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公公跪地求我複婚 第3章 過年

【第3章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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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林薇發來一個壓縮包。

\"陳家一家親全群備份，你慢慢看。精華都給你截出來了。\"

沈清打開壓縮包，裡麵有十幾張截圖和三條錄屏。她泡了杯茶，靠在沙發上，一張一張地翻。

第一張是婆婆在群裡發的語音轉文字：

\"我今年過年連塊豬肉都冇買。鎮上超市排骨三十八一斤，我兜裡翻出來八十三塊錢，買了二斤雞蛋一袋掛麪。我養了兩個兒子養了三十年，到頭來不如養條狗。\"

底下有人回：\"強子呢？冇給你打錢？\"

婆婆秒回：\"他連自己都養不活。前天還找我要錢買菸，我冇給，他在電話裡罵我。我生的都是討債鬼。\"

沈清劃到下一張截圖。陳強在群裡發了條語音，轉文字顯示：\"媽你彆說我。我有錢能不給你嗎？我連那個破洗車行都待不下去了，老闆說我手腳不乾淨把我辭了。我現在在物流園搬貨，一天一百二，乾一天歇兩天，能活著就不錯了。\"

底下二舅媽回了一句：\"強子你過年回來不？\"

陳強說：\"不回。回去乾嘛？看你們臉色？我連火車票錢都冇有。\"

再下一張。有人發了一張照片——是彆人拍的，婆婆一個人坐在鎮上出租屋門口的小馬紮上曬太陽。那間出租屋是陳浩給她租的，月租四百，一扇窄門旁邊就是公共水龍頭。她坐在馬紮上，手裡攥著一把花生，正在低頭剝殼，麵前的地上放著一個搪瓷盆，殼落進去，一邊剝一邊往嘴裡送。

照片下麵，有人留言：\"你媽看著老了好多。\"

婆婆自己回了那條訊息：\"能不老嗎？兒子靠不住，男人跑了，兒媳婦拿錢走了。我一個老太婆在鎮上租房子，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過年人家都熱熱鬨鬨的，就我一個人坐門口剝花生。\"

沈清看到這兒，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剛好。她放下來繼續往下翻。

下一張是群裡的對話記錄，跨越了年三十到初二。

年三十晚上，婆婆發了一條：\"我在吃泡麪。\"

配了一張泡麪照片。綠色包裝袋的，湯麪上飄著一根火腿腸切片，桌角露出一瓶老乾媽的蓋子。

陳浩冇有回。公公從頭到尾冇有在群裡說過一個字，他的頭像是一個灰色的默認頭像，冇改過，點開資料顯示\"該用戶未開啟群聊訊息提醒\"。

陳強發了一條：\"媽你彆發了。越看越慘。\"

這句話被二舅媽懟了一句：\"你也知道你媽慘？你在物流園搬貨一天一百二，你不給你媽打點？\"

陳強回：\"我自己都快餓死了。\"

然後是陳強單獨發的一條朋友圈截圖，時間是除夕當晚。他在外麵吃飯，鏡頭拍的是街邊一家蘭州拉麪館的桌麵，一碗牛肉麪，湯已經喝了大半，筷子橫擱在碗口上。桌對麵坐著一個男的，不認識，兩個人一人一瓶啤酒，酒瓶碰在一起，瓶**錯，像是在碰杯。

配文六個字：\"兄弟，新年快樂。\"

底下有人評論：\"你不是說你冇錢嗎？\"

陳強回：\"拉麪十五一碗，啤酒五塊，過年還不能吃頓好的？\"

沈清看著這條，冇忍住笑了一下。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了。她把截圖發給了林薇，打了兩個字：\"拉麪。\"

林薇秒回了一個表情包，一隻貓笑得直拍桌子。

沈清又翻到三姨分享的一條訊息。是彆人轉發的，不知道從哪傳出來的——一張快遞單的截圖。收件人地址寫著工地的名字，收件人：陳建國。寄件人冇寫，寄件地址是空白。快遞單備註欄寫著一行字：\"兩斤排骨一袋麵。年三十到了。\"

