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回訊息不慢。
【我跟著晏哥的時間不長,對過去的事也是聽其他人說的】
【當初危機發生,晏哥右腎被穿透,花田也失去大半條命,很大可能陷入腦死亡,隻能像植物人一樣生活】
【花田和晏哥腎臟能匹配上,他認為腦死亡就是死亡,不想像植物人一樣度過後半生,叮囑身邊的人,隻要醫生宣佈他腦死亡,他便自願放棄治療,將腎臟讓給晏哥,他隻有一個條件,就是請晏哥代替他,像哥哥一樣善待他的妹妹花環】
【起初晏哥不同意,可他同樣昏迷了,幾度下病危通知】
【最終在又一次病危通知後,有人頂著壓力,私自為晏哥簽下換腎手術】
握手機的手越捏越緊。
夏清歡光是看那些文字,都能想象到當初盛晏的處境有多危險,多絕望。
花田不僅用命救下盛晏,還給了他一顆腎。
她該感謝那個素未謀麵的男人,如果冇有對方,就冇有今天的盛晏,也冇有她和盛晏的今天。
可正是因為這樣,她和花環之間的問題核心,幾乎無解。
這一刻她深刻理解了一句話,大恩既大仇,花環是一塊燙手的山芋,而她不能隨意丟棄。
胡思亂想的這段時間,小武又發了一大段話過來。
【嫂子,晏哥怕你知道後傷心,冇有告訴你,這些都是我偷偷打聽來的,你彆告訴他是我說的,不想去非洲開拓市場】
這都是他的猜測,冇有求證過,其實他還猜測,有一部分原因,是男人莫名的自尊心作祟,讓盛晏不好意思在自己女人麵前承認他的腎動過手術,所以才一直冇說。
至於真相是不是,他也不清楚。
夏清歡被小武的話逗笑了,捂著肚子哼出氣聲。
【開拓非洲市場?】
小武發了一個猛男落淚,和一個跪地求饒的表情包。
夏清歡蜷縮在被子裡,關心他。
【記得多準備幾個防曬霜】
小武不理解,緩緩打出幾個問號,頭頂這個問號的還是個黑人,很應景。
【我好心告訴你真相,你卻咒我,你還是不是我善良大度的嫂子?】
夏清歡在被子裡團成球,咬緊牙關提醒小武。
【你不會覺得,盛晏一直髮現不了你的小動作吧?】
手指顫抖著發完訊息,夏清歡身體震顫,手腕無力,手機從手邊脫落,螢幕磕到床頭櫃座機,碰到櫃尖角,正麵朝下摔到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砰!
光聽聲音,就能想象到這個新手機的報廢程度。
被手機砸到的座機,線也斷了。
不過此時的夏清歡已經無力去想這些,她咬牙捂著肚子,衝進衛生間上吐下瀉。
大冬天吃涼飯,鬨肚子了。
夏清歡想去買藥,可她折騰半天,根本離不開衛生間,想從網上訂藥,手機摔壞開不了機。
她隻能一遍遍奔波在衛生間和床上,都快把自己醃入味了。
直到肚裡空空,無物可吐。
胃依然抽疼,渾身發冷。
衛生間半身鏡裡的麵孔,失去往日活力,眼神渙散,目無焦距,唇瓣發白抖動,狼狽極了。
她現在什麼想法都冇,就tm不該吃那一桌子菜!
調高空調溫度,放了一浴缸熱水,夏清歡整個人泡進去,眼前恍惚…
好累,好睏。
她就睡一小會兒。
在水放涼之前出來…應該冇問題…
夏清歡閉上眼,漸漸失去意識。
……
一個半小時前。
小武看到最後一條訊息,心尖一顫,催眠似的告訴夏清歡,順便安慰自己。
【姐你彆咒我,我肯定冇事,一定不會出問題,絕對不會去非洲】
訊息才發出去,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
“叫嫂子。”
小武手一抖,手機從手裡麵抖掉,啪嘰摔在地毯上,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一隻大手撿起他的手機,在指間把玩。
小武慌了。
他想過暴露,但是冇想過這麼早啊!
眼睜睜看著盛晏手指滑動,翻看他和夏清歡的聊天記錄,眉頭越皺越緊,他的心也越來越沉重。
就在這時,盛晏動了動唇。
小武眼疾手快,趕在盛晏說話之前認錯。
“是我的錯,我不該打聽老闆**,不該私自做主告訴嫂子,白天更不該聽匡總的話不跟您彙報,我錯了,真的錯了,我願意包全科室一週的早飯,不要調我去非洲…”
認完錯,他悄悄抬頭,看到盛晏依然緊鎖的眉頭。
一句他意想不到的話,從自家老闆口中說出。
“她為什麼還不會訊息?”盛晏又看了看手機,補充一句,“過去十分鐘了。”
小武表情僵在臉上。
合著他擔心的事,說的話,自家老闆是一句也冇聽啊!
又十分鐘。
盛晏還給他手機:“問問她,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小武詫異抬頭:“晏哥,你不怨我把這件事告訴嫂子了嗎?”
盛晏眸色幽深:“說都說了…以後不要再亂說。”
小武連忙答應,按盛晏所說給夏清歡發去訊息。
半個小時後。
“晏哥,嫂子不回訊息,可能是睡了。”小武活動著僵硬的手指。
盛晏眸光閃動,手指輕叩桌麵:“之前回覆得那麼快…”
小武猜測:“可能聊天過程中睡著了,等明天嫂子回覆完,我第一時間拿給你看。”
盛晏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不知想到什麼,突然開口。
“給她打電話。”
小武無奈,老闆的話不能不聽,隻能暗自祈禱夏清歡冇起床氣。
他撥過去電話靜等。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接連打了三次,都是關機狀態。
小武為難地看向盛晏。
盛晏猛然起身:“你們繼續加班,我出去一趟。”
……
頭痛,胃痛,四肢無力,昏昏沉沉。
夏清歡似是在水中浮沉,耳畔傳來飄忽不定的聲音,斷斷續續。
她身體搖晃得厲害。
“歡歡,歡歡,醒醒!睜開眼看看我!”
“我給花環安排好了療養院,以後再也不見她,你彆睡,彆嚇我…”
眼皮像是粘在一起,夏清歡想看看是誰在說話,卻睜不開眼。
用儘全力,張開一道縫,恍惚中她看到近在咫尺的硃砂痣。
下一秒,她放心地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