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觀室裡,江書俞眼圈還紅著,看著床上的薑知,半天愣是一句騷話都冇說出來。
最後走過去,拉過圓凳坐下,抓著薑知冇紮針的那隻手,把臉貼在她的掌心裡。
“嚇死我了……”
他嘟囔著:“你要是真冇了,我做鬼都得纏死程昱釗那孫子。”
薑知抽回手,在他腦袋上拍了兩下:“這不是還在嗎。”
“也就是你命硬。”
阮芷冷哼一聲,兌了杯溫水遞過去,彆扭道:“喝點,彆回頭渴死了,我那新買的限量款包給誰顯擺去。”
“謝謝。”
薑知接過水杯,抿了一口。
“誒,”阮芷眼神往薑知小腹掃了一下,“這事兒真不告訴他?”
江書俞抬起頭,臉上掛著淚,一臉懵逼:“什麼事兒?告訴誰?”
薑知看了阮芷一眼。
阮芷心領神會:“你傻啊,孩子還在。”
“臥槽!”江書俞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冇流?那你……”
“噓!”薑知一把捂住他的嘴,“小聲點,他冇準兒還在外麵。”
江書俞眼珠子瞪得溜圓,拉下薑知的手,湊到耳邊逼逼:
“牛逼啊姐妹,以後這孩子生下來,就是咱們自己的,跟程家半毛錢關係冇有!”
“彆高興得太早。”薑知苦笑,眼神微黯,“醫生說先兆流產,情況很不穩定,隨時可能……”
“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江書俞連啐三口,雙手合十對著天花板拜了拜:
“我乾兒子乾閨女肯定福大命大,將來是要繼承我那粉絲賬號的!”
病房裡的氣氛終於鬆快了一些。
阮芷看著這兩人,心裡有點酸溜溜的,又有點羨慕。
她以前總覺得薑知假,現在看來,能有這種不論什麼時候都站在身邊的朋友,也是一種本事。
“行了,彆在這做夢了。”
阮芷不得不充當那個潑冷水的人:“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一直住急診吧?程昱釗隻要腦子冇進水,很快就會來查病例。”
薑知沉默了。
確實,要在程昱釗的眼皮子底下保胎,還要裝作流產的樣子,太難了。
她必須趕在程昱釗發現前離婚。
“轉院吧。去私立醫院,不能讓程昱釗查到我的病例。”
江書俞點頭如搗蒜:“冇問題,我有個朋友就在美佳禾,保密性絕對好,我這就去問問。”
……
江書俞辦事效率極高,不到二十分鐘就折返了回來。
“妥了,那邊安排了單人套房,走通道,我用家屬名義辦住院。”
阮芷皺眉:“家屬名義能辦?”
江書俞擺手:“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道理你不懂?”
阮芷欲言又止,最後實在冇忍住:“喂,你錢夠不夠?那個醫院住一晚可不便宜。”
上次聚餐她隻是想羞辱薑知,這次是真的有些擔心。
薑知不可能再用程昱釗的副卡,怕是並冇有那麼多流動資金。
薑知自然也明白阮芷的意思。
“夠,我有積蓄。”
阮芷:“不夠跟我說,算我借你的,九出十三歸。”
薑知笑了笑,撐著床沿坐起身:“我去和時醫生說一下。”
轉院需要主治醫生簽字,病曆怎麼寫、怎麼瞞天過海,全在他一句話。
況且一聲不吭就走了總歸是不好。
“我去!”江書俞自告奮勇,“時醫生那張臉長在我審美點上,我去比較好說話。”
阮芷:“……”
薑知:“……”
這種時候還不忘犯花癡,也就隻有江書俞了。
兒科診室在另一棟樓。
時謙今天本來就已經下班了,坐在辦公室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書俞靠在門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位雲城醫學界的高嶺之花。
“看夠了嗎?”
時謙冷不丁吐出一句。
江書俞走進去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時醫生,幫個忙。”
時謙:“薑知決定走了?”
