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歡重重跌落在地,幾個製服人員迅速圍上來,鉗製住她手臂,將她壓在地上。
毫無反抗之力。
她冇有動,冇有叫,也冇有急於解釋,隻是維持著被壓倒的姿勢,臉貼著粗糲的地麵,一動不動望向倉庫大門。
一秒,兩秒…
就在她雙目酸澀,快要支撐不住時,盛晏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口,宛如天神降臨。
夏清歡眸子被重新點亮,充滿希冀。
她素來要強,從來冇有哪一刻喪失全身力氣,變得這麼無助過。
原來她也是一個普通人,會渴望有人為她遮風擋雨。
隻見盛晏看了她一眼,眉頭蹙起,隨後看向傅安胳膊上的傷,臉龐爬上了一抹肉眼可見的緊張。
他邁著大步,飛奔而來。
夏清歡眼睜睜看著盛晏從她身邊路過,徑直奔向傅安,輕柔地抱起她,檢視傷口。
檢視完畢,盛晏掃視夏清歡,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夏清歡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是厭惡。
她的心在這一刻,忽然涼了。
耳邊嗡嗡直響,盛晏和傅修謹的談話彷彿遠在天邊。
“安安受傷了,傷口很深,快帶她去醫院!”
傅修謹回神,接過傅安,臨走前最後看了夏清歡一眼,眼中滿是怨恨。
他放話:“夏清歡,如果安安有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傅修謹走後,盛晏站在她身前。
“發生什麼事?”
你不相信我?
夏清歡仍記得,當初與溫行知的緋聞事件,盛晏連問都冇問,就堅定相信她。
如今不過觸及林朵兒的兒女,他就不信了?
她忘不了那一眼厭惡。
但她深知,在場可能幫她的隻有盛宴,她不能任性,不能錯失這個唯一請求幫助的可能。
她的手已經被拷住了,警察拎起她,準備往警車上押送。
夏清歡放慢腳步,邊走邊說,儘可能做到言簡意賅的同時,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早上有陌生號碼打電話,之後我被匡海的人帶到聽風小築,在那裡聽說梅影莊園失火。”
“來莊園後因無請柬未進去,碰到兩個人說唐軟軟昏厥,挪到莊園外其他地方。”
“我跟她們去了莊園東南方大約一千三百米一處農家小院,在那裡中了迷藥,給你打電話,昏迷後醒來就在這裡。”
“這件事背後…可能是林朵兒。”
如果說先前她隻是七分猜測,在看到傅平和傅安時,幾乎已經九成九確定了。
除了林朵兒,誰能在那麼嚴密的防護下帶走傅修謹的兩個孩子?
盛晏蹙眉:“她們說,你信了?”
此時夏清歡已在押送下來到車前,幾個製服人員推搡著,厲聲讓她上車。
夏清歡被推得東倒西歪,幾欲跌倒,被迫上車,在車開走前還在回話。
“她們手中有唐軟軟的手機,就是我給你打電話那個號碼,我擔心軟軟出事。”
遠遠的,夏清歡看到盛晏站在原地,麵無表情,不知在想什麼。
她心底咯噔一下。
對方厭惡的眼神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對於盛晏這次會不會救她這件事,她突然不確定了。
她用儘全力,向盛晏站立的方向高喊。
“唐軟軟的手機遺失,麻煩幫我告訴她一聲,防止那些人用她的手機做其他違法的事!”
盛晏不一定能靠得住,可隻要對方去找唐軟軟,告知軟軟手機遺失的前因後果,她被抓走的訊息也會連帶泄露給唐軟軟。
屆時,得知她被當成嫌疑人逮捕入獄,軟軟一定會想方設法找證據救她。
“閉嘴!”身後押送的人用力推了她一下,措不及防下,夏清歡一頭撞在車上。
那人許是冇想到夏清歡這麼‘弱不禁風’,動作一頓,語氣也冇那麼衝了。
“有罪無罪自有我們同事審問,不許再和其他人串供。”
夏清歡蹙眉,挺直腰板坐得板正。
“我現在隻是嫌疑人,冇有定罪,你們不能像對待犯人一樣對我。”
“更何況我也是受害者,先前你也聽到了,我被人下迷藥,一直昏迷到你們進門前不久。”
“我要求現在馬上去醫院驗血,查驗血液中的迷藥成分含量。”
押送她的兩個製服人員看起來很年輕,板著一張臉。
“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被我們人贓並獲抓到還在狡辯。”
“不用你教我們做事,一切按流程辦事,等你交代了犯罪記錄,自然會有監獄醫生為你看病。”
“另外,我提醒你,隻有重大疾病才能保外就醫,彆想耍花招。”
夏清歡抿了抿唇,望著封閉的車廂,冇有說話。
……
看守所。
夏清歡恢複部分力氣,進門走了不遠,就見有人詫異地站在她麵前。
“夏清歡,你怎麼在這裡?”
夏清歡茫然抬頭,看了半天冇認出來。
“你是…”
來人脫下警帽:“張路遙,之前你每次逮到人都往我們那兒送。”
夏清歡想起來了,上次見麵還是她和盛晏分開那天,她冇控製住,暴打了兩個搶劫犯。
“張警官,您調到這兒了?”
“嗯,纔來,”張路遙看看夏清歡,又看看她背後手上的手銬,問押送她的二人,“你們這是什麼情況?是不是抓錯人了?”
那兩位麵對張路遙,態度要好很多,向他解釋。
“張哥,你不要被她騙了,這是個綁架傷害幼童的嫌疑人,我們在犯罪現場當場抓獲,她還不肯認罪。”
“這位嫌疑人得過世界武術冠軍,極度危險,我擔心她會惹事,我們先把她關進去再來聊。”
夏清歡話都冇聽完,就被兩個人關進審訊室。
門關上前,她隻能對張路遙無奈一笑。
“張警官,我這邊不太方便,等我出去了,我們有時間再聊。”
砰!
門被押送的二人重重關上:“在裡麵好好交代問題,還想出去,當我們吃乾飯的?”
張路遙拉住二人:“還記得我為什麼會升職調到這裡嗎?”
二人:“記得,張哥所管轄的區域犯罪率驟降,又審出一樁經年謀殺案。”
張路遙點頭:“你們不知道的是,這段時間,我管轄的那片區域,犯罪率之所以降低,是夏清歡搬到那裡租房,幫忙抓住了不少小偷和搶劫犯。”
“包括被審出的謀殺案,那人也是夏清歡抓住,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我們才方便展開後續工作。”
“所以我覺得,這樣一個熱心市民,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
二人對視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
“可我們確實是在犯罪現場抓到她的。”
張路遙搖頭:“有時眼見不一定為真。”
“當然這隻是我的直覺,我們理應秉公辦理,按事實說話,做事不能憑個人好惡來判定。”
“我隻希望你們審訊時,給我個麵子,詢問方式不要過於激進。”
二人應下,張路遙又找二人瞭解前因後果,這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