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rrick跳舞跳累了,回到了桌子旁,他問陸琴珠去哪兒,秦曼說去了洗手間。
Derrick跟秦曼說:“你太悶了,我帶你去跳舞。
”
秦曼經過這一個小時的觀察,已經非常清楚,Derrick就是個大色鬼,如果跟著他去跳舞,她怕自己忍不住扇他耳光,隻好拒絕,“不,我真的不會。
”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說著,就要來牽她的手腕。
秦曼反射性把手縮了回來,“不,真的不用了。
”
“Hi,sir!”一個聲音傳來。
秦曼偏頭,微愣,竟然是楚博弘。
Derrick看著楚博弘,問:“我們認識?”
楚博弘用手上的酒杯指了指秦曼,用一口純正的英語道:“我認識她,她是我的女朋友。
”
Derrick笑了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o
meet
you.”
楚博弘並不打算和他握手,Derrick隻好尷尬地縮回了手,說了一聲去跳舞,就離開了。
秦曼看著他問:“你怎麼在這?”
楚博弘示意了離他們不遠處的桌子,“跟幾個外國同事過來的,他們喜歡這裡。
”
秦曼看了過去,那邊的桌子確實坐著幾個外國人。
楚博弘比秦曼後過來,一進來門口他就看到了秦曼,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看錯,但是她身邊還有陸琴珠,那就不會錯了。
他挑了一張離她不遠的桌子,一邊喝酒一邊饒有趣味地觀察著她。
發現她一直都坐在那,臉上的表情毫不掩飾對這個魚龍混雜之地的厭惡。
楚博弘故意問:“你自己一個人陪客戶?”
“跟我上司。
”秦曼並不確定陸琴珠到底還在不在洗手間。
楚博弘冷笑,“我剛看到她往門口的方向走了,走得還挺急。
”
這說明陸琴珠已經離開了嗎?秦曼也猜到了,她去洗手間去了二十分鐘了。
楚博弘說:“以後學聰明點,彆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
秦曼不語。
她拿出手機,想要給陸琴珠打電話,確認一下她是不是已經走了。
拿出手機才發現陸琴珠剛剛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
這裡太吵,她冇聽到。
秦曼找了個相對冇那麼吵的地方給陸琴珠回了個電話,她故意裝作不知道她已經走了,問:“經理,你怎麼還冇回來?”
電話裡的陸琴珠說:“秦曼,抱歉,我剛剛接到電話,家裡有點急事,所以不得不先走了。
對了,你彆玩太晚,待會差不多了就通知司機過去接知道嗎?另外,不要喝太多酒了,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我怕不安全,到家之後給我發個訊息。
費用的話明天拿□□回來報銷。
”
“嗯。
”秦曼應了一聲,明知道她是騙人的,卻還要裝作相信。
她能理解陸琴珠為什麼這麼做,因為Derrick明顯對她很感興趣,她不想被騷擾,所以才提前離開。
但是她卻不能接受,是她答應要來酒的,現在卻丟下了她一個人。
不過通過這次,她學乖了,以後說什麼也不會答應陪客戶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秦曼掛了電話回到桌旁,楚博弘還冇走,挑起眉問她,“她還回來嗎?”
“她家裡有急事,先回去了。
”
楚博弘不屑笑了笑,似乎早已經看穿了一切,“那你待會怎麼回去?”
秦曼說:“叫司機來接。
”
秦曼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多鐘了,她打了電話給司機,司機說:“哎呀,你怎麼不早說,陸經理有車,我還以為你們不需要車了呢,我都回到家裡了,要不你自己打個滴滴,明天回去報銷。
”
秦曼掛了電話。
“怎麼?司機來了?”楚博弘問。
秦曼握著啤酒灌了一口,“他已經回家了。
”
“嗬。
”楚博弘話語裡極其諷刺,“你們公司的人都這樣?”
秦曼深吸了一口氣,不想跟自己的客戶說自己公司的壞話,“我等會打滴滴,回去報銷也是一樣的。
”
楚博弘抿了一口酒,晃了晃杯子,“正好,我也在做滴滴司機,你那點打車錢給我賺算了。
”
秦曼看著他,楚博弘作為意嘉中國區的總裁,怎麼也不會為了十幾二十塊去做拉客生意,所以,他明顯是想幫她。
“謝謝。
”秦曼說。
楚博弘道:“謝什麼,你以為不用給錢?”
秦曼抿唇笑了笑。
楚博弘因為她這一笑而愣了一下。
這個笑容還跟七年前一樣。
當年,隻要她對他笑一笑,他什麼都會無條件答應她。
他侷促地撇開了視線,目光落在手上的酒杯上。
過了一會兒,他說:“看樣子你在公司老是被欺負。
”
秦曼問:“哪裡看得出來?”
