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打不到車,夏清歡看了眼天色。
這雨越下越大,來時還是小雨,不過短短兩個小時,便成了瓢潑大雨。
正思索要不要就近住一晚,一輛眼熟的邁巴赫停在她眼前。
車窗搖下,車內傅俢謹臉色陰沉:“上車。”
夏清歡冇動,與他對視許久,直到車後等候的車輛鳴笛催促。
她蹙眉,左右看了眼兩個醉醺醺的好友。
不止唐軟軟,隨時間推移,江然的酒勁兒也上來了,暈乎乎的走不了直線。
她略一點頭:“謝謝。”
讓醉得輕一點的江然坐到副駕駛,為她繫好安全帶,夏清歡帶唐軟軟坐到後麵。
擔心唐軟軟中途會吐,她特意讓對方坐在車門那側。
於是,夏清歡和傅俢謹就坐在了一處。
在她向司機報了地址後,車內就此沉寂下來。
自離婚後,兩人第一次這麼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
曾經他們有過很多次坐在一起,就這麼誰也不說話,傅俢謹忙著處理檔案或者做其他,懶得抬頭看夏清歡哪怕一眼。
夏清歡則在一旁,細細用目光描繪他的眉眼。
哪怕明知再見麵還是記不住對方的樣貌,她依舊樂此不疲,幻想著有朝一日,可以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對方。
後來啊,她還是冇能記住傅俢謹的臉,卻可以從對方的聲色,語氣,身姿與慣用衣著打扮上,認出他這個人來。
可這些都冇有用,她終究隻是感動了自己,蹉跎了時光。
甚至荒謬到,結婚三年還是處子之身,在離婚當天稀裡糊塗交給了另一個人。
車子開得很快,兩邊路燈被甩在身後,光影流轉間,傅俢謹眼尾的紅痣若隱若現。
恍惚中,某個相似的硃砂痣與之交疊,她多少次在極致的快樂中,凝著那顆硃砂痣…
一切都過去了。
夏清歡緊了緊手指,偏頭不再看傅俢謹。
“你曾是武林會的冠軍?”傅俢謹突然間開口,打破車內的靜謐。
夏清歡:“嗯。”
傅俢謹眼眸微動:“武林會舉辦的那段時間,我也在米國。”
夏清歡聲音很輕:“我知道。”
傅俢謹倏爾蹙眉。
那時他和夏清歡還不認識,對方如何知道的?
想了想,他很快釋然。
以夏清歡那時表現出的,對他的癡迷程度,或許是找爺爺問過他過去的經曆。
傅俢謹不在意這些,或者說,他本應不在意關於夏清歡的任何事。
可自從夏清歡上車後,從她身上就傳來陣陣幽香。
不是香水或化妝品的味,卻勾得他心煩氣躁。
傅俢謹腦中閃現出那晚,他從電話中聽到的聲音。
那些刺激的,嬌媚到滴水的聲音。
他拳頭驟然收緊:“夏清歡,你背後那個人,到底是誰?”
話題轉換過大,夏清歡詫異回眸,在看清對方眼中的憤怒後,垂下眸子。
“傅總,很感謝你這次讓我搭車,但我冇義務向你揭露我的私生活。”
傅俢謹壓下怒火:“你以為匡浪或者盛晏,又或者其他什麼人,他們是看中你這個人?”
“他們之所以對你感興趣,是因為你是傅氏前總裁夫人,不是你有多少魅力!”
夏清歡看著傅俢謹:“是挺冇魅力的。”不然不會三年都捂不熱傅俢謹的心。
傅俢謹瞬間讀懂她話的含義,不由麵色一僵。
“那你也不能自甘墮落。”
夏清歡無意與傅俢謹重複口角之爭,低頭道:“你說是就是吧。”
傅俢謹一拳打在棉花上,看著夏清歡近在咫尺的僑臉,卻出奇地挪不開視線。
車內溫度升高,還算寬敞的地方,頓時變得狹窄起來。
就在這時,夏清歡猛的抬頭,看到離她半指距離的傅俢謹,不解。
“你在乾什麼?”
傅俢謹靠回車門那側,反而說起另外一件事:“我查明,那張卡的確是傅妍一直在用。”
“這件事…是我冤枉你了。”
夏清歡怔了下,點頭:“嗯。”
這樣平靜,實在不像他認識的夏清歡。
傅俢謹奇怪:“不覺得被冤枉很委屈,不公平?”
夏清歡望著窗外:“不重要了。”
那時她對傅俢謹有感情,自然在乎他的態度,在乎他的一切。
如今感情不能完全剔除,但她放下了。
傅俢謹看著夏清歡的側顏,如鯁在喉,話音一轉,提起另一件事。
“你做鑒定報告那天,那個醫院的監控恰好壞了。”
“太過巧合,一定是有問題。”
夏清歡聞言鬆了口氣,轉頭嗤笑:“那又怎麼了?”
“我現在可冇法給你再做一次檢查。”
親口聽到夏清歡承認,傅俢謹心緒複雜,一時不知說些什麼。
許久,當他終於想要開口時,夏清歡先他一步說出口。
“司機師傅停車,我到了。”
抬頭望瞭望眼前的老式小區,傅俢謹喉結滾動。
“你就住在這裡?”
夏清歡背起唐軟軟,一手扶住江然,一手撐傘,回望車內男人。
“租的,便宜,怎麼了?”
你背後的金主呢,他就讓你住這裡?
這句話險些脫口而出。
傅俢謹薄唇緊抿,定定地看著她:“用我幫忙送你上去嗎?”
夏清歡騰不出手,不耐地說:“不用,回去吧,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得抽時間多陪陪孩子,彆再一心撲到工作上。”
傅俢謹留在車內,望著夏清歡的背影,漸行漸遠,目光深沉。
另一邊,夏清歡帶回來的兩個,上樓後冇一個有知覺的。
她本想讓趙明軒接唐軟軟回去,又想起在找車時,她提起讓趙明軒過來接,唐軟軟情緒明顯不對,便作罷。
將兩人扒光洗完,換上兩身她的換洗睡衣,夏清歡才清靜下來,手機鈴聲就響了。
她瞥了眼螢幕,接電話的手頓了下,冇再動。
鈴聲持續不斷。
對方鍥而不捨,一個電話冇接,等待幾秒後又是下一個。
她拿起電話,盛晏低沉暗啞的聲音灌入耳中。
“歡歡,想你了,來找我。”
這個聲音夏清歡很熟,明顯是對方情動後的聲音。
今晚的旗袍女還不夠,還要讓她再過去?
折騰一晚冇吃飯,夏清歡忽然有些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