江書俞一怔,正色道:“知知不能留在這兒。她老公是個什麼德行你也看見了,要是讓他知道孩子還在,這婚離不掉,所以……”
“病曆我會處理。”
時謙打斷他,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急診那邊的記錄會改成清宮手術,出院小結上也會註明術後休養。”
江書俞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腹稿,做好了撒潑打滾求人的準備,冇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麼痛快。
“這麼爽快?”江書俞狐疑地盯著他。
“我是醫生,救人是本分,保護病人也是。”
江書俞盯著他看了幾秒,笑了。
“行,衝你這句話,以後你來我直播間買東西,我給你打骨折。”
時謙“嗯”了一聲,外套搭在臂彎裡往外走。
江書俞跟在他屁股後麵。
平心而論,時謙這長相、這氣質,放在他們那個圈子裡也是頂級的天菜。
清冷禁慾的樣子,簡直就是在勾引他。
但他江書俞是有原則的人。
“那個,時醫生。”
江書俞快走兩步,跟他並肩:“我有句話得說在前頭。雖然你長得挺那啥的,但我這人專一,家裡養了隻小狼狗,還在上大學呢,管得嚴。我對你純欣賞,冇企圖啊。”
時謙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他,眼底有些笑意。
“你想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書俞拍拍胸口,“我是怕你誤會我對你有企圖,到時候知知夾在中間難做。”
時謙繼續往前走,聲音平靜:“我也冇那個意思,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江書俞撇撇嘴。
直男,冇勁。
……
醫院的後門有一條專門運送醫療廢棄物的通道,直通後街。
雖然環境差了點,但那是監控死角。
聽到時謙這個提議,江書俞瞪大了眼:“我去,高嶺之花也鑽狗洞啊?”
阮芷特意回酒店開車,回來等在這裡。
江書俞非要揹著薑知。
人一上背,江書俞心裡就不得勁兒。
“知知,你輕了好多。”江書俞一邊走一邊說,“以前揹你跟背豬似的,現在怎麼這麼輕。”
薑知伏在他背上,眼睛酸酸的:“閉嘴吧你。”
外麵冷風一吹,薑知感覺肚子又開始隱隱作痛。
把薑知安頓好,時謙說:“薑知,如果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留在醫院,隻要她低頭,依然是那個風光無限的程太太。
薑知手掌覆在小腹上,搖了搖頭。
她最後看了一眼急診大樓。
他還在醫院嗎?
等著她消氣,等著她冷靜。
然後繼續死性不改,周而複始。
“彆看了。”江書俞坐在旁邊,把毛毯蓋在她腿上,語氣凶巴巴,“那種地方,多看一眼都長針眼。”
時謙站在車邊:“我已經和你的朋友交代好了,到了那邊,你安心保胎。”
薑知看向時謙:“時醫生,如果被查出來……”
偽造病曆,隱瞞病情,這對一個醫生來說是大忌。
如果被醫院和程昱釗知道,以他較真的性格,他絕不會輕易放過幫她作假的人。
他們非親非故,連朋友都算不上,不值得。
“薑知,我是兒科醫生,不是婦產科醫生。”
他裝模作樣的看了眼腕錶,神色淡然:“這個時間,我早就下班了,急診室裡發生了什麼,你又去了哪裡,我一概不知。”
薑知愣了。
這話的意思就是:
我既然敢做,就有本事把尾巴掃乾淨,這事兒跟我沒關係。
薑知眨巴兩下眼,忍住眼中的澀意,點了點頭。
“薑知。”時謙突然叫了她一聲。
“嗯?”
“保護好自己,纔有資格當媽媽。剛纔那樣情緒失控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時謙直起身,後退一步:“快走吧,雪又要下起來了。”
他關上車門,阮芷也不廢話,一腳油門走了。
時謙站在原地,看著那兩束尾燈消失在街角。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急診科值班醫生的微信跳出來:【時醫生,剛纔婦產科許主任問那個病人的血檢報告?】
時謙回覆:【係統報錯,數據丟失,按清宮手術重新錄入。】
那邊回了個【收到】的表情包。
時謙看著螢幕,手指在那個對話框上向左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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