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在外地上大學的弟弟秦航也回了家,一家人圍在桌子上吃飯。
秦曼做了個決定,她說她要去G市找工作。
父親秦瑞國考慮到秦曼的精神狀態,他說:“還是留在家裡,學校裡還缺老師,我跟校長談談,看能不能下學期讓你進去。
”
“對啊。
”陸雪珍附和,“當老師挺好的,你爸在學校那麼多年,校長也是要給點麵子的,或許,等九月份,你就能去上課了呢。
”
秦曼並不想一輩子當一個小學老師,“爸,媽,我不想當老師。
”
秦航也勸說:“姐,當老師挺好的,挺輕鬆的,福利又好,你看,爸在農村的學校,都一個月四五千了。
”
秦曼抿著唇沉默了片刻,她的神情莊重,“爸,媽,我不想讓自己的人生就止步於25歲。
”
要是選擇在農村的學校當老師,那她這輩子或許就隻能在這個地方,拿著固定的工資,平淡地過一輩子,而她,並不甘於這種平庸。
陸雪珍擔心女兒一個人出去工作後冇人照顧,她抑鬱症還冇好,在外麵想不開都冇人知道,她再試著勸說,“小曼,要不這樣,我們廠裡那個會計不是懷孕了嗎,聽說她也要做全職太太了,到時候我跟老闆說說,讓你去做,你看怎麼樣?”
秦曼搖了搖頭,“我也不想去做會計。
”
陸雪珍耐心問:“那你想做什麼工作,其實我們這雖然是農村,但是離這不遠還很多廠,什麼工作都有。
”
秦曼看著母親,“媽,我想去大城市拚一拚。
”
一家四口,三個人都沉默了。
她是鐵了心要出去。
秦瑞國沉吟了片刻,“你想去就去,要是覺得難受,再回來,賺不到錢沒關係,爸爸養得起你。
”
父親的這句話讓秦曼淚目,因為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人能像父母一樣,全心全意地關心她,愛護她。
她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心,她會克服抑鬱症,也會靠自己的力量,打拚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改變自己的命運!
——
端午節,好友何曉玲也回了家。
何曉玲和秦曼是同村,並且從小學到高中都同班,關係最要好。
何曉玲來秦曼家裡,兩個人躺在床上聊天,提起陳子昊那一家子,她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他們一家子簡直就是奇葩,有幾個臭錢了不起,秦曼,我告訴你,你選擇離婚是對的!我去他們家看你那天我就看陳子昊他媽不順眼了,那一副臭臉,也不知道擺給誰看。
”
秦曼並冇有興趣去數落他們家到底多奇葩,隻是淡淡道:“過去了的事,我不想提。
”
何曉玲深吸了一口氣,嚥下去那一股怨氣,偏頭問躺在旁邊的秦曼:“那離婚,他分了你多少錢?”
“我一分冇要。
”
何曉玲恨鐵不成鋼坐了起來看著她,“你怎麼這麼傻,當然要啊,你幫他們生了孩子,還浪費了青春,至少要一百萬的補償。
”
秦曼淡然,“他們的錢,我不想要。
”
“你啊……”何曉玲輕歎了一聲,和秦曼認識這麼多年,也知道她其實是個性格剛烈的女子,陳家那麼對她,讓她還拿他們的錢,那是不可能的。
何曉玲忍不住惋惜,秦曼以前優秀得讓她都忍不住嫉妒,長得漂亮,身材好,考上的大學也比她好,而且一畢業就進了彙豐銀行。
何曉玲重新躺下,側著身子麵向秦曼,“早知道你當初就不該放棄彙豐銀行的工作跟他回去。
”
要是那麼多早知道,又怎麼會那麼多人走彎路。
當初秦曼懷孕之後,她和陳子昊都很高興。
陳子昊的父母也認同了他們兩的婚姻,希望他們搬回家裡住,幫家裡打點生意。
秦曼覺得,那始終是陳子昊的父母,他們不可能一輩子冷戰下去,於是放棄了彙豐銀行優厚的待遇,跟著他回去了。
原本是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他們的承認,但事實上,她所做的一切並冇有人放在心上。
她從頭到尾都是個外人。
想起那一段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日子,秦曼頭開始疼,她閉了閉眼睛,讓自己不去想,“不提以前了,想想未來。
”
“不提就不提。
”何曉玲看她有點難受,決定轉移話題,“你真打算要去G市嗎?”
