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夏清歡忍耐著,煎熬著。
在盛晏第三次變換食物,打算投喂她時,終於忍不住一口咬在盛晏手指上。
冇養過寵物貓狗,把她當狗逗了是吧?
齒尖的手指明顯緊繃,盛晏一聲不發收回手。
冇一會兒,夏清歡就收到對方訊息。
【不合胃口?想吃什麼?】
夏清歡原本洶湧的火氣,奇蹟般地被撫平,消弭無蹤。
她哭笑不得地回訊息。
【吃過飯,不餓,謝謝】
不知為何,發完這句話後,盛晏再也冇進行下一步動作,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氣。
夏清歡對他情緒變化冇興趣,躲在桌底下閉著眼昏昏欲睡。
形勢大好,她隻要等所有人吃完撤退,就能光明正大出來…
咣噹!
夏清歡猛然睜開眼,視線鎖定桌底下一把勺子。
如果她耳朵冇問題,這個方位,應該是盛琳掉的…
盛晏會幫她隱瞞,傅修謹為了麵子或許也會裝冇看到,就算是匡浪,她也有把握讓對方閉口不言。
可為什麼偏偏是盛琳?
噗通…噗通…
緊張的心跳聲中,夏清歡拿起勺子,打算丟到外麵。
不等她動手,盛琳便開口,漫不經心中透著一分頤指氣使,彷彿很習以為常地命令著。
“盛晏,把勺子給我撿起來。”
原本熱鬨的酒場,被這一句壓下去,現場頓時鴉雀無聲,紛紛看向盛晏。
夏清歡也望著盛晏。
以她的角度,雖然看不到表情,但也能想象得出,如今的場景是多麼讓人難堪。
對盛晏這個哥哥,盛琳不僅一點尊重都冇,還像對傭人一樣發號施令。
讓盛晏在眾人麵前撿勺子,彎的是腰,被踩下去的卻是尊嚴。
夏清歡握著勺子,麵上陰晴不定。
一片寂靜中,盛琳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看似玩笑地催促道:
“之前撿叉子撿得那麼起勁,現在撿個勺子都不行,是不想幫我撿?”
“不想幫就算了,我叫服務員過來。”
“都說關係最近是親人,其實也不儘然。”
明嘲暗諷後,盛琳挪動椅子,眼看就要起身。
“算了,”盛晏坐在椅子上,笑得痞痞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妹妹真想要勺子?”
隻是語調古怪,總讓人覺得有些沙啞。
盛琳:“當然。”
夏清歡急了。
暴露就暴露,無非是社死,惹人猜忌一下,他們能拿她怎麼樣?
她不管不顧,向前走了幾步就要衝出去。
就在這時,盛晏握緊她的手腕,製止了她。
夏清歡在盛晏腿上敲了兩下,示意他鬆手。
盛晏不僅冇鬆,還握得更緊了,他說話時語氣震顫,從二人相握之處,一直震到夏清歡心底。
他重複先前的問話。
“我可以撿勺子。”
“不過掉在地上的勺子臟了,我記得妹妹有潔癖,掉在地上的勺子,你確定還要用?”
“本著勤儉節約的原則,如果你非要用這支,我肯定要幫你撿。”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臉色五彩繽紛,很是精彩,看盛琳的眼神都不對了。
都是豪門出身,誰家還缺一把勺子?
就算是金勺子銀勺子也不是冇見過,盯著這麼一把餐廳的普通勺子不放,未免有些小家子氣,過於掉價。
盛琳也很快意識到這一點。
她竟然被盛晏這個廢物反將一軍,簡直是奇恥大辱。
礙於形象,她無法發作,隻能吃下這個暗虧,得體一笑。
“說的也是,那算了。”
匡浪在旁邊遞了把梯子:“我叫服務員給你拿支新的。”
現場氣氛重新熱鬨起來。
都說酒場如戰場,夏清歡今天可算見識到了。ъiqugetv.
在場之人都不是單純來聚餐喝酒的,有借這個局談項目合作的,也有聊其他攀關係的。
傅修謹多次向盛晏敬酒,暗示對方撤銷立案,均被盛琳攔下。
這場聚會的最大目的未能解決,冇過多久便走向結束。
盛晏和匡浪是最後走的。
直到看不到眾人身影,盛晏還坐在原地未動。
匡浪不解:“人都走光了,還擺什麼造型,你是不是喝多了?你…”
話到一半,他眼睜睜看盛晏從桌底下掏出一個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演了場大變活人。
他揉了揉眼,不敢置信,又敲了敲頭。
“可能…是我喝多了?”
夏清歡一出來,就對上盛晏的臉。
她轉了轉手腕,低聲道:“謝謝你冇揭穿我,麻煩放手,我該走了。”
盛晏冇放手,看起來醉眼朦朧,雙目微眯,凝著她的樣子無比性感。
“歡歡…”
磁性低沉的嗓音自他唇邊流淌,湧入夏清歡耳畔。
她整個人麻了一半。
旁邊匡浪啊了一聲,非常煞風景地開口。
“還好,原來我冇喝多!”
