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夫人眯起眼:“聯姻可以,盛晏不行。”
“為什麼?”盛琳略帶嫌棄,“傅修謹孩子都有兩個了,我可不想和他結婚。”
盛夫人麵色略帶凝重:“傅氏如今在傅修謹手上,傅妍是他親姐姐,我擔心會出問題。”
盛琳挑明:“擔心盛晏通過傅妍,利用傅家爬上來?”
“放心,他已經被養廢了,這麼多年一事無成,隻知道玩女人,說不定婚後依然不改浪蕩本性,和傅妍成為怨偶,反倒與傅家結怨。”
盛夫人依然不鬆口:“傅修謹年紀輕輕,就能把傅氏打理得蒸蒸日上,才貌都是一流的,和他聯姻不虧。”
“至於孩子…他另有孩子正好,到時候你生下來的孩子,我們就養回來。”
“反正你將來要接手盛氏,不可能正常嫁出去。”
“占一個聯姻的名義,做好婚前協議,各過各的,走婚。”
“盛晏我另有安排。”
盛琳忽然歎氣:“這次盛氏的危機,我們真的不去找舅舅外公他們週轉一下?”
盛夫人默了一瞬:“親人之間的感情也是會被消磨的。”
“不能一遇到危機就去找他們,我們先試著自己解決,實在無果,再去尋求幫助。”
盛琳想起什麼,猛地抬頭:“對了,這次盛晏是為了救人才受傷,他救的人是誰?”
盛夫人沉思:“是傅修謹前妻,現在和匡浪在一起。”
“你也知道,盛晏和匡浪常年混在一起,好的像穿一條褲子似的,當時他也在場。”
“盛晏不過在我股掌之間,不用過多關注他,你需要在意的,隻有盛氏。”
……
盛晏傷了右臂,不便開車,路上是匡浪和夏清歡輪流開車。
夏清歡正專心開車,就聽後座的夏奶奶,問起盛晏。
“你右胳膊的傷,是怎麼來的?”
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夏清歡悄悄豎起耳朵。
“救了一隻高處墜落的小野貓,不算什麼大事。”盛晏說得輕描淡寫。
夏奶奶:“為了救貓受傷,你是個有愛心的小夥子。”
盛晏勾唇:“奶奶過獎了。”
夏奶奶後半句話雖遲但到:“就是身體需要鍛鍊,救隻貓都能傷到,現在的年輕人啊,身體素質越來越差了。”
盛晏笑容僵在臉上,還不得不附和:“奶奶說得對,這次跟奶奶回去,一定要多學幾招。”
夏清歡也忍不住莞爾。
通過車內後視鏡,看清盛晏的表情後,更是樂不可支。
該,一物降一物。
夏奶奶歎氣:“我不行了,老了,能這麼早出院,全靠身體素質支撐,怕是教不了你。”
“讓歡歡帶你,她之前就在跆拳道館當教練,很會教人。”
夏清歡也笑僵了:“什麼?”
在現場吃個瓜,看個笑話,還能看到自己頭上。
此刻她深刻覺得,她纔是個笑話。
夏奶奶不知自家孫女的心情,把先前的話重複一遍,並鄭重叮囑。
“好好教,奶奶還要驗收成果。”
夏清歡默默嚥下苦水:“好。”
時代變遷,村裡的年輕人大都外出務工,留在村裡的更多是老人孩子。
夏清歡在村裡長大,爺爺奶奶也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
幾人一回來,就受到村民的圍觀,眾人七嘴八舌。
“歡歡回來了?還開著車。”
“我在孫子手機上看到過,這種車叫,叫那什麼,最便宜一輛都要上百萬。”
“我咧個娘哎!歡歡這是出息了?”
嘈雜聲中,一道嘹亮的聲線越眾而出。
“夏叔,夏嬸兒,我正說把你們的麥子收了,冇想到你們這就回來了。”
一個憨厚,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手拿鐮刀走了過來。
夏老爺子回想起來,拍拍他肩膀。
“不是跟你說了,不用管我們的地,你又給種上了?”
漢子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看病要花錢,不能讓夏叔您回來連口饃都吃不上。”
“隻要有田有糧,再不濟也有口吃的。”
現代人談癌色變,他不知道看病要花多少錢,隻想儘一份微薄之力。
夏清歡攔下他:“有財叔,我們都回來了,收麥子自己來就好,不用您再幫我們。”
許有財看著這一群人,老的老,病的病,要不就是細皮嫩肉,小胳膊小腿的年輕人。
他為難道:“你們會嗎?還是我來吧,後幾天可能有雨,耽誤了時間,浪費糧食。”
夏清歡不由分說,搶過他的鐮刀。
“我會,忘了嗎?小時候我還跟在您後麵學割麥子。”
許有財感慨:“對,那時候你是村裡孩子王,帶著幾個小孩一起乾農活,其中一個還是隔壁村的,一晃眼都這麼大了。”
安置好爺爺奶奶,夏清歡拿起鐮刀就要去地裡。
盛晏擋在她身前,手上多了把鐮刀。
“我和你一起。”
匡浪見狀頓覺不妙:“不會我也要去收麥子吧?”
盛晏:“你不用。”
匡浪鬆口氣:“我還以為…”
盛晏:“你把屋裡清掃一遍,這麼久冇住人,都是土。”
匡浪:…
夏清歡懷疑地掃視盛晏,尤其是他還打著石膏的右臂:“你…行嗎?”
盛晏揚眉,揮舞手中鐮刀:“比比?”
夏清歡不甘示弱:“比比就比比。”
到了地裡,盛晏手腕一轉,變戲法似的,變出一頂草帽,戴到夏清歡頭上。
夏清歡定定地看著他。
盛晏背對她,站在某片樹影下,右臂夾住稻草,開始單手割麥子,解釋的聲音淡淡傳出來。
“今天太陽大,容易曬傷。”
即便手臂受限,他速度也不慢,甚至可以稱得上嫻熟。
夏清歡難以想象,與她生活環境完全不同的盛晏,是如何會這些農活的。
她情緒複雜:“你不用?”
盛晏忽而回頭一笑:“不過兩畝地,我一個大男人,用那個乾什麼?”
恰好一陣風吹來,吹得樹枝迎風亂舞,樹影搖晃,沉甸甸的小麥紛紛點頭,金色陽光斑駁,打在他髮梢,將其暈染成茶色,於光芒中閃耀。
混跡情場,女人一個接一個換的他,對她莫名執念,四處偶遇的他,教她演戲時滿眼情愫的他,在爺爺奶奶麵前細心健談的他。
以及…在威亞斷裂時向她狂奔而來的他。
無數畫麵彙集到一起,組成今天這幅再美好不過的畫麵。
到底哪個,纔是真的他?
越是相處,夏清歡就越看不清盛晏。
兩畝地,兩個人,用了兩個多小時收割完。
仔細算來,夏清歡竟比盛晏還要慢上一線。
回家時,盛晏推著裝滿麥子的車在前,她在後。
前者才進家門,夏清歡就被許有財拉住,遞給她兩頂草帽。
“你朋友來借草帽,家裡隻剩一個,我又給找來兩個,還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