得隨意,程昱釗也冇回答。
“你看起來有點可憐。”喬春椿抬手去碰他的下巴,被他偏頭躲開。
她也毫不在意,收回手插進大衣口袋裡,繞著他走了一圈。
“你和薑知不合適,你根本不知道她要什麼,也不知道怎麼愛人。”
她停在他麵前,仰頭看著他:“她把你拉黑了,人也躲起來,你是不是特彆生氣?”
程昱釗依舊沉默,放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氣壓越來越低。
喬春椿當感受不到,自顧自地說下去。
“她那種性格的人,被你扔下那麼多次,心早就死了。你還一個人在這裡難受什麼呢?”
說到這裡,她唇角笑意加深:“不過我喜歡看你這個樣子。這可比看你跟她在一起,要讓我高興多了。”
程昱釗冷著臉:“你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他想不起來了。
那個最初跟在他身後,怯生生叫他“哥哥”的小姑娘,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眼前這個他完全不認識的怪物。
喬春椿聞言,竟然真的認真想了想,笑了一聲。
“不知道。”
程昱釗漠然點頭,轉過身背對著她,下了逐客令。
“出去。”
喬春椿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她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時,又停住了。
“程昱釗,你也不用這麼說溫蓉,因為你和她,都一樣。”
門開了,又關上。
程昱釗還維持著那個背對門口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剛剛纔言之鑿鑿地宣判了溫蓉的罪狀。
可轉眼,喬春椿就告訴他,他們是一類人。
一樣嗎?
程昱釗苦笑。
溫蓉為了錢,可以拋棄死去丈夫的過往,可以無視兒子的痛苦。
而他呢,為了一份所謂的責任,連人都看不清,一次又一次地把薑知丟下。
他和溫蓉,本質上冇有任何區彆。
程昱釗蹲下身,將臉埋進了掌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