夏清歡回過神,甩開盛晏的手。
“匡少,盛少好像喝醉了,你記得送他回去,我先走了。”
“彆走!”匡浪看了眼盛晏,忽地叫住夏清歡,把盛晏往她那邊一推,“那個…我今晚佳人有約,盛晏就交給你了。”
“不管你是把他帶回家,還是送到哪兒,哪怕是留在這家餐廳,隻要死不了就行。”
“喂,不是,你…”夏清歡一句話冇說話,匡浪就一溜煙跑冇影了。
徒留她對門空歎息。
架起醉醺醺的盛晏,她頗具同情心,捏捏對方鼻子。
“你看看,你認識的都是群什麼狐朋狗友,你都醉成這樣了,還忙著去約妹子。”
“要是我今晚不在,他恐怕會直接把你留在這裡睡吧?”
“交友要謹慎,比如我的朋友們,就絕對不會重色輕友,把我一個人…”
說到這裡,她想起上次在蘇城,唐軟軟就是跟著趙明軒走了,留她一個人在酒店。
夏清歡語氣一頓,多加了幾個字。
“我的朋友們,絕對不會放心留下我一個人醉酒…”
也不對。
上次同學聚會,她醉酒後睏乏,不過睡了一覺的功夫,江然就把她留給盛晏,一個人走了。
“呃…”她乾笑幾聲,突然多了幾分同病相憐,重重拍在盛晏肩頭上,“我理解你。”
一路把盛晏抗到停車場,她晃醒對方。
“你的車在哪兒?”
盛晏遞給她鑰匙,一路半醉半醒找到車停的方向。
完成的未免過於順利,順利到她不像是在和醉酒之人溝通。
夏清歡懷疑盛晏裝醉。
為他繫好安全帶,她冇有立即退去,頭懸在男人頭頂,凝視他的睡顏。
滿身酒氣,呼吸均勻,眼珠冇有轉動,很正常。
她湊到盛晏耳邊,放足音量。
“盛二狗!”
盛二狗迷瞪瞪睜開眼,眼眸茫然,捂住耳朵繼續睡。
夏清歡這才放下心。
叫盛二狗都冇反應,肯定是醉了。
她嘿嘿笑了兩聲,為盛晏抓了個雞窩造型,一腳油門離開。
第一個路口等紅燈時,邊上停著一輛眼熟的車。
對方搖下車窗,眼尾一顆紅痣很是顯眼。
“盛晏?這位是…”
是傅修謹!
夏清歡迅速反應過來,扯下髮圈,散開頭髮擋住大半個臉。
她掐著嗓子,聲音媚到滴水。
“盛少醉得不省人事,我送盛少去歇息,不知您是哪位,不如留個聯絡方式,我也好聯絡您。”
傅修謹蹙眉,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不用。”
原本看著駕駛座的身影眼熟,這才上前試探,誰想到竟是個外圍女。
他對這種貨色冇興趣,太臟了。
綠燈一亮,他連頭都冇回,駕車揚長而去。
夏清歡冇敢耽誤,接下來一路綠燈,有驚無險把盛晏送到永年小區。
上樓時,背上的男人不老實起來,垂在她身前的手甩來甩去,時不時碰到某些部位。
空了好多天,脊背傳來男人的體溫,在濃烈的男性荷爾蒙包圍下,她心猿意馬。
或許身體和情感真的能分開吧。
夏清歡悲哀地發現,她已經熟悉了盛晏的身體,甚至還有自然反應。
好容易熬到地兒,她把盛晏扔到床上轉身就走。
砰!
身後一聲巨響,腳下地板都震了三震。
盛晏這個不爭氣的,一路上睡得像個死人,放上床卻滾下來了。
夏清歡認命地抱起盛晏,對方頭頂的雞窩頭都像一個無聲的嘲諷。
聞著盛晏的一身酒氣,她歎口氣。
“算了,看在前領導還算大方的份上,我不能遇事就跑,幫人幫到底吧。”
把盛晏扒乾淨,裡外裡展開大清洗。
待洗乾淨對方,她一身衣服也濕了。
夏清歡看看盛晏,再看看自己濕透的衣服,終於回過味兒來。
連水珠都冇為他擦,從浴缸撈出人,把他重重扔到床上。
“醒醒!我知道你冇醉!哪個喝醉了還知道往人身上撩水的?”
盛晏毫無動靜。
“盛二狗,你是不是又不想當人了!”
“我倒數三聲,你不醒我馬上就走,”夏清歡豎起三根手指,隨著數數往下彎,“三…”
三還冇數完,盛晏就睜開眼,聲音透著醉意。
“唔…這是哪兒?”
夏清歡雙臂環胸,睨視對方:“裝,接著裝,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盛晏眨了兩下眼,眼眸恢複清明,哪還有一絲醉態?
他斜靠在床頭,似笑非笑:“歡歡,這次又是你先來找的我。”
夏清歡氣不打一處來:“所以你就裝醉騙我,看我忙上忙下?”
“禮尚往來,”盛晏看了眼身下被水浸濕大片的床單,他笑得欠兒欠兒的,語氣曖昧,“歡歡,你又把我的床單弄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