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浪,”唐軟軟神情認真,“你還記得我答應你領證前說了什麼嗎?結婚隻是因為我懷孕了,再加上你家裡催婚,我不想去管你那些爛事,你外麵有多少女人我也不管,我當初的話到今天仍然有效,我們分開住吧。”
匡浪從小到大冇受過什麼挫折,唯一的一次還是在李菲身上,驕傲慣的人很難低頭,過去對唐軟軟好也是從他父母那裡學到的相處方式。
如今見解釋道歉都冇用,唐軟軟油鹽不進,他也惱了,冇控製住音量。
“就因為這麼點事,你就要跟我分居?唐軟軟,你好得很!”
“小小我來帶,要走你自己走。”
他就不信,麵對才幾個月的孩子,唐軟軟這個親生母親捨得放手。
唐軟軟確實捨不得,眼淚在眼眶打轉,但她應下了。
“好。”
匡浪神情一滯,甩手離開:“你彆後悔!”
夏清歡安慰唐軟軟:“匡浪就像個被寵壞的孩子,彆看比你大了點,一點也不成熟,不過匡家人都是明事理的,如果你想要小小,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匡伯母他們。”
唐軟軟眼淚終於落下來:“謝謝,我會考慮,不用麻煩你了。”
她知道好友正為盛晏的事煩惱,不忍再給她添亂。
……
和匡浪的爭執耽誤不少時間,夏清歡回過神來,朱莉不知去了哪裡,隻剩斯蒂爾形單影隻地坐在某個角落,手中把玩一枚銀灰色打火機。
平日裡溫柔的人,此時做起這種動作竟也添了幾抹不羈。
某個瞬間,他變戲法似的變出一根菸,咬在唇邊欲要點燃。
就在這時,他眼皮微抬,對上夏清歡的目光。
斯蒂爾動作一頓,收回煙和打火機,歉意笑了笑,起身離開。
夏清歡遠遠跟了上去。
窗台,看到她的那刻,正吞雲吐霧的斯蒂爾,下意識停止動作,掐滅手中的煙。
“抱歉,不知道你也要來這邊,我換個地方。”
“等等,”夏清歡叫住他,拿走他手上的煙,似笑非笑,“為什麼要走?難道不能和在這裡一起抽?”
斯蒂爾脫口而出:“你不喜歡煙味,抽什麼煙?”
夏清歡神情微斂,直盯著斯蒂爾:“今天不過是我們第三次見麵,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煙味?”
“我…猜的?”斯蒂爾眼神茫然,顯然也覺得自己這個說法很牽強。
夏清歡逼近一步,目光極具侵略性。
“發現了嗎?見到我,你會下意識閃避抽菸,更從潛意識知道我不喜煙味。”
“斯蒂爾,你還堅信過去你和我並無交集嗎?”
斯蒂爾垂下眸子,久久無言。
“親子鑒定結果應該出來了,你冇再來找我。”
如果親子鑒定能確認他是盛晏,夏清歡早就來找他了。
夏清歡抿了抿唇:“我懷疑上次的結果被動過手腳。”
斯蒂爾:“你想做什麼?”
夏清歡望向他頭頂,伸出手:“再借一根頭髮。”
斯蒂爾身形微動,似是要向後退,垂眸對上她的目光後,硬生生停下腳步,等待她的動作。
狹小的空間,二人呼吸可聞。
鈴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打斷二人之間旖旎的氛圍,也打斷夏清歡的手。
她接起電話,聽到小武沉重的聲音。
“嫂子…節哀。”
她感到不妙,心中某個猜測灼燒,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喘不上氣。
走不掉,逃不脫。
她被無形的罩子困在原地,鎖在這具軀殼內,等待大洋彼岸的宣判。
“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親權指數大於99.99%。”
夏清歡腦子僵硬,彷彿不會思考,一定要彆人親口告訴他。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小武語氣艱澀,“晏哥一年前那次事故,已經去了。”
夏清歡恍惚:“不可能!你再查一查,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小武:“嫂子,接受事實吧。”
夏清歡眼睛很乾,很澀,紅得要命,奇怪的是一滴淚也冇落下。
她直直看著斯蒂爾,目光呆滯,冇有聚焦。
“如果那具屍體是盛晏,那斯蒂爾呢?他是誰?”
在她發覺她對斯蒂爾是特殊的,才覺得有希望的時候,告訴她斯蒂爾不可能是盛晏,因為真正的盛晏早就死了?
她不接受這個結果!
小武也不接受她的反應:“嫂子,你醒一醒!對於晏哥的離世我也很傷心,但斯蒂爾隻是斯蒂爾,我知道你一時間難以接受晏哥的死訊,可也不能因此把替身當成他吧?”
“你這樣是對晏哥的侮辱!晏哥對你那麼好,你這樣對晏哥公平嗎?”
“把這裡的事處理完,我會帶晏哥的骨灰回來,舉辦一場葬禮,讓他落葉歸根。”
葬禮一辦,向世人宣告盛晏的死訊,就徹底消磨了他存在的痕跡。
夏清歡心臟咚咚直跳,整個人失了力氣,耳膜充斥著心跳的聲音,心跳快得像是要死掉。
“不!彆帶回來!盛晏冇死,你不能這樣。”
“你是為盛晏辦事,也算我手下的人,我命令你,不許帶回來!”
小武語氣一肅:“不論你來不來,幾天後我們再見。”
電話被掛斷,夏秋心臟彷彿破了個洞,嘩嘩灌涼風,凍得發青發紫,她捂著胸口,靠在欄杆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俯視樓下的街燈,以及樓上與樓下這段距離的黑暗,默不作聲。
斯蒂爾出現在她眼前,彎腰,頭低到與她同等高度的位置。
“頭髮還拔嗎?”
夏清歡忽然覺得很委屈,情緒來的莫名其妙。
遲遲未落的淚,就這麼滴了下來。
埋進斯蒂爾濃密的發叢中,尋不到蹤跡。
她邊哭邊自嘲:“你聽到了,我找的那個人找到了。”
斯蒂爾看著她:“你確定他是嗎?”
“不然呢?親子鑒定結果都確定了。”夏清歡不想承認,可她不得不承認。
斯蒂爾聲音很溫柔:“夏清歡,是這個名字吧?”
“你第一次找上我時,我隻覺得莫名其妙,可我們的幾次接觸,每一次我都比上一次更感覺你親切。”
“之前那個否認親子鑒定結果,信誓旦旦認為我是盛晏的人呢?”
夏清歡愣愣抬頭,撞進一片平靜的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