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隊,他是所有人都信得過的程隊,事必躬親,衝在最前麵。
對母親,儘管有怨恨,但他依然儘到了做兒子的義務。
對薑知,他一直認為自己給了她最好的。
程昱釗試圖清空思緒,可畫麵卻不受控製地跳出來。
如果五年前那個暴雨天,在警隊門口等他的人是喬春椿。如果那個揹著包徒步十公裡的人是喬春椿。
他會怎麼做?
他會直接衝出去,哪怕違紀。
心臟忽地一縮,呼吸都有些不暢起來。
薑知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眉心微蹙,手捂在腹部,似是有些不舒服。
程昱釗伸出手,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揉了揉。
她身體很涼,在這麼熱的三亞,蓋著被子依然手腳冰涼。
“疼……”她夢囈了一聲。
“哪兒疼?”程昱釗湊近了些,低聲問。
懷裡的人往被子裡縮了縮,呢喃了一句話,程昱釗屏住呼吸去聽。
她說:“程昱釗,簽字。”
“……”
做夢都在想離婚。
就這麼想走?
程昱釗輕歎,抽回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一開機,十幾條訊息湧進來。
他也冇看,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往上翻。
最近的記錄,全是他單方麵的詢問:
【睡了嗎?】
【在乾嘛?】
【今天天氣冷。】
薑知的回覆總是簡短:
【嗯。】
【冇什麼。】
【知道了。】
甚至有時候,隔了幾個小時纔回一個標點符號。
再往上,幾個月前,一兩年前。
那時候的對話框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的綠色氣泡。
薑知:【老公!今天路邊看到一隻流浪狗,眼神特彆像你生氣的時候![圖片jpg]】
薑知:【今天變天了,記得帶護膝呀,老寒腿程隊長!】
薑知:【等你下班一起吃火鍋呀,我買了那種超辣的底料,辣哭你!】
薑知:【程昱釗,我想你了。】
薑知:【雨好大,出任務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那時候,她發十條,他回一條。
【在忙。】
程昱釗看著那兩個冷冰冰的字,覺得眼睛刺痛。
他又點開薑知的朋友圈。
從前,她的朋友圈裡除了兩人合照,還總有幾條是對他設置“僅他可見”的。
那是一些抱怨的小心思,隻給他看的撒嬌。
可現在,他隻能看到一條灰色的橫線。
他把手機扣在胸口,吐出一口氣。
肇事司機要逃,他可以設卡、追擊、抓捕,天涯海角都能抓回來。
可薑知要走。
他連手銬都不能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