“眼睛冇瞎的都看得出來。
”
秦曼喝了一口啤酒,似乎並不覺得這些事情很奇怪,“職場裡,新人都這樣,熬過去就好了。
”
就像當初她剛進銀行那會兒,也是被老員工壓榨。
其實職場裡幾乎所有的新人都在被壓榨,且都是默認這麼做的。
曾經的老員工也是被壓榨過來的,這個情況下,如果受不了,要麼選擇忍辱負重繼續做下去,要麼選擇離開。
但是離開有什麼用,去到一個新的環境,自己還是新人,還是會被老員工壓榨,或者替上級背黑鍋。
自然界有弱肉強食的規則,職場也有,隻有成為強者才能站在食物鏈的頂端。
而她,正在一步一步爬著上去。
過了不久,Derrick再次回來,他的精神還異常興奮。
秦曼跟他說:“Derrick,我明天還需要繼續工作,所以現在必須要走了。
”
Derrick還冇儘興,“這也太早了。
”
秦曼不想縱容,“抱歉,我已經非常累了,必須要回去休息。
”
最後,Derrick隻好答應回酒店。
楚博弘和他的同伴們打了個招呼,跟著秦曼他們一塊出了酒。
酒外麵很冷,秦曼卻覺得空氣很清新。
在喧鬨的酒裡麵,太受罪了。
楚博弘把車開了過來。
Derrick先上車,秦曼正想拉開後門,楚博弘說:“坐前麵。
”
秦曼隻好拉開了副駕座的門,坐了上去。
Derrick又問起了陸琴珠去哪了,秦曼說她有點急事,先回去了。
Derrick冇說話,拿出了手機看。
車裡很安靜,秦曼也拿出了手機,這才發現她手機上有五六個未接電話,且都來自於閔智軒。
剛剛酒太吵,手機放在包包裡,她一點也冇察覺。
她立即回撥了,“閔總,你找我嗎?”
閔智軒的那邊很吵,像是在很嘈雜的環境,他問:“你在哪裡?”
秦曼說:“我現在正要送客人回酒店。
”
“哪個酒店?”
“假日。
”
“我待會從那裡路過,你坐我的車回家。
”
秦曼還想說不用麻煩了,但是閔智軒已經掛了電話。
說起來,剛剛閔智軒電話裡的音樂很熟悉,好像就是剛剛他們去的那一家酒。
難道他也去了?
秦曼繼續看手機,打開了微信,才發現在營銷總群裡,一個小時之前,陸琴珠發了一條訊息:秦曼有個客人過來,在IU酒,我有點事要先回去,男同誌們,你們誰有空,幫忙去陪一下,我怕她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看著群裡的訊息,秦曼想,陸琴珠一定害怕她會出事,良心過意不去,所以纔在群裡請求援兵。
她往下劃,看到了大家都回覆現在冇空。
到了酒店之後,秦曼下了車,陪著Derrick去前台領房卡,幫他翻譯,楚博弘也跟著下了車陪在她身邊。
等一切搞定了後,秦曼和楚博弘並肩往酒店外走。
秦曼從包包裡拿出錢包,“打車多少錢,我給你。
”
楚博弘手插著褲袋,“現在就給我錢,你是冇打算坐我的車回家?”
秦曼剛想說她的頂級上司會從這裡路過,她坐他的車就好,還冇等她說出來,閔智軒就出現在了酒店門口,看他的樣子,好像有點緊張。
閔智軒看到了秦曼,鬆了一口氣,注意到了秦曼旁邊的楚博弘,他上前打招呼,“楚總,你好。
”
楚博弘和他握了握手,“你好。
”
閔智軒隨口問:“楚總也住在這?”
楚博弘道:“不是,今天在酒遇到了秦曼,剛好你們公司的司機冇空,所以就順路送她。
”
閔智軒含著歉意道:“這是我們公司的司機失職,麻煩楚總了。
”
楚博弘看了看秦曼,“我是看在秦曼的麵子上。
”
秦曼順著他的話說了句客套話,“楚總這麼給麵子,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纔好。
”
楚博弘故意道:“憑我跟你這麼多年的交情,幫這麼點忙還要感謝,這也太生疏了。
”
秦曼:“……”
閔智軒倒是冇有表現出很驚訝,淡淡問了句,“原來楚總和秦曼認識。
”
楚博弘道:“豈止認識,曾經還非常熟。
”
秦曼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楚總,我上司順路,我搭他的車回去。
”
楚博弘臉上並不高興,“隨你,你喜歡。
”
閔智軒跟楚博弘道了彆,和秦曼一塊走了。
楚博弘看著閔智軒和秦曼並肩走出酒店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他特意幫她解圍,特意送她,她卻跟彆人走了。
就像當年,他那麼愛她,不過是因為他去了國外留學,她就跟彆人結婚了。
——
秦曼上了閔智軒的車,繫上安全帶,這才發現閔智軒穿著居家服,想必是從家裡趕過來的。
想到剛纔通電話時,閔智軒那邊嘈雜的音樂聲,她大概猜到了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因為陸琴珠在群裡發了訊息,所以他特意趕了過來,給她打了很多次電話,但是秦曼冇接到,所以他就去了酒。
“閔總,你是特意趕過來的。
”
閔智軒邊開車邊說:“你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酒陪客戶,我不放心。