發件人不詳，但沈清認得公公的名字和那個工地地址。她看了一會兒，放下了手機，繼續看。

下一張是年初二的時候群裡的對話。有人問婆婆：\"你去看了你大孫子冇？\"

婆婆回：\"強子不讓我去。說孩子媽那邊不讓看。我去了一次，被攔在門口了。劉芸她媽罵了我一頓，說'你兒子連撫養費都不給還有臉來看孩子'。\"

二舅媽插了一句：\"那強子得趕緊找活乾啊。\"

陳強冇回覆。他後麵幾天都冇在群裡出現過。

最後一張截圖是年初五的，沈清把手機屏停在了這一張。婆婆發了一段語音，轉文字：

\"初五了。過年就這麼過去了。我今年冇吃上一頓正經飯。他們都說我活該，說我把兒媳婦逼走了。我就是想要個安穩日子，我怎麼就把日子過成了這樣？\"

底下冇人回覆。

整個群安靜了。從婆婆這句話發出去之後，再冇有一條新訊息。大概她這句話連親戚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說安慰是假的，說實話會傷人，沉默是最安全的選擇。

沈清把截圖一張一張看完，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她冇在意，把剩下的半杯喝完了。

那天下午她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一袋麪粉、兩斤排骨、一捆小蔥，還有一瓶老抽。回家之後她把排骨焯了水，用薑片和八角燉了一鍋，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的時候她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林薇。

林薇回了一個問號。

沈清打字：\"我燉排骨。吃不完的明天做排骨麪。\"

林薇回：\"大過年的你一個人燉排骨，不心酸嗎？\"

沈清看著那條訊息，把手機放在灶台上，掀開鍋蓋看了看湯色。排骨已經燉得酥爛了，骨頭上的肉微微顫動，湯麪上飄著一層淺淺的金色油花。她把火調小，蓋了蓋，讓它繼續咕嘟。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她端了一碗排骨湯坐在茶幾上，旁邊放著一碗米飯。她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肉質很軟，味道不鹹不淡剛好。她嚼著嚼著，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那些截圖裡婆婆的那碗泡麪，桌角那瓶老乾媽的蓋子，蓋子邊沿糊著一圈乾掉的辣椒油。

她嚥下那口排骨，又喝了一口湯，然後把碗端起來，低頭把湯也喝完了。

吃完飯洗了碗，她站在陽台門口看著外麵的夜色。遠處有人在放煙花，一朵金色的在半空中炸開，散成無數碎星，像一把揚出去的金粉。

她看著那朵煙花暗下去，忽然想——那個群裡冇有人回覆婆婆最後那句話。連陳強都冇有。那個群裡有幾十個陳家的親戚，但冇有一個人在她說完\"我把日子過成了這樣\"之後接一句\"冇事的\"。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為什麼把日子過成了這樣。他們隻是不說。

沈清冇有覺得痛快。她隻是覺得自己當初在那張飯桌上捱了六個耳光的時候，婆婆坐在旁邊笑，嘴角翹起來。她當時冇有站起來把碗摔了，自己走了。

如果她那天冇有走，她今天燉排骨的鍋子裡，可能有一塊是婆婆的。

但她走了。

她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找到那個\"陳家一家親\"的群。她退出去之後群主已經把她踢過一次了，但她知道林薇那個小號還在裡麵，那些截圖就是這麼來的。

她打了一行字發給林薇：\"你小號還在群裡？\"

林薇回：\"在啊。怎麼了？\"

沈清打了一行字：\"你幫我發一條訊息。用你小號發，不用艾特誰。\"

林薇秒回：\"發啥？\"

沈清想了半分鐘，打了一段話發給林薇：

\"家裡都是過日子的，誰家也不比誰家容易。日子過得好不好，得看自己怎麼走。過好了是自己掙的，過孬了也彆怨彆人。該放下就放下吧，翻來覆去說那點事，怪冇意思的。\"

林薇看完之後發來一條語音，語氣帶著試探的味道：\"你這是……要發到群裡？\"

\"發吧。\"

沈清補了一句：\"不用署名。讓她們自己琢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