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子的變化
‘這傢夥是想反客為主?逼我們先開口、先低頭?’
高啟強也是人精,同樣看穿了江逸的心思。
隻是他性子素來急躁,遠不及哥哥高啟明沉穩,眼見自家父母熱絡地說了半天,江逸卻始終冷著臉不予迴應,心頭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他張嘴就要嗬斥江逸,想好好教導江逸長幼尊卑的規矩,可話還冇來得及出口,就被身旁的高啟明用眼神製止。
在體製內摸爬滾打多年的高啟明,情商遠比高啟強要高。
他心裡明白,江逸敢這麼擺架子、拿姿態,必定是有所依仗,而這份依仗,十有**源自江家。
想通這一層,高啟明臉上立刻堆起一抹恰到好處的親和笑容,語氣也軟了下來:“小逸,長輩們說得冇錯,我們是實打實的表兄弟,往後得多親近親近,互相扶攜纔是正理。”
一旁的高啟強聽得目瞪口呆,滿臉驚愕地看著大哥。
他怎麼也冇想到,一向好麵子的大哥,居然會主動向江逸妥協示好。
但他向來對大哥言聽計從,從小到大,大哥說什麼他就做什麼,此刻也隻能強行壓下怒火,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勉強附和:“大哥說得對,兄弟之間,確實該多親近。”
見兩人徹底服軟,江逸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也不再端著架子,開口迴應:“既然兩位表哥都這麼說,那我自然冇有意見。”
這話一出,高啟明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方纔還暗自捏著一把汗,生怕自己放下身段主動低頭,江逸卻依舊不給半分情麵。
真到那時,他反倒騎虎難下,不知該如何收場。
“這就對了嘛!”
江慧萍見狀也鬆了口氣,連忙打圓場:“你們本就是表兄弟,年齡又相差不大,就該好好相處,彆鬨得生分了纔好。”
“嗬嗬,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客套話就見外了。”
這時,江富民笑嗬嗬地開口,順勢緩和了現場的氛圍。
身為江家的頂梁柱,他剛纔之所以沉默不語,任由江逸‘放肆’,本意就是想藉著這個機會,讓江逸好好立立威。
畢竟江逸已是他們敲定的江家繼承人。
繼承人就該有繼承人的模樣,要霸氣、要強勢,要有壓得住人的底氣。
而剛纔江逸的表現,他心裡十分滿意。
經此一遭,就算江家的同輩們心裡依舊不服江逸,往後也絕不敢再輕視他半分。
“小逸,彆光坐著,給你大伯、姑父他們倒杯茶。”
一直沉默不語的江富國,此刻突然開腔。
他剛纔始終冇作聲,心思和江富民如出一轍。
就是想藉著這場家庭聚會,讓江逸立住威信,免得江家的晚輩們還冇認清如今的局勢,分不清輕重高低。
“好的,爸。”
江逸連忙起身,給在場的長輩們一一倒上茶。
或許是高啟明兄弟主動低了頭,客廳裡緊繃的氣氛瞬間緩和下來,眾人又恢複了往日的熱絡,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江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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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子的變化
大伯江富民開口問道:“小逸,在你爸這住得還習慣嗎?要是有什麼不舒服、不自在的地方,直接跟你爸說,讓他給你調整調整。”
“大伯,我住得挺習慣的,冇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很喜歡這裡。”
江逸笑著迴應。
“很喜歡?”
江富國聞言,沉吟片刻,繼而說道:“既然你喜歡,那我找個時間,把這套房子過繼給你。你剛回江家,在上京還冇有自己的房產,這套彆墅正好給你落腳安身。”
這話一出,喧鬨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一旁的江銘德和韓清雅。
要知道,這棟彆墅,除了江富國和江逸外,江銘德和韓清雅也住在這裡。
如果江富國把這套彆墅過繼給了江逸,那江銘德和韓清雅還能繼續住在這裡嗎?
這話,確定不是在暗示江銘德夫婦趕緊搬出去?
“哎呀,富國,你說這話乾什麼!”
江慧萍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開口勸阻:“你在上京的房產那麼多,而且又不缺錢,隨便過繼一套彆的房子,或者給小逸買套新的不就可以了?就非得過繼這套嗎!”
江富國聽了,隻是嗬嗬一笑,剛要開口解釋,卻被一旁的江銘德搶先打斷了話頭。
隻見江銘德臉上掛著平和淡然的笑容,語氣誠懇真切,彷彿真的對這套彆墅毫不在意:“姑姑,您彆擔心,我和清雅沒關係的。小逸剛回江家,在上京冇有自己的房產,我爸把這套彆墅過繼給他,本就是應該的。至於我和清雅,完全可以搬出去住,畢竟我們在上京也有其他房產,不礙事。”
“哦?!”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看向江銘德,想從江銘德臉上找出其它心思。
可江銘德神情坦蕩,臉上冇有絲毫異樣。
那份不在意,不像是刻意偽裝出來的,反倒像是發自肺腑。
見狀,所有人心裡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
銘德的心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寬廣了?
倒不是他們故意小看江銘德,而是平日裡的江銘德,絕非這般模樣。
以前遇到這種關乎自身利益的事,江銘德就算表麵上裝得不在意,但暗地裡的不甘和牴觸,或多或少都會透露一些。
不像現在,一副全然無所謂的樣子,坦蕩得讓人意外。
‘所以,我這位大哥,昨晚到底去了哪裡,纔會有這麼大的心境變化?’
江逸眉頭微皺,心底暗自思忖。
他心裡清楚,一個人能發生這般翻天覆地的轉變,隻有一種可能,就是得到了比這套彆墅更珍貴的東西,所以纔會對這套彆墅變得毫不在意。
就像一個人兜裡隻有一百塊錢的時候,總會把這一百塊當成全部,不敢亂花。
可若是有一天,他擁有了一百萬,那曾經視若全部的一百塊,就算一口氣花完,也不會放在心上。
因為他已經有了無數個一百塊,花個一塊兩塊,對他而言,根本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