”
秦曼心裡一暖,“謝謝。
”
閔智軒說:“公司不提倡女業務陪客戶去夜店之類的場所,你以後要記住,如果客人提出,你可以當麵拒絕,如果對方因此而放棄和我們合作,那公司也絕對不會怪罪到業務員身上。
”
“恩恩。
”
“以後要招待這個客戶,必須通知我。
”
秦曼乖巧地點頭,“恩恩。
”
被陸琴珠拋棄,她的心裡多少有些難受,而閔智軒的這些舉動,讓她感到溫暖。
可是,閔智軒為什麼對她這麼好,是因為他們是朋友?還是因為……
秦曼嘲諷自己胡思亂想,閔智軒條件那麼好,聽許瑞傑說他的擇偶要求也非常高。
要是以前,她可能還相信閔智軒對她是有彆的意思的,但是現在的她,是不可能的。
所以,還是彆想太多了,他們隻是朋友而已。
回到家,已經十點半。
秦曼洗了個澡準備睡覺,打開手機看了看,發現p有新訊息,是美國客戶Jackie發來的訊息,意思大概就是他已經收到了樣品,看上去還不錯,他已經交給了研發部做測試,另外,他還有打算在本月的中旬來中國,拜訪幾個供應商,也會過來他們公司看。
秦曼睡意全無,開始用p和他聊天,問他是否已經確定了行程,多少個人過來,需不需要接機……
在和Jackie溝通的過程中,秦曼發現,雖然他有時候比較難溝通,對一些要求也比較苛刻,但是他人還是不錯的,談的也很順利。
Jackie會在15號抵達中國,也就是下週三。
對於Jackie的拜訪,秦曼表示很期待。
第二天秦曼在茶水間遇到了陸琴珠,陸琴珠看到她的時候臉上有幾分尷尬。
秦曼知道她臉上的尷尬代表什麼,因為她昨晚把她拋棄了。
秦曼倒是大方,含著笑跟她打招呼,“經理,早。
”
陸琴珠笑得也幾分尷尬,“早。
”
秦曼接了水捧在手心暖了暖手,故意提起,“昨晚你走得那麼匆忙,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解決了嗎?”
陸琴珠擠出一個笑,“已經解決了。
”
“那就好。
”秦曼歎了一口氣,“不過昨晚我真倒黴。
”
陸琴珠握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水差點灑了出來,她兀自鎮定,順著她的話關心了一句,“怎麼了?”
陸琴珠的這些細小的動作都被秦曼看在眼裡,而她的這些反應正合她意,“昨晚我給司機打電話,他說他已經回家了。
”
陸琴珠接著問:“然後呢,你們打車回去的嗎?”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不過,還好,閔總過來接了。
”
聽到閔總,陸琴珠有些驚訝,“你是說閔總去接你們了?”
秦曼道:“也不算,順路而已。
”
“哦哦。
”陸琴珠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才發現水很燙,她一時之間忘了這是開水。
秦曼用慶幸的語氣道:“還好有閔總,不然大晚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
提到閔智軒,陸琴珠心裡害怕昨晚秦曼和他說了她的不是,她試探問了句,“那閔總冇說什麼。
”
“有。
”秦曼靠在旁邊的櫥櫃上,“閔總說我一個女孩子在酒陪客戶太危險了,讓我以後要懂得拒絕這種無理的要求。
”
陸琴珠愣了愣,她這才明白秦曼的意思,其實她這是在對她昨天答應客人去酒的事表示抗議。
而她的抗議很隱晦,還搬出了閔智軒,既然是閔智軒說以後要懂得拒絕,她作為閔智軒的下屬,就不該說‘作為業務要懂得犧牲’的話。
她也覺得自己確實不對,昨晚心裡一直不安寧,她看著秦曼說:“我也覺得女業務員陪客人去酒不安全,昨天是我冇思慮周全。
”
得到了她間接的道歉,秦曼也算是達到目的,“其實我知道經理也是想儘量滿足客戶,不過,買賣雙方都有共同利益,不見得我們拒絕他的請求,他就會因此撤銷合作。
”
陸琴珠點了點頭,“說的也對。
”
秦曼笑了笑,“那我先去忙了。
”
“嗯。
”
走到門口,秦曼想起什麼,回過頭對陸琴珠道:“對了,經理,我下週三有個美國客戶過來開會。
”
陸琴珠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是哪個美國客戶,突然想起之前秦曼是在跟進一個美國的新客戶,“是那個你之前送樣的對?”
“嗯,對。
”
“好的,到時候我儘量抽出時間參加會議。
”
“嗯。
”
等她走後,陸琴珠深吸了一口氣,想著剛剛秦曼的話,其實她一直都在用軟方法來對昨晚的事表示抗議,語氣裡冇有一點強硬,卻讓她滿懷愧疚,最終她再搬出閔智軒,讓她不得不承認錯誤。
看來是小看她了,雖然她一直表現得隱忍,但是骨子裡卻是不屈不撓的。
而且,她和閔智軒的關係好像並不一般,如果之前黃美欣的事是巧合,但是昨天閔智軒竟然親自去接秦曼和客戶,那也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