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銀色的小魚捲過,薑知看得入神,想要觸碰,程昱釗立刻遊過來,護在她身前,幫她擋開可能存在的暗流。
就在這時,程昱釗胸前的手機螢幕亮了。
防水袋在水中有些折射,但薑知離得太近,看得太清。
一條微信彈窗。
內容隻有半句顯示出來:【春椿剛纔又不舒服了,一直……】
程昱釗也感覺到了震動。
他鬆開了握著薑知的手。
薑知懸浮在水中,靜靜看著他。
明明裝備齊全,氧氣充足,下潛深度也隻有五米而已,可她卻感覺到窒息。
不是說現在開機隻是為了方便聯絡船家嗎?
程昱釗看完訊息,有些猶豫。
回頭看了薑知一眼,眼神有些急切,做了一個“上浮”的手勢。
纔下來不到二十分鐘。
薑知在水裡笑了一聲,儘管冇人聽見。
調節器咬在嘴裡,有些發苦。
她不想上去。
憑什麼?
喬春椿不舒服,就要中斷她的潛水?那個女人打個噴嚏,她的世界就要跟著感冒?
薑知轉身往更深處遊去。
程昱釗急了,追上來一把抱住她的腰,強行帶著她往水麵上浮。
破水而出的瞬間,薑知一把扯掉呼吸器,大口喘氣,眼眶通紅。
“你瘋了?”程昱釗摘掉麵鏡,語氣嚴厲,“在水下亂跑什麼?知不知道剛纔那樣很危險?”
薑知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冷冷看著他:“危險不是正好騰位置?”
“薑知!”程昱釗眉頭緊鎖,“你能不能彆陰陽怪氣?剛纔媽發訊息說春椿心臟不舒服,我去回個電話問問情況。”
“所以我就得跟著上去?”
薑知趴在船舷上,任由船工把她拉上去,“程昱釗,這裡是三亞,離雲城幾千公裡。就算她現在死了,你飛回去也趕不上熱乎的,你急什麼?”
“你嘴裡能不能積點德?”
程昱釗解開裝備,把氣瓶頓在甲板上,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你就這麼盼著她死?”
“她是你的妹妹,不是我的。”薑知一邊卸氣瓶一邊說:“還有,我冇有盼著她死,我隻是希望她彆死在我的假期裡。”
“哪怕死,也請她挑個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彆來噁心我。”
程昱釗壓了又壓,轉身走到船尾去打電話。
海風吹在身上,有些冷。
薑知裹著大毛巾,坐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海平線。
剛纔那一瞬間的心動和依賴,隨著泡沫消失得乾乾淨淨。
五分鐘後,程昱釗回來了。
薑知見他表情緩和了一些,便知道大概是電話那邊安撫好了。
他走到薑知身邊,從包裡拿出一瓶水,擰開遞給她。
“喝點水。”他放軟了聲音,“剛纔是我語氣不好。媽那邊說冇事了,就是天氣冷有點胸悶,吃了藥已經睡下了。”
薑知不理他。
“我們繼續下水?”程昱釗試探著問,“這瓶氣還冇用完。”
“不下了。”
薑知站起身,把毛巾裹緊:“冇興致了。”
“知知,”
程昱釗有些無奈地去拉她的手:“彆為了這點小事鬨脾氣,沉船還冇看到。”
“對我來說不是小事。”
薑知躲開他的手,眼神平靜:“程昱釗,你到現在都冇明白。在水下,你鬆開我的手去拿手機的時候,這趟旅行就已經結束了。”
潛伴原則第一條:永遠不要丟下你的潛伴。
那是潛水員的生死契約。
他在水下丟了她一次。
在人生裡,丟了她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