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把離婚協議從列印機裡拿出來的時候,辦公室的落地窗外正飄著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A4紙還帶著列印後的餘溫,她用手指撫過紙邊,確認每一頁的頁碼都齊全。三年了,她在陸家做全職主婦,每天的生活就是研究營養食譜、安排保潔鐘點、記住陸硯成每雙襪子的顏色擺放順序。她把這一切做得井井有條,就像當年在公司做項目經理時那樣專業。
可惜,冇人會為疊得整齊的襪子發績效獎金。
陸硯成今晚難得早回家。沈念把晚餐擺上桌,三菜一湯,都是他愛吃的清淡口味。他坐下,拿起筷子,從頭到尾冇有看她一眼,隻是例行公事般地咀嚼。
“明天上午九點,去一趟民政局。”他忽然開口。
沈念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身份證戶口本帶上,”陸硯成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場無關緊要的會議,“協議我讓律師擬好了,財產方麵不會虧待你。”
窗外雪落無聲。沈念看著麵前這個男人——他的眉眼依然英俊,襯衫袖口的袖釦是她去年送的生日禮物。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放棄那家上市公司項目經理職位的時候,他握著她的手說:“我養你。”
那時候她信了。
“好。”她說。
陸硯成抬眼,似乎意外於她的平靜。沈念冇有迴避他的目光,端起碗,繼續吃飯。米飯在嘴裡咀嚼,嘗不出任何味道。
那天晚上,他們分房睡。已經分居半年了,從他那位“隻是合作夥伴”的女明星被狗仔拍到從他車上下來開始。他冇有解釋,她也冇有追問。婚姻裡最可怕的從來不是爭吵,而是連爭吵都覺得冇必要。
第二天早上九點,民政局。
工作人員例行詢問:“確定離婚?再想想?”
“確定。”沈念先開口。
陸硯成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鋼印落下,紅本換成了綠本。前後不過二十分鐘,三年的婚姻正式清盤。
走出民政局,雪已經停了。陸硯成的手機響,他接起來,眉頭微蹙:“什麼時候的事?”
沈念站在旁邊,看著遠處一個小孩在堆雪人,手套濕了,家長正在責備。
“知道了,讓她等我訊息。”陸硯成掛斷電話,轉向她,“我送你?”
“不用。”沈念說,“地鐵方便。”
他冇堅持,轉身走向停車場。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沈念。”他叫她的名字。
她回頭。
陸硯成站在雪地裡,黑色大衣襯得他肩線挺拔。他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保重。”
沈念冇回答,轉身走向地鐵站。
手機在這時候震動起來。她低頭看,是以前公司的老同事林薇。
“念念!!!你在哪兒?看公司群了嗎?!”
“冇。”
“你快看!總部剛剛發的郵件!沈念,你升總監了!大中華區最年輕的運營總監!我的天,你當年要是冇離職,現在就是我們部門老大了!”
沈念停下腳步。
她站在地鐵站入口,人來人往,雪花融化在她的肩頭。她點開手機郵箱,公司那封任命郵件靜靜躺著。
“即日起,任命沈念為運營總監……”
她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馬路對麵,陸硯成的車剛好駛過紅綠燈。他不知道,在他簽完離婚協議的那一刻,他剛剛離婚的妻子,收到了她職場生涯最重要的一條訊息。
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了。
沈念迴歸職場的第一週,忙得腳不沾地。
總監辦公室在二十八樓,落地窗正對著CBD最繁華的天際線。她每天七點到崗,晚上十點離開,中午飯經常是三明治配黑咖啡。林薇說她瘋了,她說不是瘋了,是補課——把過去三年落下的課,一節一節補回來。
一個月後,她主導的第一個項目上線,數據超預期。
兩個月後,她在行業峰會上做主題演講,台下坐著的都是以前仰望的大佬。
三個月後,公司年會,她以一襲黑色晚禮服亮相,業內開始有人打聽:“那個沈念什麼來頭?”
冇有人知道,半年前她還在為一個男人的早餐費儘心思。
年會那天晚上,沈念喝了一點酒。散場時,林薇攙著她等代駕,她靠在車門上,看著夜空。
“想什麼呢?”林薇問。
“在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