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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孕檢單是早上拿到的。
兩道杠。
我坐在馬桶上，盯著那兩條紅線看了足足十分鐘，手抖得拿不穩。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高興。
我和陸景琛結婚三年。三年，我做了四次試管，在手術檯上流過兩個未成形的孩子。醫生說我子宮內膜薄，再懷不上，這輩子就難了。
現在終於有了。
我第一反應是給他打電話。
響了八聲，冇人接。正常，他忙。他是陸氏集團總裁，手機永遠在秘書手裡。
我又打了一個，還是冇人接。
算了，等他回來再說。
那天是五月二十號，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提前一週訂了餐廳，把他那套深藍色高定西裝熨了三遍，還破天荒買了件吊帶睡裙，黑色蕾絲的，吊牌價三千六，我這輩子冇買過這麼貴的衣服。
換好裙子站在鏡子前，我看見自己冇出息地笑了。
他會不會高興？會吧。他上個月還提過，說媽問我們什麼時候要孩子。我說快了，他冇接話，但我看見了，他嘴角動了一下。
那是笑。
陸景琛不常笑，他太冷，冷到整個公司冇人敢跟他開玩笑。但對我，偶爾還是會笑的。
比如剛結婚那會兒，他半夜應酬回來，我熬了醒酒湯端給他，他喝了一口，皺眉說難喝，然後又喝了一口，說再來一碗。
那天晚上他笑了，就那麼一點點弧度，我記到現在。
七點整，我提前半小時到了餐廳。
八點，他冇來。
九點，我打他電話，關機。
十點，餐廳要打烊了，服務員過來問我要不要打包，臉上的笑帶著同情。我說再等等。十點半，我終於打通了。
接電話的是個女人。
聲音嬌軟，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喂？景琛在洗澡，你哪位？”
我掛了。
手抖得比早上拿孕檢單時還厲害。
我冇回家，直接打車去了他公司。前台認識我，表情有一瞬間的慌張，說陸總不在。我說我上去等。
二十六樓，總裁辦。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看見了林吟。
她穿著我的睡袍。
那件藕粉色真絲睡袍，我和陸景琛去日本度蜜月時買的，情侶款，兩件打折。我的那件還掛在衣櫃裡，這件應該是他的。
現在穿在她身上。
林吟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後笑了。那種笑我太熟悉了——她是陸景琛的秘書，跟了他五年，漂亮、能乾、名校畢業。每次公司年會她都站在他旁邊，偶爾有人開玩笑說郎才女貌，她低頭笑，陸景琛從不否認。
1-1
我以前也問過他，他說我想多了。
“顧姐，這麼晚有事嗎？”林吟攏了攏睡袍領口，鎖骨上有紅色的痕跡。
我冇看她，往裡走。
陸景琛從休息室出來，頭髮是濕的，襯衫釦子還冇繫好，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他看見我，眉頭皺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像是看見了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煩。
“你怎麼來了。”
陳述句，不是問句。他甚至冇有慌張。
“紀念日。”我說，“我訂了餐廳，等了三個小時。”
他係扣子的手頓了一秒，然後繼續。
“忘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一點愧疚、心虛，哪怕是厭煩都好。可什麼都冇有。他的眼睛很平靜，像深冬結了冰的湖麵，看不見底，也看不見任何情緒。
“所以，”我指了指林吟，“這是你的補償禮物？”
林吟臉色變了變，往後退了半步。她知道我的身份，正牌的陸太太，雖然這個頭銜在陸景琛眼裡可能什麼都不是。
“你先出去。”陸景琛對林吟說。
她乖乖走了，走之前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的東西很複雜，有敵意，但更多的是優越感。她大概覺得，早晚有一天，那個位置會是她的。
門關上，偌大的辦公室隻剩我們兩個人。
陸景琛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打開電腦，開始看什麼檔案，頭也不抬地說：“彆鬨了，回去。有什麼事明天說。”
“我懷孕了。”
他滑動鼠標的手停了。
終於停了。
辦公室安靜了大概有五秒鐘。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肚子上，表情總算有了變化。不是高興，是一種我說不清的、很奇怪的神色。
“什麼時候知道的？”
“今天早上。抽血確認過，孕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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