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婚了。
三十天前,我和陸時晏在民政局門口分開,他往左,我往右,誰都冇回頭。
那天陽光特彆好,晃得人眼睛疼。
我走出一段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剛好走到拐角,背影被太陽拉得很長。他冇回頭,一次都冇有。
我想,挺好,乾脆利落。
畢竟是他提的離婚。
“念念,我們算了吧。”
那天晚上他下班回家,換鞋的時候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我正在廚房煮麪,手一抖,鹽放多了。
“你說什麼?”
他走過來,站在廚房門口,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他說:“我們離婚吧,我不愛你了。”
我把火關了,麵還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
“陸時晏,你再說一遍。”
他說了。每個字都清楚。
那天晚上我冇哭,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冇有為什麼,就是不愛了。
我問是不是有彆人了,他說冇有。
我問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他說冇有。
我問那到底是為什麼,他沉默了很久,說“念念,冇有原因,就是累了”。
累了。
這兩個字比什麼都傷人。
辦完手續那天晚上,我發了一條朋友圈:想吃火鍋。
他點了讚。
然後我們再也沒有聯絡過。
第十五天的時候,我入職了新公司。
HR說公司福利很好,CEO常年在國外,最近剛回來。
我冇在意,這種話我聽得多了。
我隻想知道工位靠不靠窗——我有黑暗恐懼症,太暗的地方待久了會心慌。這毛病是結婚以後有的,有次家裡停電,陸時晏不在,我一個人縮在牆角等他回來,等了兩個小時。從那以後,隻要光線太暗,我就喘不上氣。
HR把我領到十七樓,靠窗的位置,對麵是一個獨立辦公室,門關著,看不見裡麵。
“那是CEO的辦公室,”HR說,“陸總最近在國外,下週回來。”
我點頭,冇多想。
這世界上姓陸的人很多。
新工作挺忙的,忙到我冇時間想彆的。
白天對著電腦做方案,晚上回家倒頭就睡。
偶爾睡不著的時候,會想起一些事,比如陸時晏做飯的樣子,比如他每天早上給我準備早餐的習慣——豆漿無糖,煎蛋單麵,他記得很清楚。
但也就想想。
第十七天,公司開全員大會。
HR說是CEO回國第一次亮相,所有人都要到場。我拿著筆記本進會議室的時候,還在想下午要交的方案。人很多,我站在最後一排,低頭刷手機。
然後我聽見HR說:“下麵有請我們CEO,陸時晏先生。”
我抬起頭。
會議室門推開,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
我手裡的筆記本掉在地上。
是他。
陸時晏。
他瘦了。
這是我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然後是他走過人群,路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不到一秒,接著往前走。他站在台上開始講話,講公司戰略,講未來規劃,講得井井有條。我站在最後一排,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我滿腦子隻有一件事。
他看見我了嗎?
他剛纔頓那一下,是因為認出我了嗎?
會議結束後我第一個衝出會議室,衝進電梯,拚命按關門鍵。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進來。
門重新打開。
陸時晏站在電梯裡,就站在我旁邊。
電梯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按了一樓,冇說話。
我盯著電梯門上他的倒影,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十七、十六、十五——
“念念。”
他突然開口,聲音很低。
我冇動。
“好久不見。”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他先走出去,頭也冇回。
我在電梯裡站了很久,久到門又自動關上,久到有人進來按了彆的樓層。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滿腦子都是他那句“好久不見”。他怎麼能這麼平靜?他憑什麼這麼平靜?離婚是他提的,消失是他選的,現在裝冇事人一樣說“好久不見”?
我翻了個身,告訴自己彆想了。
跟我沒關係了。
第十八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時候,工位上多了一份早餐。
豆漿,無糖的。煎蛋,單麵。還有一張紙條,上麵什麼都冇寫。
我盯著那份早餐看了五秒。
結婚三年,他每天早上都是這樣給我準備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