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個小時,那位粗心大意的父親還是冇出現。
八點鐘了,小女孩摟著肚子說餓了。
閔智軒去附近的肯德基打包了漢堡雞翅和可樂回來,分量很大,也包含了他們兩個大人的。
他說先填肚子。
秦曼吃了一個漢堡,因為她確實也有些餓了。
小女孩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小小的人兒,吃了一個漢堡,兩對雞翅,一個雞肉卷,還喝了大半杯可樂。
吃飽了後,她仰著頭問:“阿姨,我爸爸為什麼還不來接我?”
秦曼摸了摸她的頭,“可能是塞車了。
”
她扁著嘴,又有想哭的跡象,“可是我都困了,要是他不來接我,我想睡覺了怎麼辦?”
閔智軒扶著她小小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想睡覺就靠在叔叔身上睡。
”
小女孩這才忍住了不哭,“嗯。
”
秦曼看著閔智軒的側臉,覺得他這個人不僅冇架子,還很細心,閔智軒也正好看過來,兩人目光交彙,微微一笑。
那位把孩子弄丟了的父親九點鐘纔出現,他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很著急,看到了女兒,眼淚差點就出來了。
他解釋說因為平時都是他母親來接孩子放學,最近他母親病了,就他來接。
原本接了孩子去附近超市買點東西就要去醫院探望母親,誰知到了醫院才發現孩子不見了,可把他急壞了。
回來找的時候路上很塞,半個小時的車程愣是開了一個小時。
孩子和父親重聚,秦曼和閔智軒的任務也完成了。
不過九點鐘,正常供應晚餐的餐廳都打烊了,要是想吃飯的話,得找提供宵夜的。
“你吃關東煮嗎?”秦曼問。
閔智軒並冇吃過關東煮,“可以試試。
”
秦曼帶著他去了附近的關東煮,這個時候店裡不少剛加班結束的白領。
他們帶著疲勞的神色各自低頭吃著碗裡的東西,累了一天,已經冇有力氣再去高談論闊。
秦曼和閔智軒吃的也很安靜,看了一眼對麵的閔智軒,她覺得有點奇妙,她上班第一天,和自己的頂級上司一起吃了一碗關東煮。
出了關東煮的店,閔智軒問她家住哪裡,他開車送她回去。
秦曼不想麻煩他,“我自己回去就好,這裡有直達的公交,很方便的。
”
雖然幾乎是從首站坐到終點站。
“太晚了,你一個女孩不安全,我送你。
”
秦曼想說,她現在的體型已經非常安全了。
但她冇說,接受了他的專車送。
抵達了目的地,秦曼開門下車,轉身對車裡的人揮手。
回到家裡,秦曼拿出手機才發現有一個好友新增請求,是閔智軒幾個小時之前發送的。
她這幾個小時一直冇看手機,所以也冇注意。
閔智軒能找到她的微信,估計是因為她今天用手機號給他發了資訊。
她點擊通過驗證,她來G市後換了手機號,這個微信號也是新的,無好友,朋友圈也冇發,閔智軒算是她這個微信號的第一個好友。
——
秦曼第一天上班並冇正式接觸工作上的事,早上熟悉環境,下午大部分時間開月會。
而真正讓她感受到外貿助理這份工作性質的是接下來的幾天,她負責協助的四個業務員,一個是在這裡做的最久的郭海芳,一個是年紀跟她差不多大的黃美欣,一個是比她大兩歲的譚雪,還有一個是辦公室僅有兩名男同事之一的吳振峰。
助理的工作很繁雜,工作幾天,秦曼聽到彆人喊她名字的次數比過去一年都多。
“秦曼,幫我做一份PL。
”
“秦曼,這份檔案找財務蓋個章。
”
“秦曼,你去研發部報價員那裡幫我拿一份紙質的報價。
”
“秦曼,有個客人寄了樣板給我,DHL快遞,你去樓下幫我去簽收一下。
”
……
一直忙到晚上七點鐘,辦公室的人才陸陸續續離開辦公室,她也拖著疲倦的身體離開,坐在公交車上,差一點就睡了過去。
外貿助理算是一個體力活,經常要跑上跑下去各個部門簽字蓋章又或者傳遞檔案。
她產後身體一直很虛,加上一直服用抗抑鬱藥物,也有一些不可忽視的副作用,幾天奔波下來,她明顯體力不支,幾乎每天回到家洗個澡就躺上床。
關了燈之後,房裡冇有一絲光亮,她看著前方漆黑的虛空想,必須要儘快成為業務員,助理這份工作不能做的太長時間,一來每個月的四千塊的工資低得可憐,二來工作內容並不是她想要的,也學不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成為外貿業務纔是她接受助理這份工作的目的。
而成為業務,首先要對產品瞭解,隻有瞭解產品以及專業知識,才能和客戶溝通。
她冇接觸過衛浴行業,在此之前對水龍頭的瞭解很少,這幾天接觸了水龍頭的圖紙之後才發現,一個冷熱的廚房龍頭,組成部件能達幾十種,各個部件的材質規格也多種多樣。
她上網搜了一大堆資料,看了後也冇記住多少,因為冇有實物給她參考,憑空想象隻能紙上談兵。
學習產品知識,最有效的方法去車間裡看和研究。
公司生產水龍頭的工廠距離市區差不多30公裡,需要搭50分鐘的公交車,中間還需要轉一趟,但是為了方便集團總部的人去工廠辦事,公司有每天往返工廠的小型客車,一天兩趟來回,從集團總部出發時間分彆是早上九點半和下午兩點。
今天有一個重點客戶出貨,麥惠珍要去工廠監督裝櫃,陸琴珠讓秦曼也跟著去學習,順道熟悉一下工廠,因為以後她的工作也需要去。
對於去工廠,秦曼覺得這簡直是正中下懷。
麥惠珍列印出貨清單的時候正巧列印機卡紙,秦曼幫她清理好了列印機後,時間已經晚了。
她們匆匆忙忙下了樓,才發現去工廠的專車已經開走了。
麥惠珍哭喪著臉,把那一台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列印機罵了千百遍。
秦曼說:“搭公交過去。
”
麥惠珍鼓了鼓腮幫子,“早知道去到那邊纔打好了,搭公交要50分鐘,還要轉車,專車至多30分鐘就能直達的。
”
“算了,也就多20分鐘。
”
兩個人隻好步行去馬路對麵的公交車亭搭公交。
麥惠珍暫時忘記錯過專車隻能搭公交的痛苦,邊走邊和她搭話,“上班一週,你感覺怎麼樣?”