秦曼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嗯,我想要看看,我要是努力一把,能創造什麼。
”
何曉玲翻了個身變成趴在床上,雙肘撐著下巴,“要不我跟我男朋友說說,我們租一個套間,有兩間房的,你跟我們一塊住。
”
何曉玲和她男友正在熱戀期,秦曼要是過去,難免會尷尬,“不了,我看工作地點再找房子。
”
“行,那在你找到工作之前,住我那,我男朋友他朋友就在我們隔壁,他可以過去住。
”
“嗯,謝謝。
”
何曉玲笑了笑,“我跟你就像親姐妹似的,你跟我說什麼謝謝。
”
端午三天假過了後,秦曼和何曉玲搭上了去G市的車。
G市離他們家兩個小時大巴的車程。
何曉玲和男朋友租了一室一廳的房子,在城中村,每天上下班地鐵加公交要一個多小時,來回就差不多兩個半小時。
秦曼住過來後,何曉玲的男朋友於少鋒就搬到了隔壁朋友家睡。
端午假第二天,何曉玲去上班,秦曼捧著電腦開始在智聯以及前程無憂上找工作。
她畢業後接觸了兩份工作,一份是在彙豐銀行做櫃員,一份是懷孕後在陳子昊的工廠裡做外貿。
讓她回到銀行裡已經不大可能,唯一她覺得有優勢的工作是外貿,而且外貿業務員靠業績吃飯,工資有無限的增長空間,對於想要拚一拚的她來說,再合適不過。
外貿業務員對英語要求至少CET六級,而林語晴作為金融專業,英語六級拿到了580分,這是她做外貿的優勢。
在招聘網鎖定了幾份工作,秦曼把自己的簡曆寫好後發送過去,很快接到了麵試電話。
但是前麵兩次麵試並不是很順利。
半年冇有使用英語,她的英語退步地很快,在和麪試官用英語口語交流的時候,她突然就卡殼了,一時之間愣是想不起那句話要怎麼表述。
而且她的記憶裡和反應能力,已經大不如從前,這大概跟她連續服用一個多月抗抑鬱藥有關。
前麵的幾場麵試以失敗告終。
她總結了經驗,把相關外貿術語和常用語句寫下來,背熟,以便於麵試的時候能更順暢地交流。
通過經驗總結,在她麵試第七家貿易公司的時候,當場就被錄取,那是她來G市的第十天,她用了十天時間馬不停蹄地麵試找工作,終於有一家公司願意讓她來上班。
老闆問她什麼時候能過來上班。
秦曼說下週一。
她留了三天時間讓自己找房子,搬家。
週六晚上,何曉玲說要給她慶祝,慶祝她找到了工作。
她們兩外加於少鋒一塊去了大排檔,點了兩打烤生蠔,一旁烤肉串,一盤炒田螺,還有一份燒雞翅。
何曉玲酒量差,喝了兩瓶啤酒就醉了。
後來是秦曼和於少鋒兩個人合力才把她弄了回去。
何曉玲躺在床上,看著給她擦臉的秦曼,眼神有點迷離,她說:“曼曼,你雖然比以前胖了,但是一點也不醜,真的,你還是很好看。
”
秦曼冇理她,繼續用熱毛巾耐心幫她擦手臂。
何曉玲突然坐了起來,指著前方大罵,彷彿前麵有個人,“陳子昊,你個烏龜王八蛋!我告訴你,錯過我們家曼曼是你最大的損失!”
秦曼看著她頭髮零亂一臉凶狠的模樣,心裡燃起了一絲暖意,原來她並不是最不幸的那個人,因為她除了有關心她的家人,還有個為她打抱不平的閨蜜。
第二天,秦曼搬家,於少鋒和宿醉後的何曉玲一起幫她。
秦曼租下的房子是單間,光線很差,一個月600塊。
在G市來說,這個價位也算合理。
何曉玲看完了房子,有些擔憂,“曼曼,你這房子我感覺住下去抑鬱症會更嚴重,要不換個明亮點的。
”
秦曼把窗簾拉開到最大,窗子和對麵房子的牆壁距離不過三十公分,光線幾乎都被遮擋了,“不了,其實這裡挺好的,反正我白天也不在,晚上回來開燈就是。
”
秦曼每天都還在吃藥,她手上那幾萬塊錢存款已經花了一半,她不能再亂揮霍。
現在的她離不開藥物,必須保證在發第一次工資之前,她能付得起拿藥的錢。
何曉玲也冇繼續抱怨房子了,幫著她開始打掃。
離彆前,何曉玲拉起她的手說:“你明天就開始上班了,要不化化妝,你氣色看上去不大好,化了妝就很好看了。
”
“化妝品這東西我早就冇用了,等以後想化了再說。
”
何曉玲抿了抿唇,給她打氣,“一切都會過去的,曼曼,你要加油。
”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