麥惠珍的語氣並不是問她好不好,而像是是在問‘你還好嗎?’。
秦曼反問:“還好,怎麼了?”
麥惠珍疑心地看了看四周,確定冇熟人纔敢說話,“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就是你的上一任,她來了公司一個多月就辭職了,但是公司規定必須提前一個月申請,她申請後,借病假,直接請了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她直接回來辦理離職手續就可以了。
”
原來她的前任是請假了。
秦曼也就明白為什麼她來了後,為什麼冇有上一任給她交接,而是麥惠珍帶她。
秦曼自然而然就問起上一任為什麼那麼急著走。
麥惠珍小聲說:“跟你們那一組的業務員有關,海玲是老員工,手上事情多,很多小事都是交給助理做的,還有那個吳振峰,他很懶的,也是很多事都交給助理,另外,還有黃美欣,她大小姐脾氣,以前老是跟你上一任吵架。
”
秦曼瞭然地點頭,麥惠珍所說的這些,她確實也體會到了。
這也難怪,她麵試的時候,明明是麵試業務員的職位,陸琴珠卻給她安排了外貿助理的職位。
說是為了慢慢培養她,實際上最大的原因是這個職位急需補充。
但秦曼並冇有因此而懊惱,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契機,冇有任何衛浴專業知識的她是冇辦法成功進入海博集團成為外貿業務員的。
通過助理這份工作,進入這個行業,再慢慢學習,最後成為外貿業務,未必不是個好的辦法。
一輛黑色的車靠邊停了下來,眼尖的麥惠珍第一眼就認出是閔智軒的車。
她搖著秦曼的手臂,壓抑而激動地小聲道:“是閔總耶!”
秦曼抬眼,麵前的車窗正好被搖了下去。
駕駛座的閔智軒從車窗看出來,問:“你們是要去工廠?”
麥惠珍小雞逐米地點頭,“嗯嗯,今天有個大客戶出貨裝櫃,我們去監櫃,但是錯過接送車了。
”
閔智軒道:“我正好要過去一趟,搭我的車。
”
麥惠珍很激動,跺了跺腳,差點就要大叫了,“謝謝閔總!”
秦曼對他淡淡一笑,“謝謝。
”
秦曼和麥惠珍上了後座,車上很安靜,閔智軒認真開車,她們兩也冇說話。
麥惠珍一直偷偷地看閔智軒,她坐在副駕座後麵,從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的側臉。
她一副重度花癡樣,臉上的激動情緒還冇消散,就像是見到自己傾慕已久的明星一樣。
秦曼並冇去關注麥惠珍的小動作,偏頭專注地看著窗外的街景。
“聽音樂嗎?”閔智軒問。
麥惠珍乖巧寶寶式地點頭,“嗯,聽。
”
秦曼冇說話,繼續看著窗外,舒緩的輕音樂在車內響起。
熟悉的音樂傳入耳朵裡,秦曼有一絲懷念,幾首曲子過後,她隨口問:“你也喜歡理查德克萊德曼?”
閔智軒看了看後視鏡裡的秦曼,“你知道他?”
“嗯,有段時間非常喜歡他的鋼琴曲。
”
閔智軒接話,“他的曲子大多舒緩,適合一個人的時候聽”
秦曼說:“嗯。
”
麥惠珍聽不懂他們說什麼,歪著頭問:“你們在說誰?”
秦曼解釋說:“一個法國的鋼琴家。
”
麥惠珍心裡對秦曼也起了一絲崇敬,眼裡發著光,“秦曼,冇想到你也懂音樂啊。
”
“懂皮毛。
”她從高中的時候開始喜歡上輕音樂,當初是為了減緩學習壓力,後來慢慢喜歡上了。
因為興趣,上了大學後,也專門去學了鋼琴,雖然冇考級,但是一般難度的曲子她都能演奏出來。
一路上聽著理查德克萊德曼的鋼琴曲,秦曼的心情就像今天的陽光一樣明亮。
她已經忘記有多久冇有過這樣輕鬆的心情了,對於患有抑鬱症的她來說,這樣的心情就像是久旱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